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行籌備憶前塵,暗黨窺伺布危局
密室秘談過後,霖王府表面依舊平靜,暗地裡卻已悄然部署妥當。
距啟程前往崖底密室,只剩一日光景。沐雪晚雖已揭開前世身世,心緒卻格外安定,再無往日的迷茫與慌亂,反倒多了幾分沐氏傳人的篤定與從容。夜千潯寸步不離地陪在她身邊,既怕她沉浸在前世冤屈裡傷神,又要細緻安排出行事宜,兼顧周全,眼底滿是藏不住的珍視。
午後暖陽透過婚房的菱花窗,灑下一地碎金,屋內暖意融融。沐雪晚端坐於軟榻,將那枚墨玉本命牌與密室地圖平鋪在案上,指尖一遍遍撫過玉牌上的海棠纏絲紋與地圖上的山川脈絡,心神漸漸沉靜。
隨著身世真相大白,腦海中零碎的前世記憶,也開始不斷拼湊浮現——雕樑畫棟的沐氏工坊,滿屋溫潤的玉石原料,父親手把手教她執刀雕琢的溫柔,滿門被抄時的血色與哭喊,還有墜崖前,丞相之子沈策陰鷙的笑臉……
一幕幕畫面閃過,沐雪晚指尖微微一顫,眉心微蹙,前世的痛楚與今生的安穩交織,讓她一時有些失神。
“怎麼了,可是想起前世的事,心裡難受?”夜千潯端著一盞溫好的蜜茶走來,見她神色異樣,連忙放下茶盞,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肩頭,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若是不願回想,便不想了,左右有我在,定會護你周全,前世的仇人,一個都跑不掉。”
沐雪晚靠在他肩頭,接過蜜茶抿了一口,清甜的暖意滑過喉嚨,心緒漸漸平復,抬頭看向他,眼底滿是釋然:“我沒事,只是想起了前世雕琢玉石的場景。從前只當玉雕是天生的技藝,如今才知,是沐氏代代相傳的傳承,還有父親教我的點點滴滴。”
她抬手拿起墨玉本命牌,玉牌依舊溫潤,此刻卻隱隱透著一股微光,彷彿在呼應她血脈裡的覺醒:“方才看著地圖與玉牌,很多前世的雕刻技法、密室機關的破解之法,都慢慢想起來了。沐氏的密室,除了血脈傳人,外人即便找到位置,也難以破解機關,沈策那群餘黨,就算尋到崖底,也進不去密室分毫。”
夜千潯聞言,心中稍安,輕撫她的長髮,柔聲說道:“如此便好。此次出行,我已安排妥當,陸影率二十名精銳暗衛隨行,全程隱秘護衛,父王坐鎮京城,穩住朝堂局勢,嚴防沈策餘黨在京中作亂。我們輕裝簡行,偽裝成尋常遊山的夫妻,不引人注目,一路低調前往崖底,取回秘典便即刻返程。”
他早已思慮周全,深知沈策餘黨潛伏在霖都與邊境,此次前往崖底密室,必定不會太平,唯有步步為營,才能確保沐雪晚萬無一失。
“王府與工坊、醫館的事務,我也已安排妥當。”夜千潯繼續說道,“王府中饋交由最忠心的王嬤嬤打理,凡事等我們回來再定;晚君工坊讓蘇慕言全權負責,照常營業,暗中留意霖都異常動向;回春閣留資深坐館大夫值守,依舊施粥義診,不暴露我們的行蹤。”
沐雪晚看著他事事為自己著想,將一切安排得滴水不漏,心中滿是暖意,伸手握住他的手:“辛苦你了,千潯。若不是有你,我一人斷然難以應對這般局面。此次取回秘典,不僅是為沐氏昭雪,也是為了斬斷沈策的陰謀,不讓他借沐氏技藝勾結敵寇,禍亂大啟江山。”
她早已不是隻為自己而活,今生她是霖王世子妃,身後有王府,有百姓,有家國安寧,她絕不會讓沈策的陰謀得逞。
兩人正商議間,蘇軟輕手輕腳走進屋內,神色帶著幾分凝重,躬身稟報道:“小姐,世子殿下,方才陸影大人傳來訊息,說近日府外與工坊附近,總有陌生面孔徘徊窺探,行蹤鬼祟,像是在打探我們的動向,陸影大人已經派人盯緊了,只是怕……是沈策的餘黨察覺到了甚麼。”
夜千潯眸色一沉,周身瞬間泛起凜冽的寒意,語氣冷冽:“果然不出所料,沈策在霖都的眼線,已經開始動作了。看來他們也得知了我們要尋秘典的訊息,只是還不確定我們的行程與目的地。”
沐雪晚神色依舊從容,淡淡開口:“無妨,他們越是窺探,越說明他們心焦,找不到密室的線索,只能盲目試探。我們按原計劃行事,明日一早,悄悄從王府側門出發,避開眼線,速去速回,讓陸影加大護衛力度,但凡有異動,不必留情,直接拿下。”
歷經前世的劫難與今生的宅鬥朝堂紛爭,她早已不是遇事慌亂的弱女子,眉眼間的沉穩與決斷,盡顯世家傳人與世子妃的雙重氣度。
夜千潯點頭,對蘇軟吩咐道:“按世子妃的吩咐去做,通知陸影,嚴格執行計劃,務必確保明日出行隱秘安全。另外,加強王府戒備,不許任何閒雜人等靠近,若有緊急情況,即刻傳信給父王。”
蘇軟應聲退下,屋內再次恢復安靜,只是氣氛多了幾分凝重。
夜千潯重新將沐雪晚擁入懷中,語氣滿是心疼:“明日出行,路途遙遠,崖底又多兇險,委屈你了。”
“不委屈。”沐雪晚仰頭,對上他溫柔的眼眸,嘴角揚起淺笑,“能與你一同前往,尋回屬於沐氏的東西,昭雪滿門冤屈,再兇險我都不怕。而且,我有前世的記憶,知曉密室機關,還有你的保護,定會平安歸來。”
她頓了頓,起身從妝匣中取出一把小巧精緻的刻刀,刀柄是深海珊瑚所制,正是前世父親贈予她的貼身之物,穿越時一併帶來,一直被她珍藏著:“這是我父親留給我的刻刀,有了它,我便能破解密室裡的玉雕機關,順利取出秘典與傳世玉雕。”
夜千潯看著那把刻刀,又看著眼前眉眼堅定的女子,心中滿是驕傲與寵溺。他的女孩,既有柔軟溫婉的一面,又有堅韌果敢的一面,無論身處何種境地,都能綻放光芒。
入夜,霖王府燈火闌珊,暗衛們悄然隱匿在各處,嚴密戒備,陸影親自帶隊,排查出行路線,清除潛在隱患,為明日的行程做好萬全準備。
而霖都暗處,一間隱蔽的客棧內,丞相餘黨之首沈策,正聽著手下的稟報,指尖輕輕敲擊桌面,神色陰鷙可怖。
“主子,霖王世子與沐雪晚近日行蹤隱秘,府中戒備森嚴,還在調集人手,像是要出城,我們的人根本探聽不到具體去向。”手下躬身回話,語氣滿是惶恐。
沈策眸中閃過一絲狠戾,冷笑道:“沐雪晚?沐清歡重生的小丫頭,定然是知道了密室的下落,要去取秘典。想跟我鬥,她還嫩了點。立刻傳令下去,讓邊境的人手全部出動,守住前往崖底的所有路口,他們一到,立刻圍堵,我要親手奪回秘典,讓沐氏最後的傳人,給我沐氏滿門陪葬!”
陰冷的話語,在夜色中瀰漫開來,一場暗藏的危機,正朝著前往崖底的沐雪晚與夜千潯,悄然逼近。
屋內的沐雪晚,對此全然知曉,她握著父親留下的刻刀,與夜千潯並肩而坐,心中只有堅定與期許。
明日啟程,前路雖有兇險,但她無所畏懼。她堅信,有夜千潯相伴,有正義加持,定能取回秘典,掃清奸佞,讓前世的冤屈,徹底昭雪於天下。
夜色漸深,月光依舊皎潔,一場關乎身世、技藝與家國的征程,即將在明日,正式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