【溝通】
“有機會的話。”席拉打量天空的色彩,判斷距離平時入睡還需要多久的時間,這關乎她獲得一個新能力。
黑夜即將渲染整個天空,席拉感受到胸膛一熱,等待已久的能力融進了身體裡。她靜靜地感受能力的作用以及使用。能力暫時不知道限制,似乎沒有意志力強大就會出現抵禦修改的限制。
“你想現在回去,還是休息完再回去。”席拉摁斷了扎進指側半青半黃的草,不知為何她不太想將這個能力施加到伊塔身上,“我能讓你的待遇回到一切都還沒發生前,甚至我能讓你成為主宰他們的人。”
“代價是甚麼?”伊塔眼含淒涼,又是一副要哭不哭的死樣。
席拉站起身:“沒有。”
說完,她發現伊塔眨眼頻率變快,視線時而無神時而有神地陷入沉浸思考當中。席拉只好嘆了口氣,走到了一棵看上去靠著很舒服的樹旁靠了上去。
“你不打算用能力治好她?”小星星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了席拉的身側。
席拉搖頭:“我覺得不合適。”
“為甚麼?”小星星。
讓伊塔康復固然是一件好事,但人的思維都能更改的話。席拉在用與不用之間徘徊,即便這能讓伊塔對自己的感官變好。
抉擇天平的末尾,她用指甲狠狠地摁進粗糙的指腹中,疼痛帶來一絲慰藉與清醒,“使用後,她還是原來的她嗎?”
“不斷思考吧,席拉。”小星星點了點頭看上去心情很不錯的模樣,還抬手摸了摸席拉的頭。
這算不算她回答好了?席拉遲疑地肯定自己,時間一分一厘地逝去,席拉由隨意地靠在樹身上,變為環抱雙臂歪著頭觀察伊塔。
又是這道聲音,又是這道聲音!不不不,她得堅定意志,抵禦邪魔的誘惑。伊塔的耳邊突兀地出現了某種神秘的低語,似神明似邪魔的感召與呼喚。
它說,服從你的心。
越來越多的誘惑出現,神,如果她向邪魔屈服的話,能否原諒她?
“不能等了,現在回去,我希望現在就回去,你打算怎麼做?”冷風穿過樹枝打在了伊塔的身上,像是在敲打她的肉身。伊塔提心吊膽,臉色蒼白。某種程度上,在說出這句話後,內心深處的天平已經向魔鬼傾倒。
回到一切都沒發生前,回到她的修道院回到她的精神庇護所!這是一件多麼美好又嚮往的事情,光是幻想,內心的破碎以及對世界的荒謬感徹底被它填補上。
席拉看著伊塔站了起來,對著她說:“我自有我的做法,你只需要跟在我身後,現在我們朝鎮上走。”
“還算合格,沒有把能力都說出來。”小星星做了一個打哈欠的動作。
在前面帶路,席拉細心留意身後伊塔的動靜,以防對方搶走身上的武器,然後極其自然地接過小星星的話:“感謝你的評價,我還沒有遺忘到這個地步,你說過不能將能力名以及效果的具體情況都說出來,即便是在無人之地。”
村鎮上,席拉沒有在街上遇到一個人,小星星看出了她的疑惑:“他們聚集在教堂,正在向神祈禱。”
“所有?”席拉問。
其實一個下午的時間,已經有人加急匆忙寫信向教皇以及最近的神職人員的地區寄去了,信的內容它特意模糊了性別。除此之外,還有席拉下意識忽視的莊園,小星星迴:“沒死於疾病,還活著的人都在這裡。”
至於為甚麼不告訴席拉,小星星認為這也算成長的一部分。
明瞭,席拉向彩色玻璃的教堂行動:“對我來說,方便了不少。”
面前是緊閉的教堂大門,跟在席拉身後的伊塔不明所以對方為甚麼會來教堂,難道不怕面臨神罰嗎?
下一秒,她看見席拉一腳踹開了大門,室內彩色玻璃的虹光神聖而悲憫地拂向象牙白的女神浮雕身上,像一幅充滿神性的油畫。
教堂內的鎮民聽見身後傳來破門的刺耳聲,頓時身體一個激靈,在場的眾人不約而同地望向了身後,看見了邪魔的兩位得力代表。
那邪惡的女巫,魔鬼的得力信徒又回來了!這是所有鎮民以及教徒的心聲,他們開始慌忙的尋找出口,想要離開教堂,騎兵也不例外。
“看著我。”如今鄉鎮中還活著的人,幾乎等同於一個村莊的人數。席拉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那群鎮民還有教徒又不敢不從,生怕微小的反抗都會給自己招來地獄般的下場。
她很滿意他們的聽話,所有人都在看她,於是席拉對他們使用【修改意志】,當然使用能力的物件避開了伊塔:“你們從來都沒有發現過森林的異常,處刑伊塔的事從來都不存在,我也是鎮上的一員。”
說完,席拉打了一個響指,神情恍惚的眾人逐漸清醒。他們面面相覷,又看了看四周的環境,隱約記得自己來教堂祈禱了好幾個小時,天都黑了,鎮民們沒有感覺哪裡不對勁,覺得祈禱得差不多了,都各回各家,各做各事去了,其中修道院的院長看見伊塔,還拍了拍她的肩膀讓她回去休息。
即便修改完成,這件事的後續席拉還需要近距離觀察這群人,會不會出現能力失效的現象。
伊塔滿臉驚恐用雙手捂住嘴,恐慌地注視著要走出教堂的修道院院長。院長卻像是甚麼都沒看見一樣,沒有別的話要對伊塔說出,很是主動地走出了教堂。
對鎮上還不熟悉的席拉,來到伊塔身邊:“你居住的地方還有沒有多餘的空房間?”
話落,伊塔宛如行屍走肉地將席拉帶到了修道院,這裡的牆壁上有很多壁畫。其中星系的壁畫佔比較大,少部分是人像畫,最大的一幅壁畫是一艘飛在空中用特殊黑料材質製造的船,很奇思妙想的構造。
伊塔帶著席拉前往右邊的走廊挑了一間空房間給她。席拉走進房間,裡面的佈置比她那棚屋好了不知道多少。
木質的地板,還有感覺躺上去很柔軟的床鋪,看上去嶄新的窗戶,完好的衣櫃,獨特配有蠟燭的桌椅,以及儲存用的木箱。她不用踩在滿是土壤的地面,也不用半夜起來扯掉爬到腿上的蟲子了。
有一種跨越了時代的感覺。
“這是單人居住的房間,不是宿舍。”伊塔有意寬待席拉,希望她不要對其他修女下毒手。
居住這個房間前,席拉修改了院長還有修女的意志,讓她們認為近期自己居住在這,順便免除了數額不小的入門費。她不太想和這群陌生人建立聯絡,所以用不著讓她們認為自己從小住在這裡,這既虛假又麻煩。
發現席拉沒有向自己施展巫術的意圖,眼見四下無人,心裡糾結掙扎的伊塔出聲詢問,“為甚麼讓我清醒?”
為甚麼?
身邊總得有一兩個人或者物對自己而言,是比較特殊的而已。席拉沉默不語,那種被無形之物左右的感覺又來了。
小星星打破了席拉的沉默:“她似乎想讓你一視同仁。”
“你想成為他們的一員?”席拉按照小星星的話說了出來。
伊塔低聲的說了句“是”,她寧願甚麼都不要記清,也不要清醒的活著,這對她而言是巨大的折磨。
與其明知邪魔在身邊,不如沉浸在虛幻中,忘卻一切過一個安穩日子。
但席拉不會這麼做,很簡單,她認為對伊塔使用的話,伊塔將不再是伊塔了,而是另一個佔據了伊塔身體的陌生人,她認為這樣的改變能更改伊塔的本質:“你該走了。”
“別這樣對我。”伊塔苦苦哀求佝僂著背,甚至出現了下跪的趨勢。
不過在伊塔開始這麼做之前,席拉快步離開了修道院,她忍不住對身旁的小星星說:“我無法理解,鎮民不再處刑她,她又回到了以前的生活,為甚麼執著於轉化為那群鎮民一樣的人。”
“邪魔在的一天,人們都不得安寧彷徨度日,對她也是如此,甚至邪魔就在身邊。”小星星不緊不慢地說完,它對除席拉之外的事情都興致索然:“有時候,記得太清,理得太清,也是一種折磨。”
席拉明白這裡的邪魔只是一個說法,她好奇起來:“你屬於哪一類?”
“我屬於想要把握真實,哪怕清醒地面對這一切。”小星星看了一眼席拉。
這種交換心得的機率極小,感覺兩者的距離接近了不少,席拉走路的步伐輕快許多。算了,只要伊塔活著就行。頂著月光,席拉跑進了森林,想試試能力的限制到底在哪裡。
蟲子,松鼠,蛇,兔子,熊,魚等等生物,只要席拉認為擁有靈智的,甚至【溝通】過的樹木以及大地都能修改。動物和人一樣,意志以及記憶都能修改。
樹木和大地這樣的自然類有些麻煩,修改它們記憶中的語言,需要借用席拉記憶裡龐大的關於小星星教授的文字教學,才能讓它們在意識層面能說人話。
目前受能力影響的大自然說話雖然不再激昂尖叫,但話語仍舊朦朧不清,像是神志不明的人說話一樣,總之席拉沒有試探出能力的限制。
她對天空施展,意料之中沒有出現任何反應,剛要準備回去休息的時候。席拉抬頭仰望月亮,突然從天空中看到了一抹虛幻的藍色身影,等再次確認的時候,天空甚麼都沒有了。
可席拉從來都不會否定自己,她真的認為自己看見了小星星的同族,她對小星星說:“我剛剛在天空中,看到了另一個神。”
“我知道了。”小星星還是一副提不起興趣的模樣,這讓席拉歪著頭觀察它的狀況。
遇到同類,不應該是想要找到對方的態度嗎?
不過沒等席拉細想,來自森林中馬蹄重重落在土地上的清脆聲,吸引到了席拉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