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第十一章:十一個奧特
第十二章
“暗影。”
賽羅看著對面的女孩子，輕聲呼喚著。
然而化作人間體的暗影無法聽到賽羅的呼喚，她只是靜靜的看著對面的男孩子，眼神平靜又溫和，一如往昔那般。
賽羅沒有來的覺得鼻子發酸，他看著面前的女孩，有一種失而復得的喜悅，也有一種無法按捺的激動。
“真好，再次見到你，真好。”
賽羅看著人間體模樣的暗影，眼中是抑制不住的高興，他伸出手，隔著桌子去握暗影的，他將暗影的手用雙手捧住，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你知道嗎，更讓我高興的是，不論你變成甚麼樣子，不論我是否能認出你，我對你的愛意都會先行一步替我做出決定。”
“我是真的愛你，很愛很愛。”
暗影眨了眨眼，她……聽不見，只能看到那男孩的嘴巴一張一合。
此時暗影忽然發現一件事，那就是……
我現在好想聽聽看，他到底對我說了些甚麼啊。
他說的話，和外界那些無足輕重的聲音不一樣，他對我而言，是彌足珍貴的存在。
真不可思議，我的心，竟然有一天會對這世界上單獨的個體而悸動，我看到了他眼中的光芒，那是一種只對我，唯獨對我而燃燒的火焰，因此我每次與他對視，都會感覺到靈魂在顫抖。
也因此，我好像能夠共情於身體的原主人，那個叫硝子的女孩了，原來無法傾聽，無法接收心愛之人傳遞的訊息，是那麼悲哀的事情。
……
“啊，呀……”
永夜之地，唯有蒼白的花海閃爍著朦朧的光暈，暗影站在花海的外圍，靜靜的注視著置身於花海之中的女孩。
女孩子的身體無限接近於透明，但她的神情恬靜溫和，她看著暗影，微笑著發出了幾個笨拙的音階。
那個女孩就是硝子，那一天，暗影看到了硝子於公園中投湖自盡，但暗影卻在那女孩徹底被湖水淹沒的最後一刻，感受到了硝子的恐懼和對生的嚮往，因此她才會選擇附身在硝子的身體中。
暗影無法做到似奧特曼那般一心同體，她天生無法說話，因此她的人間體也沒法說話，但有一個好處。
世間規則總是倡導平衡，上天為你關上一扇窗，那總會為你開啟另一扇門，暗影無聲是因血親的詛咒，而硝子之所以無法聆聽也是因母親血脈的不足。
某一方面而言，他們兩個是真正的契合。
一個是聾子，一個是啞巴，她們兩個說不上誰比誰更不幸一點。
或許是硝子吧？因為從小無法聽，那自然而然的便也學不會發聲，所以從小到大，她雖能發聲，卻學不會說話。
先前說過，世間法則講究公平，暗影的無聲乃是天殘，被她附身的人也不能說話，但硝子本身也是有著耳朵的缺陷的，這世間總不能讓一個人悽慘到底，所以，為了公平，暗影動用法則的力量，將她的聽力換給了硝子。
【謝謝你】
置身於花海之中的硝子笑得非常開心，她的靈魂在永夜之地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樂，得到聽力的她在此處回顧著此前的人生，不一樣的是，這次的她聽到了記憶中所有人的聲音。
【非常謝謝你】
硝子一遍一遍的重複著感謝的手語，此時的她雖然能夠聽到，但卻依然無法說話，因為……
暗影看著那硝子，學著硝子記憶中的那樣，用手語詢問。
【你還想死嗎？】
這個問題讓硝子一愣，她再一次的低下頭，整個靈魂都暗淡了下來。
而暗影並不是非得現在就一定要個答案，她看著硝子，靜靜的比劃。
【沒關係，你還有很多時間思考】
【我也一樣。】
暗影化作黑霧散去，永夜之地始終寧靜，迷茫的靈魂置身於蒼白的花海之中，思考著只有她才能知曉的答案。
……
暗影睜開眼，看了看旁邊的鬧鐘，發現已經下午三點了，她睡了好久。
人類的身體總是這般脆弱，需要休息，需要吃飯，也需要注意冷暖，否則便會生病，這一切都極為陌生，讓暗影總是無所適從，若不是身旁總有結弦照看，或許由她掌管的身體，不需自盡，也早就活不成了。
暗影揉著睡得久了因此十分昏沉的腦袋，她推開房間的門，因為這房子很小，她一眼就看到了在廚房中諸星真的背影。
暗影眨了眨眼，她看著在廚房中笨拙而忙碌的諸星真嘴角情不自禁的上揚，又看了眼四周，卻發現結弦不在，那幾個總是跟著諸星真的小孩也不在。
家中非常難得的，只剩下她和諸星真兩個人。
因為廚房抽油煙機的聲音，諸星真根本沒發現暗影已經醒了，而暗影始終都是靜悄悄的，她望著那在廚房中忙碌的背影良久，心中無法言明的滋味緩緩蔓延。
那是一種……暖暖的，又十分痠麻的感覺，暗影無法形容這種陌生的情緒，她見諸星真沒有注意到自己，便自己走到桌子旁邊的牆旁，那裡貼著許多錄音按鈕，暗影找到其中一個藍色的按下，果不其然，看到了諸星真瞬間扭頭的樣子。
“Zero~”
諸星真聽到了自己錄音的聲音，他扭頭看到暗影站在按鈕牆旁邊的樣子，眼中笑意盈盈。
“你醒了，等一等就可以吃飯了哦，結弦那丫頭帶著那幾個小鬼頭出去玩了，今天就咱們兩個吃飯。”
自從那天與暗影相遇之後，諸星真就直接厚著臉皮跟著暗影登堂入室了。
說真的，結弦對諸星真這個被姐姐帶回家的男人一開始是非常有敵意的，但是又顧慮著她姐姐最近的變化十分大，想著姐姐如果能教男朋友的話，或許是件要是也說不定。
因此即便再不滿，結弦也只能按捺下來，冷靜的觀察。
這幾天因為家裡沒大人，所以姐妹兩個都靠著速食便當過活，暗影沒覺得怎麼樣，因為她第一次當人也第一次學會吃飯，對甚麼都新鮮。
而結弦不行，她還是個小孩子，正在長身體，而便當大部分都是油炸食品再加炒麵米飯之類的高碳，沒吃幾天結弦就覺得肚子不舒服，身體變得虛弱了很多。
也因此，給了諸星真鑽空子的機會。
以姐妹兩個需要照顧為由，經常來家裡拜訪。
在結弦眼裡，這個才認識兩天的男人恬不知恥的一直來到家中，
但他的理由實在是過於正當，讓結弦無法拒絕，她看著提著一堆蔬菜肉類過來做飯的諸星真，將其趕出門的話，到最後都沒法說出口。
原因無他，這傢伙做飯……還挺像模像樣的。
“因為大哥哥每天晚上都會請教我媽媽如何做料理啦。”
跟著諸星真一塊過來的還有個馬鈴薯頭小鬼，他仰頭對著結弦狀似無意的說出了諸星真這些天的行為。
“因為大哥哥想要追求大姐姐，可以說是想盡辦法了呢。”
說著，小新無奈的攤手搖了搖頭：“這幾天，我們家晚上吃的都是大哥哥的失敗作料理，可是因為這些食材都是大哥哥出的錢，我那個小氣的媽媽為了節儉，硬是按著我和爸爸來吃。”
“小鬼，你太多話了！”
被戳穿的諸星真看著小新撇了撇嘴：“為了補償你，我不是買了很多小熊餅乾嗎。”
雖然嘴上不饒人，但是諸星真心裡的暗爽滋味那是別提了。
好啊小鬼！幹得漂亮！真難得你也能說幾句好話嘛！
也正因如此，結弦最終對諸星真放鬆了警惕，並且在諸星真的堅持努力下願意主動創造機會給他了。
所以今天，結弦直接拿著諸星真給的零錢帶著一群礙事的小鬼頭出去跑了，只留姐姐他們兩個在家。
“在等我一會兒啊，馬上就好。”
諸星真看了眼廚房，灶臺上明火還燃著，便想著先把活幹好，再和暗影聊天。
而暗影看著再次轉身走向廚房的諸星真，她歪了歪頭，見諸星真拋下自己離開的背影，便伸出手指，又一次戳在了那個藍色的錄音按鈕上。
“Zero~”
聽到按鈕的聲音，諸星真身形一頓，他轉過身，輕輕地走到暗影面前，這次用的是手語：
【我在這裡，請你再等一等】
暗影點點頭，她慢慢的坐在桌子旁，諸星真以為這下子終於沒問題了，便笑著回廚房繼續幹活。
說到這個錄音按鈕，全部都是那幾個小鬼的主意。
在知道暗影無法聽到聲音也無法說話的時候，妮妮表示非常難過，但小新卻對此表示反對。
“我的小白也沒法說話啊。”
小新抱著他的小狗小白一邊玩，一邊對諸星真道：“但是我說甚麼，他都能聽懂，而我也可以知道小白的意思，所以大哥哥和大姐姐也沒有任何問題啊。”
“啊，好好啊，因為小新和小白之間的感情很深啊，所以即便不用語言交流也能明白彼此的心意。”正南看著和小新一起玩耍的小狗，十分羨慕。
“嗯，說到這個……”
最有主意的風間看著小白忽然靈機一動：“我曾經也養過貓貓啦，它雖然沒法說話，但是想和我玩的時候，總是會搖動它脖子上的鈴鐺吸引我過去。”
“我想到了。”阿呆立刻明白了風間的意思，他讓諸星真掏出手機上網，然後找到了錄音按鈕。
“既然，大姐姐無法說話，也無法聽到。”阿呆看著諸星真道：“那就由大哥哥去聽，去感受。”
“而一切，都掌握在大姐姐的手裡。”
一切都掌握在暗影的手裡……
想到這裡，諸星真笑著搖了搖頭，雖然這幾個小鬼的點子有些幼稚，但是好像用起來還不錯啊。
至少……
“Zero~”
聽到那按鈕的聲音，諸星真一愣，他回身便看到暗影坐在桌子旁，手指剛從按鈕放下來的樣子，她看起來有些心虛，眼神飄忽，但最後還是直勾勾的盯著他看。
諸星真無奈的走過去，認真的回應：“我在。”
而暗影也同樣在觀望諸星真的神情，她在觀察，在實踐，在確信。
如果諸星真的眉眼間閃過一絲不耐，那麼暗影便不會再按下按鈕。
可任憑暗影如何尋找，諸星真看著自己的眼神始終都是笑著的，他仍舊溫和，耐心的對自己張開了唇齒。
“在等我一下下，一下下就好。”
暗影聽不見，但是她從口型，和諸星真的神態中判斷出了對方在說甚麼。
她點點頭，看上去很乖。
而諸星真見暗影真的沒別的事需要他幫助，便再次表示自己一會兒就能完成手中的工作，這才離去。
然而這次，他才一轉身，就聽見了鈴聲。
“Zero~”
諸星真扭頭，他見到暗影一邊看著他，一邊用手指不停的在那個按鈕上戳著，每按一下，就會響一聲。
“Zero~”
“Zero~”
“Zero~”
看著這一幕，諸星真是好氣又好笑，自從有了這個按鈕之後，感覺暗影就像是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一樣，只要找到機會就不停的按。
“我在，我在，我在這裡。”
按鈕響幾下，諸星真便要回應幾聲，這是他在將錄音按鈕交給暗影的那一刻，所下達的保證。
說完，諸星真看著暗影，他想回頭，但又害怕自己視線一不在暗影身上，她就得按按鈕，所以只能倒退著，好讓眼神緊盯著暗影不放的，退到廚房中。
等退到廚房之後，諸星真立刻將灶臺的火關掉了，反正今天是燉菜，時間也差不多了，可以出鍋了。
也就是眼神轉移一會兒的功夫，按鍵的聲音再次響起。
“Zero~”
聽到自己的親自錄入按鈕中的聲音，諸星真苦笑的想，得，真是一瞬都沒法放鬆啊。
“我在這裡哦，我在。”
從廚房中走出來，諸星真看著一直惡作劇的暗影滿是無奈，但他並沒有任何不耐煩，因為這是他答應過暗影的約定，只要按鈕響起來，就表示暗影在叫他，而他，一定會回應。
暗影歪了歪頭，她看了諸星真好久好久，久到對方都以為她身體真的不舒服時，才緩緩的站起來，她伸手，再次按了便按鈕。
“Zero~”
隨著這略有些失真的聲音，暗影這一次沒有坐在桌子旁等，而是慢慢的走近諸星真。
“怎麼了？”
諸星真看著慢慢向自己靠近的暗影下意識的笑，但不知為甚麼，他心下卻有些慌亂。
暗影的腳步很慢很慢，又彷彿貓兒一般輕盈，她有些遲疑，又帶著試探，最終還是一步一步的挪到了諸星真的身邊。
此時諸星真下意識的屏住呼吸，他看到暗影抬頭與自己相視，彼此現在只有一厘的距離，他竟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他們兩個就這樣僵持了好久好久，久到暗影終於確定了安全，久到她終於下定了決心。
於是暗影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去環抱對方，將自己塞入了諸星真的懷中。
這是他們之間的第一個擁抱。
不是因為任何意外，也沒有耍任何小伎倆。
暗影靠在諸星真的懷裡，因為在廚房浸染了良久，他的身上混雜著油煙的味道，與他本身的味道融合在一起，讓暗影有些昏昏欲睡。
她覺得心中前所未有的安寧。
賽羅忽然覺得喉頭酸澀哽咽，他低頭看著主動擁抱自己的暗影，再三確定這不是夢境後，心中只有感謝，再感謝。
他等這一刻等太久了，久到他都已經做好了這輩子都無法實現的準備，卻又因命運垂青，不經意間，讓他終於得償所願時。
賽羅知道這個擁抱讓暗影意味著甚麼，也知道暗影一定不知做了多少個心理鬥爭，遲疑彷徨，才最終下定了決心，向自己走來。
我知道她一路走來有多不容易，但不知道我的感情對她而言究竟是救贖還是負擔，因此我最終，不再執著於她是否能給予我回應。
我想的很明白，我愛她，也只是因為愛她，所以就算我的感情傾瀉而出，最後的結果只能石沉大海，我也無悔。
而當她真的拋下一切，一步一步的向我走來時，心中比起喜悅之情，更多的是酸澀。
她像一隻流浪的貓兒般膽小，在世間徘徊嚐盡了冷暖，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中，壘起心牆才能變得勇敢堅韌。
而現在，她再次將內心的壁壘破除，露出柔軟的部分，只為接納我，正視我的情義。她承擔的風險，是我無法與之相比的。
因此，我的心中只剩下感激。
我感謝她，願意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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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影：（貓貓試探）（蹭）
賽羅：！！！！（激動地質壁分離，不敢相信，激動難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