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十二章:記憶之門【觀影體】【每日更新+營養液2500】
第十二章
“這都甚麼玩意啊!”
跟著暗影在這充滿機關的地方遊走了許久,再一次被迎面滾來的八分光輪衝破了身體之後,賽羅沒忍住破口大罵。
雖然說這只是一段記憶,並不會真的對自己的軀體造成傷害,但是在被那些機關打中後,疼痛仍然是存在的,因為這感覺是記憶主的共感,賽羅在觀看暗影的記憶,且他對暗影的記憶感受的越深刻,與暗影的共感的程度就越深。
“我現在真是越來越佩服暗影的那個爹了!”
好不容易找到個落腳點,賽羅和暗影一同攤在地面上,氣喘吁吁地回覆力氣。
沒辦法,這段記憶實在是過於特殊,賽羅必須得跟著暗影一同行動,否則他就沒辦法看見暗影最後都經歷了甚麼,但是……
“忽然覺得像光之國那樣,建築風格簡約也挺好的。”
想到這一路走來的艱辛,到處佈滿荊棘的牆壁,隨時隨地都會偷襲的機關守衛,毫無落腳點,且狹窄的崎嶇路線,賽羅整個奧都覺得不好了。
至少自己還行,他能飛,而且那些守衛都是記憶碎片,攻擊也都是衝著暗影去的,他只要跟著就好了。
但是他哪怕比暗影輕鬆許多,那些漂浮在半空,毫無執行規律的“八分光輪”也會胡亂的撞過來,只要擦在身上,便會引發暗影記憶中的痛感。
而這充滿艱辛的路途,別說是親身體驗的暗影和賽羅了,就是作為旁觀者的光之國居民,都跟著牙酸不已。
“父親,我想問您。”泰羅看著那佈滿荊棘的王宮,實在是無法相信,竟然有誰將自己的家園建立成這個樣子。
“你說。”
奧特之父看著自己的親兒子示意他直接說就行了。
“您出使過那麼多星球,見過那麼多文明,我想問您,君主制文化的星球,他們建立宮殿時,都是這樣……守衛森嚴嗎?”
奧父沉默片刻,隨即乾脆利落的否認:‘沒有!’
為了肯定自己並不是再亂說,奧父仔細搜刮了腦海中的記憶,而後補充道:“至少,我去的其他君主立憲的星球文明裡,那些宮殿裡的陳設,恨不得將他們文化中最好的一切堆砌在其中,這不光是在強調君主的地位高貴,也是一種對外賓的文化展示。”
“啊,那……只能說蒼白之王是個與眾不同的帝王吧……”泰羅撓了撓頭,努力的去理解為甚麼白王在自己的宮殿中佈下這麼多陷阱。
“畢竟是能夠聯合統治多個星球文明的帝王,有點特殊也是應該的吧。”
“不止是這樣。”
奧父指了指光幕上,終於走過那段苦痛之路的暗影和賽羅,示意自己的兒子看:“或許,這些陷阱還有些其他的深意?”
此時暗影終於來到了一個相對平穩的層階,但這裡看上去甚麼都沒有,於是她拿出劍在四處敲打,終於,在一個角落的白牆哪裡,聽到了物體敲空後的聲音。
暗影用法術將那堵白牆敲碎,而後進入了那個被藏起來的隱秘房間。
賽羅跟著走了進去,發現這個房間好像是個臥室?賽羅跟在暗影身後進去,他還沒來得及細細打量,就看見房間裡一個類似於僕從模樣的蟲子星人,戰戰兢兢的跪在地上。
或許是因為暗影進入這個房間的舉動太過粗暴,那個僕從看上去十分緊張。
而暗影也沒想到這個宮殿中竟然還有活著的生物,她也愣了。
“殿下,您回來了?”
一開始那個僕從看上去還很害怕,但是在看到暗影的模樣後他恍然片刻,又趕緊否認了自己的猜想:“不,你不是殿下,雖然你與殿下十分相似,但我知道,聖巢中由我照顧的王子只有一位,而公主不在這裡。”
“王子?也就是說,蒼白之王還有一個孩子嗎?”
賽羅驚訝了一下,他在傳記裡,從凡妮莎的口中得知過,蒼白之王為了能控制虛空,將自己的孩子在未出世時便扔到了深淵,讓他們適應那黑暗的能量。
因此賽羅一直以為,蒼白之王雖然是無情冷血的,但最起碼他一視同仁。
大黃蜂雖然是公主,但那是因為她的誕生也只是與蜘蛛女王的一場政治交易,蒼白之王誰都不愛。
可現在。
“這太不公平了。”
賽羅看著暗影一臉好奇的打量著這間臥室的樣子,這間臥室屬於那個所謂的王子,而且單看房間中的裝飾和器具,就能知道這個王子有多麼的受寵。
“明明都是孩子,但他們的經歷卻天差地別。”
奧特之母看到這裡不由自主的握緊了拳頭,她作為母親,在看到對自己的孩子如此差別對待的父親,實在是感到憤怒。
奧母養育了無數子女,且那些孩子大多不是自己親生,但是奧母從來沒有偏頗過哪一個,完全一視同仁的愛著她的孩子們,所以對蒼白之王的行徑,她是真看不慣啊。
在這個屬於王子的房間,裝修雖然也是以白色為主,但或許是為了哄小孩的關係,裡有許多精緻而新奇的小玩意,這顯然是個男孩子的房間,櫃子上陳列著許多男孩子喜歡的盔甲,模型。
而除了將王子的生活照顧得精緻妥帖外,對他的培養更是重視,這房間連通著大大的書房,裡面有擺放著許多文獻,桌子上的文用品還是主人先前使用過的樣子,暗影走上前去,發現,那桌子上攤開的紙張上,畫著許多顯然是出自同一人之手的簡單畫像。
其中有一幅畫,看上去畫的最認真,那上面是蒼白之王,以及另一個與暗影長相相似的小傢伙。
賽羅湊過去,看著暗影伸手,輕撫那桌子上的畫,她的手指摩挲在蒼白之王身側的王子上,過了許久,她試著拿起桌子上的紙筆,確定那筆仍然可以使用後,才試著書寫。
甚麼也沒有留下。
暗影對此彷彿早已預料,她乾脆的放下了紙筆,毫不留戀的離開了這個房間,她看上去滿不在乎,但是賽羅卻知道她心中並非毫無波瀾。
賽羅跟在暗影的身後,他又想起了暗影輕輕撫摸凡妮莎墓碑上的文字時,眼中閃過的溫柔與雀躍。
光是想想就覺得難受,可是賽羅知道,身為當事者的暗影她心中的苦澀是誰都無法比擬的。
出了書房後,暗影扭頭,看向那個一直戰戰兢兢的僕從,他看上去十分窩囊,哆哆嗦嗦的藏在櫃子後面,但看向暗影的眼神仍舊警惕。
“不,不,一個失敗的容器,不允許你如此玷汙王子的臥室,哦,白王再上,怎麼允許如此卑賤的生靈,踐踏這神聖的地方,我要將她驅逐,我要將她驅逐,不允許她玷汙王子留下的痕跡,不允許!”
“吵死了,信不信我一拳把你打扁!”
賽羅終於忍不住自己的脾氣了,衝著那個怯懦的僕從吼了一聲,而那個怯懦的僕從忽然縮成一團,似是受到了驚嚇。
“誒?”賽羅一愣,他一度以為記憶中的人物能被自己嚇到,卻見暗影緩緩的走到那個僕從的身前,原來那僕從先前之所以害怕,是因為暗影的靠近。
“我,我不怕你……”
那個怯懦的僕從渾身都在顫抖,但嘴上仍舊逞強著,他認為暗影一定會對他痛下殺手,但並沒有,暗影將一幅畫遞給了那個僕從。
僕從一愣,他看著暗影手裡的畫久久不能回神,過了許久,僕從抽泣一聲,從暗影手中接過那幅畫,將它珍惜的抱在懷裡。
那幅畫上,畫的是小王子與僕從,儘管這幅畫畫技並不高超,但對僕從而言卻彌足珍貴。
“殿下回不來了,自從殿下走後,國王便將宮殿藏了起來,從此國王再也不曾露面過,大家都在等著國王的現身,但只有我,我在等待著殿下的回歸,我還想和從前那樣,為歸來的殿下卸下鎧甲……為他,服務……”
僕從的身影漸漸模糊,他化作了點點星光消散在四周,他早就死了,只剩下等待的執念讓他停留在這古舊的房間中。
那些僕從化成的光點圍繞著暗影飛舞了一圈,而後似是為她指路一般,率先向前飛去,暗影跟著那些光點前行,賽羅也是一樣。
因為有了光點的帶路,暗影和賽羅終於不用去走那滿是陷阱和荊棘的路線了,他們穿過了一條華麗的長廊,而這長廊中充滿了回憶。
暗影邊走邊看,她看到了蒼白之王昔日的幻影,與他唯一珍愛的孩子相處時的樣子,這座宮殿原來除了冰冷的陷阱與危險的“八分光輪”之外,也有著溫情的記憶。
與暗影同樣的生命,歡快的在宮殿中穿行,那便是蒼白之王唯一承認的孩子,暗影的手足同胞。
確實很可愛,但是……
賽羅看著暗影怔怔的望著那昔日的幻影,她看到了自己的兄弟笑著奔向蒼白之王的畫面,也看到了蒼白之王溫柔的鼓勵他深愛的子嗣,教導他如何在滿是危險的迷宮中行動的畫面。
原來,這座宮殿中的陷阱,竟然也肩負著訓練場的作用?
“他是個好父親,也是個嚴厲的父親。”
看著光幕上發生的一切,大多數觀看者們心下悵然。
“但就是……這種差異讓我實在是難以接受,明明都是他的孩子……”
“哎,只能說世事無常?”
所有的奧為這對兄妹的差異而感到痛惜,他們這一路都是看著暗影的經歷,以她的視角去了解聖巢的真相的,心中自然而然偏向暗影,但因為天生寬宏的心性,光之國的奧特曼也不會對被偏向的王子生出任何不好的觀念。
而這邊,歷經了所有的磨難,暗影終於見到蒼白之王了,也就是她的父親。
那個被所有子民尊為神明,那個統治了無數星球蟲族的梟雄,那個創造了奇蹟的傳說,此時靜坐在屬於帝王的寶座上,靜靜的閉上了眼睛。
這一幕實在是讓旁觀者感觸頗深,賽羅看到暗影站在距離王座很近很近的地方,仰著頭打量著位於高座上的父親,她站了許久,誰都不知道這一刻她心中是如何想的。
【蒼白之王究竟是個甚麼樣的存在?】
【這一切已經不重要了,因為一切是非功過,早已隨著一代帝王的隕落,化作了塵埃】
往事前塵對暗影來說已經不再重要,她來尋找蒼白之王,並非是為了甚麼親情,而是王國的另一半權利。
暗影不再去看已經沉睡的國王,她在這間宮殿裡反覆尋找,終於,在國王的書案中,她尋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賽羅看到暗影在拿起那本筆記後便僵住了,她看上狀態十分不好,於是賽羅湊過去,在記憶之門裡,他能夠輕鬆的閱讀聖巢的文字。
“預計錯誤,他並不純粹。”
“空洞騎士的計劃已經順利進行,但輻光的力量仍然外洩,感染再次席捲於整個王國……”
“容器的外殼正在破損……無法阻擋……無力挽回……我將帶著我最後的僕從,藏匿到無人能尋的地方……”
“身為國王,我逃了,逃到了夢境,豎起了堅固的高牆和陷阱……”
筆記最後的字跡十分的潦草,顯然書寫筆記的人是用了最後的力氣在留下痕跡。
‘虛空的力量,正在侵蝕我……’
這是蒼白之王的筆記上留下的最後的字跡,或許,他就是因為預感到了自己的死亡,才在寫下著最後的落款後,託著沉重的身軀走回自己的王座上,以一位國王的體面離開了這個世界。
當聽到從賽羅口中得到的訊息後,正在看著光幕的居民面面相覷。
“這是……甚麼意思?”
“意思就是……蒼白之王最後成了個懦夫,他拋棄了自己的子民,以及自己的王國,藏進了夢境中。“
說這話的奧特曼發出了一聲感慨,他望著光幕上看不出情緒的暗影,此刻深諳她的痛苦。
比直面自己親生父親的偏向更加殘酷的是甚麼呢?
那就是在所有人都將他推崇為神明,而他的過去,他的功績也確實足以證明了他的偉大後,你也自然而然的,在心中構建出了一個令自己憧憬的,偉大的尊崇的形象。
即便他對你沒有任何青睞,但他的所作所為卻已足夠讓你尊重。
可是,當你真的見到了你心中憧憬,遙不可及的人物時,現實卻給了你狠狠一巴掌。
所有人也包括你在內,所認為的英雄,最後成為了一個拋下一切,龜縮在角落裡的自私小人。
在讀到這份筆記的內容之後,暗影閉上了眼睛,她看上去十分難過,她靜靜的站在那裡好久,一直到,她的手碰到了桌子上的筆。
筆掉在地上,發出了“啪嗒”的聲音,暗影睜開眼,她看到了那根筆滾落到了角落裡的一個架子下面。
那個架子……擺放著許多由短到長的寶劍。
那些寶劍的制式完全一樣,且都有被使用過後的磨損,身為一個國王,再落魄也不可能用這些有過磨損的武器,但這些武器還是被好好收藏起來,且由短到長,依次排列整齊。
當暗影在那擺放武器的架子角落裡,看到一個筆觸熟悉的塗鴉後,這些寶劍的主人是誰,已經不言而喻。
它們的主人,便是蒼白之王唯一認可的兒子,這些劍是按照王子的成長需求精心打造的,從一開始身量小小,用的武器也是小號的,到之後越來越長,就彷彿是在記錄著王子的成長一般。
暗影看了眼劍架,又看了眼蒼白之王,她發現那寶座的位置,正對著這個劍架。
坐在王座上隕落的蒼白之王,死前看到的最後場景,便是兒子從小到大用過的劍。
這是一個父親的拳拳愛子之心,但是沃姆不僅是一個父親,他還是一個殘酷的帝王。
當暗影從蒼白之王的宮殿裡,拿到了一半雪白色的徽章後她直接離開了白宮,而等她再次返回了現實後,發現大黃蜂早已等在白宮那破碎的大門前。
“看來你已經拿到了完整的心臟。”
大黃蜂看了暗影一眼:“如果你真的願意接受你們這個種族的真相,現在,就可以去你出生的地方一探究竟。”
“出生的地方?”
賽羅已經不止一次聽說過這個詞語了,在聖巢,只要是和暗影有關的人物,都會提及她出生的地方,賽羅知道,所謂的出生之地就是深淵,但是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模糊的概念,但具體對深淵的印象,賽羅還真不瞭解。
其他的觀看者也是如此。
“要去深淵了嗎?”
大多數光之國的居民對深淵還是非常好奇的,雖然說他們都是光之生命,對黑暗是天生的排斥,但是這不代表奧特曼就因此失去了探索慾望啊。
而且還是在絕對安全範圍內,探索到深淵的全貌,這簡直是奧生難得的體驗啊!
不負眾望,記憶點直接來到了暗影開啟了通往深淵的大門。
“深淵其實也是有分類的。”
此時博學多識的藍奧向身邊一同觀看的同伴們進行科普。
“宇宙廣闊無際,因而誕生了許許多多不同種類的生命,似我們這樣的光之生命,除了我們這樣的種族之外,還有阿布索留特一族,格拉爾凡那樣的生物,還有尤尼金,這些都是光之生命體。
因此,黑暗生命也是多種多樣的,而黑暗能量聚集的最濃烈的地方,就會產生無邊無際的幽暗空間,這裡被統稱為是深淵,它與黑洞還不一樣。
黑洞是恆星燃盡後產生的塌陷空間,對於我們而已,掉進去之後還能爬出來,但是深淵,哪怕我們只是離得近一些,都會被瞬間抽乾力氣,傳說,深淵裡沒有任何變化,它沒有時間沒有任何事物生命的誕生。”
所以大部分藍族的奧是真的好奇,在那樣的環境下,暗影那個種族到底是如何誕生的啊。
而答案在此刻終於揭曉了,
當暗影毫不猶豫的自深淵的入口一躍而下,賽羅想要跟著暗影一同行動,但卻被一堵透明的牆制止了,於是他只能如同光之國的居民一樣,以一個旁觀者的視角跟隨著暗影的身影旁觀。
山,成堆的頭骨堆砌在一起,變成了山的模樣,深淵之中是無法誕生生命,只有無盡的黑暗能量,但是如果有誰為了能更好的研究深淵的力量,從外部將自己的孩子毫不猶豫的拋進去呢?
或許一個不行,兩個也不行,但是千萬個,甚至是上億個呢?
那些小小的屍骨聚少成多,最終佔據了甚麼都沒有的深淵,讓這裡形成了壯觀的屍山骸骨。
在看到暗影終於有了落腳處,她站在同胞們的頭骨上,茫然的四下張望,頭一次,所有奧清楚的感受到了她的情緒。
悲傷,無助,茫然……痛徹心扉,她走的每一步都是踐踏在自己的同胞,那些骸骨,是的就是骸骨,對於其他種族而言不理解,但只有暗影知道,他們頭上所帶的面具是死後唯一能夠留下的東西。
“我靠!”
“真奧特的……我……蒼白之王那個混蛋!”
賽羅忍不住想要衝進去,但卻被那透明的牆死死的擋著,他不斷地告訴自己,這是一段記憶,只是一段記憶……
就是因為是記憶,所以才更加觸目驚心好麼!知不知道文學作品最怕的一行字就是:此故事以真實經歷講述啊!
賽羅嘴裡忍不住不斷的罵著髒話,而髒話的物件自然是已經逝去的蒼白之王沃姆。
不光是賽羅,其他觀看的光之國居民看到這一幕都炸了。
“這是當爹的嗎?!”
“我%¥%&……我真忍不住了,蒼白之王你個狗雜種!”
“喂,艾斯。”
佐菲看著身邊激動的弟弟連忙上去攔著,艾斯身為戰爭孤兒,從小孤身長大的他對親情是最為嚮往尊重的。
當爹的偏心著沒問題,畢竟五個手指頭還不一樣長呢,但是像蒼白之王這樣,除了他認同的王子,其他的孩子你就算是不愛,也不能這麼禍害啊。
“佐菲哥哥,你看到了嗎,那已經堆砌在一起,風化成山的骸骨,這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那個狗雜種很顯然是在幾百上千年的時間裡,將自己的孩子一直投放到深淵,才能形成這樣的場景!”
艾斯一把拉住自己的兄長,激動道。
“我當然看到了。”
佐菲有些不忍的轉移視線,說真的,他見過的慘烈場景其實不少,宇宙中的戰爭數不勝數,屍山血海佐菲不是沒見過,但是……完全靠嬰兒的骸骨堆砌的屍山……呢?
“真是,帝王無情這一點,在蒼白之王身上被演繹的淋漓盡致。”
光之國的居民在親眼看到這一點後,此起彼伏的叫罵聲迴盪在各個角落。
雖然他們是高等文明,居民素質普遍偏高,但不代表他們不會罵髒話啊!
只不過罵也沒用,始作俑者已經死了,他們也不可能衝到聖巢去,對著白王鞭屍。
而最心痛的是,這是一段記憶,它不是故事,也不是虛假的而是實實在在的,曾經發生過的真實事情。
記憶中的暗影小小的一個,她站在由“同胞們”堆砌成的地面,無措而茫然,她一動也不敢動,因為只要她稍有動作,腳下脆弱的頭骨便會應聲碎裂。
誰都能感覺到她的艱難,而有些時候,不是她想不做就能如願的,似是感受到了暗影的到來,屍山上升起了絲絲縷縷的黑霧,那些黑霧組成了一個又一個小小的靈魂,他們自四面八方而來,向著仍然活著的暗影聚集。
那些全部都是曾經的同胞的靈魂,但是這些靈魂早已失去了神志,對“生”的嚮往,讓他們本能的想要奪取暗影的生命。
就在這時,暗影踏空了,她腳下的頭骨向下塌陷,她自己也不由自主的降落,那些向著她聚集而來的亡魂隨著暗影的墜落,向她俯衝而去,那萬千亡魂匯聚在一起,將整個世界浸沒成黑色的。
在萬千亡魂的簇擁下,暗影彷彿探尋到了誰的記憶。
她聽到了一個威嚴的聲音自深淵的上空傳來。
【沒有可以思考的心智】
誰?這個聲音是誰?
暗影從無數的骸骨中鑽出,她看著眼前漆黑不見一絲光芒的地方,完全搞不清楚狀況,而她才站起來,就被自空中掉落的身體砸回了地面。
那是一個……往上攀爬卻失敗的同胞。
這個自高空墜落的同胞,他的頭骨面具已經碎裂了,黑色的力量自外部滲出,他看著接住自己的暗影,顫抖的向她伸出手,好似是在求救,但最終,這個重傷的容器還是死亡了。
接著,無數的軀體自高空落下,那些全部都是想要從深淵中爬出,但卻失敗的同胞。
這是……多年之前的深淵……
那個時候深淵的力量非常濃重,以至於連一絲光明都無法浸透,而想要向上爬的同胞,除了要抵禦深淵中高濃度的黑暗力量,還有上面出口設下的陷阱。
暗影觀察了片刻,便與其他同胞們一同攀爬。
【沒有可以屈從的意志】
無數的同胞一直向上攀爬,也有無數的同胞因為失敗,最終墜入無盡的黑暗中徹底消亡。
【沒有為苦難哭泣的聲音】
這個說話的聲音究竟是誰啊?只要聽到他的聲音,便會從靈魂之中,升起一種親切之感,所有的容器在這聲音的引導下,都忍不住想要去往他的身邊。
【生於神與虛空之手】
對比起其他同胞,暗影爬的最快,她並非是新生的,甚麼都不懂的同胞,她經歷過戰鬥,擁有敏捷的反應,所以她最終爬到了深淵的出口,而當她終於抓住了出逃的希望,眼前的一幕卻讓她呆住了。
暗影看到了,在出口前站著的那個白色的身影,他儀表堂堂,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奪目的光彩,他的頭上頂著如王冠一般的角冠,眼神淡漠,對一切都漠不關心,但唯獨……在看到站在他面前的小容器時,會閃過一絲溫情。
“你就是空洞騎士。”
蒼白之王看著第一個站在自己面前的孩子滿意的開口:“第一個爬上深淵的容器,必定如我所期望的那般,心無旁貸,所向披靡,孩子,我們走吧,離開這裡。”
暗影恍然,原來,在深淵中,所有同胞聽到的聲音,源自於他們的父親啊……
可是父親……不要走啊。
暗影把在出口的邊緣,她艱難的衝著蒼白之王伸出手,而白王卻根本沒有施捨給她,以及那些失敗的容器們一個眼神,他轉身離去,走的毫不猶豫。
那個第一個爬出深淵,獲得蒼白之王承認的孩子,在離開之前回頭,他看了一眼扒在出口的同胞,眼神踟躕片刻。
“還不走嗎?”
白王的聲音傳來,那第一個從深淵中爬出的孩子不再猶豫,跟著白王的腳步離去。
深淵的出口從此封閉,其他容器……屬於蒼白之王的孩子被捨棄了,他們被封鎖在深淵中,結局大機率是化作成山的枯骨。
“只有心無旁貸,且沒有感情的容器,才能抵禦住輻光的侵蝕,我要挑選最優秀最強壯的那一個,培養他,讓他能夠封印那散步瘟疫的障目之光,而他,就是空洞騎士!”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悲劇。
暗影自下落的過程中閉上了眼睛,她自黑暗的空間中不斷的下落下落,但卻完全沒有任何反抗的力氣。
“Sister!”
“Sister!”
“My sisters!”
無數的陰影自黑暗中浮現,他們圍繞在暗影的身邊將她托起,升高。
【你在我等永暗的心中誕生】
【帶著不同於我等的超脫心智,降臨在無邊無際的虛無之中】
【與眾不同的你,讓我們荒蕪的內心生出了別樣的漣漪】
【我們早已接受了這苦痛的命運】
【但,我的血親,唯有你,不應該沉浸在這荒蕪的命運之中】
【我們將替你承擔一切後果,帶著我們的期望踏上命運的征途吧!】
暗影睜開眼睛,她想起來了!完全想起來了!
黑暗的核心終於凝結,無數兄弟姐妹的靈魂湧進其中。
她終於想起了她能夠復活的秘密,因為她的每一次死亡,都是一個同胞的靈魂在替她抵擋,為她換取新的生機,以便重新來過。
不惜一切代價,只為了迎來一次改變命運的機會。
暗影站在由屍骨堆砌的山間,抬頭仰望。
沃姆認為容器不應該存在感情,否則便是一個失敗品,擁有慾望的靈魂無法抵擋輻光的侵蝕,但是他卻不知,他棄之如履的孩子們,對他的愛意有多深刻。
哪怕他們的存在不被世界認可,都希望能夠完成沃姆的夙願。
賽羅感覺到了不對勁,他看著不斷往外散發的黑色霧氣,心中暗自猜測發生了甚麼。
“嗷!!”
一聲慘叫自域外傳來,賽羅仔細辨別,發現那是庫羅諾姆的聲音。
這頭狡猾的怪獸終於肯現身了,不過當賽羅如願的看到這頭怪獸的軀體後,忍不住倒吸了口氣。
庫羅諾姆的七竅一直在留下墨色的液體,它看上去非常痛苦,不斷的向四周橫衝直撞,意圖掙扎。
“嗚~~”
這時格拉爾凡出現了,祂撥出了冰冷的凍氣,將庫羅諾姆定住。
“這是怎麼回事?”
賽羅看著格拉爾凡疑惑道。
【它妄圖侵染虛空,扭曲虛空的記憶,最終被反噬了】
格拉爾凡用意念回答了賽羅的問題,賽羅這才想起,當初的賈戈爾貢好像也是這樣被暗影殺死的。
格拉爾凡看上去十分的激動,它用腦袋頂了頂賽羅,似乎是在催促他做點甚麼。
【光之戰士,你快阻止來自虛空的神明,她的力量太過強大,這樣下去,記憶之門會徹底崩壞。】
“我當然知道!但是……要怎麼做?”
賽羅終於知道先前他感受到的第三股力量是屬於誰了,那是暗影的力量。
虛空的力量代表著吞噬,就如同橡皮擦一樣,庫羅諾姆的扭曲之力徹底被磨削掉,但這“橡皮擦”也太霸道了點,稍微用力,也會將記憶之門的所有記憶抹除的。
賽羅看到透明牆後的記憶畫面正被黑暗慢慢吞噬,忽然,賽羅靈機一動,他看到了自己身上的暗影披風。
這是由高濃度的虛空物質構成的寶物,此時就穿在自己身上,是不是說明,自己能夠利用這件披風,在虛空的力量中自由穿梭?
說幹就幹,賽羅打算賭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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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沒錯,暗影之所以能夠讀檔,是因為深淵中的哥哥姐姐們替她去死的!
暗影的靈魂一開始是穿越的嘛,她是在白王封印了深淵入口後,意識忽然出現在深淵中的,只不過她忘記了,因此那些容器的靈魂在看到這個散發著光暈的靈魂後,驚為天人,決定將自己的命運託付給暗影,於是自願將靈魂融合給暗影,替她受致命傷。
這章的背景音,推薦你們去聽:Sealed Vessel,非常震撼,我當時驚為天人,迴圈了好久。
今天加更完後,我還欠五章就沒有欠債了桀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