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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第一百三十七章 偏見之牆 何為“女子……

2026-04-14 作者:今夜偷走一顆星

第137章 第一百三十七章 偏見之牆 何為“女子……

耕四郎的目光落在窗外的竹葉上?, 聲音變得有些?悠遠:“她從兩歲開始握劍,比道場裡任何一個孩子?都早。”

“別人還在為揮劍一百次叫苦時,她已經?自己加練到?三百次, 她很刻苦, 比任何人都要努力……”

他頓了頓, 似乎在回憶那個畫面。

艾薇莉婭靜靜地聽著。

“我不懷疑她的決心。”耕四郎轉過頭?,看向艾薇莉婭, 笑意中滲著些?許複雜的情緒,“但這個世界, 對女性劍士並不友好……”

“女人的身體天生比男人纖細, 肌肉力量有極限, ”耕四郎聲音平靜的陳述著,“流傳至今的劍術流派,也大多是以男性身體為基礎建立的,等她再?長大一些?,進入更廣闊的劍士世界, 就會發現,很多招式她用起來會比男性吃力。”

“古伊娜再?怎麼努力, 到?了一定高度, 總會被這個天花板擋住。”

“天花板?”艾薇莉婭眉頭?擰緊, 打斷了耕四郎的話:“你告訴她了?”

“沒有, ”耕四郎搖頭?,“她自己會發現的,遲早的事。”

“所以——”艾薇莉婭盯著他,語氣陡然銳利起來,“你認為她劍道的終點?,會止步於這個‘天花板’?”

耕四郎微微一怔, 隨即苦笑:“我不是……”

“你不是什?麼?”艾薇莉婭沒有給他留面子?,“耕四郎先生,我問你一個問題。”

耕四郎微微頷首,示意她說。

“你憑什?麼認定,古伊娜走不遠?”

室內安靜了一瞬,耕四郎沒有作答。

“就憑過去那些?女性劍士沒做到?過?”艾薇莉婭一字一頓質問,“還是憑你剛才說的那些?生理差異?”

多拉格端起茶盞,靜靜地飲了一口,沒有任何介入的意思。

“所謂的‘天花板’,”沒有等耕四郎的回答,艾薇莉婭繼續說,“不過是還沒有人打破它而已,在沒有證明它不可突破之?前,它就是未知,不是極限。”

她向後靠了靠,目光從耕四郎臉上?移開,語氣放緩。

“她今年十一歲,離你說的那個‘天花板’還有很遠的路要走,這條路她能走多遠,會遇到?什?麼,會不會有奇蹟……這些?,只有她自己走過才知道。”

“你現在替她擔心的事,也許她根本不會遇到?;也許遇到?了,她能自己找到?辦法?;也許……”艾薇莉婭溫潤一笑,目光也跟著悠遠:

“也許有一天,那個所謂‘天花板’,將由?她親手敲碎。”

窗外的竹葉沙沙作響,茶水在杯中輕輕晃動,陽光在茶室裡緩慢移動。

耕四郎垂著眼,沉默了許久,那張始終溫和?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難以言說的神情。

良久,他抬眼看向艾薇莉婭,鏡片後的目光微微閃動,“你說得對。”

他的臉上?重新端起笑容,聲音帶著幾分慚愧,“是我狹隘了,嘴上?說讓她自己發現,但心裡……其實早就為她設了限,”

艾薇莉婭沒有接話。

像耕四郎這樣的人,哪有什?麼是真正需要別人來點?醒的。

耕四郎看著她,又看看沉默喝茶的多拉格,似是聯想到?了什?麼,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多拉格。”

“嗯?”

“你的這位夫人,她說話的方式,和?你簡直一模一樣。”

多拉格聞言,手中的茶盞停在半空,艾薇莉婭也是微微一愣,晃神了好一會,她才聽見多拉格開口:“不像。”

耕四郎慢悠悠抿了一口茶:“哪裡不像?”

多拉格面不改色反問:“哪裡一樣?”

“字字錐心,不留情面,”耕四郎微笑,“卻又讓人無法?反駁。”

多拉格低低笑了一聲,不置可否。

艾薇莉婭看看多拉格,又看看耕四郎,挑眉:“所以這是誇我還是損我?”

“誇你,”耕四郎端起茶杯,朝她遙遙一舉,“難得有人願意說這些?,請茶。”

艾薇莉婭也端起茶杯,隔空一碰。

茶碗見底,耕四郎重新注水,多拉格與耕四郎將話題轉向舊事,氣氛比方才輕鬆了許多。

艾薇莉婭沒有參與,她側過頭?,目光再?次投向庭院外的道場,落在那些?孩子?們方才揮劍的空地上?。

她忍不住去想,那個叫做古伊娜的孩子?。

這世間對女子?,總是格外艱難些?。

不是刀劍不利,不是心意不堅,而是從降生的那一刻起,便被困在一代又一代人用偏見砌成高牆之?內。

何為“女子?不可企及”?不過是說的人多了,便成了真理。

可這真理,是誰定的?又憑甚麼定義一個人能走到哪裡?

力量不足,可以由速度和霸氣來補,這個村子?大小?了,可世界夠大,展翅高飛,便能去到?廣闊的大海。

有大把的女海賊闖出了名號,海軍中也有好幾個女將領位至中將,那女人當劍豪,也不過是一件尋常的事。

“道場裡有樓梯嗎?”她忽然問。

耕四郎怔了怔,沒料到話題會突然拐到這個方向,“有,通往二?樓的儲藏室,怎麼?”

“沒什?麼,”艾薇莉婭語氣隨意,彷彿只是興起隨口一提,隨後便將話題輕輕帶過。

耕四郎沒有追問,點?了點?頭?,繼續與多拉格未聊完的話題。

艾薇莉婭又安靜地聽了一會兒,終於藉口要去“透透氣”,起身離開茶室,獨自走進道場。

道場很安靜,孩子?們已經?散了,庭院裡只剩下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她穿過走廊,繞過庭院,最終在道場後方找到?了那處樓梯。

木質結構的樓梯,確實有些?年頭?了,扶手被磨得光滑,踏板邊緣微微翹起,若是有人從上?面踩空,確實很容易滾落下來。

艾薇莉婭站在樓梯前,久久沒有動。

並非所有的死亡都有意義,不是所有的夢想都能等到?實現那一天。

天才會夭折,夢想會中斷,生命會毫無理由?的消失。

脆弱的生命,無常的命運,意外無可預知。

恰如她所預見的古伊娜的未來。

一個尋常的日子?,一截老朽的木梯,一個戛然而止的人生。

十一歲。

草率得像個玩笑。

沉默地站了一會兒,艾薇莉婭抬起手,指尖微光流淌。

光芒沒入樓梯踏板,時間,開始倒流。

木板上?細小?的裂紋緩緩收攏,翹起的邊緣一寸寸平復下去,鬆動的榫卯重新咬緊,那些?被歲月侵蝕的痕跡,在一呼一吸之?間,被一點?點?抹去。

片刻之?後,微光斂去,樓梯回到?了它更早之?前的模樣。

艾薇莉婭收回手,她所能做的就這麼多了。

給古伊娜一個不被偏見束縛的未來,讓她父親學會期待;給那道樓梯多一分牢固,讓日復一日的腳步不必擔心踏空。

做完這一切,艾薇莉婭走出道館,沿著村後的山間小?徑慢慢走著。

竹林幽深,溪水潺潺,霜月村的午後安靜得像一幅雋秀的水墨畫,遠離塵囂的氣息讓人不自覺地放慢呼吸。

不知走了多久,她聽見前方的樹林裡忽然傳來小?孩的呼喝聲。

循聲走去,她看見林間空地上?,一個男孩正在獨自練劍。

他大約□□的年紀,比古伊娜還要小?一些?,穿著道館弟子?同款的黑色短褂,綠色頭?發剃得很短,正握著木劍,一下又一下地重複著同一個劈砍動作。

汗水順著臉頰滑落,他的呼吸越來越粗重,手臂明顯在顫抖,但他沒有停下。

“喝——!”

又是一劍劈下,男孩停下來,大口喘著氣,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正要舉起劍繼續,他就像感覺到?什?麼,猛地扭頭?看向身後。

“誰?!”

艾薇莉婭從樹影間走出,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抱歉,打擾你練劍了。”

男孩盯著她:“你是誰?我沒在村裡見過你。”

“我是...你師父的朋友。”艾薇莉婭走近幾步,在他身邊停下。

“師父的朋友?”男孩皺起眉頭?,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木劍,問道:“那你懂劍術嗎?”

艾薇莉婭想了想,如實回答:“不太?懂。”

男孩當即收回目光,不再?理她。他轉過身,重新舉起木劍,擺出起勢。

這孩子?,倒是一點?面子?不給。

艾薇莉婭失笑,倒也不惱,反而湊過去幾步,饒有興致看著他揮劍。

“你在練什?麼?”

“劈砍。”男孩頭?也不回,語氣硬邦邦的,但還是回答了,“師父說,劍術的基礎就是劈砍。”

艾薇莉婭看著他揮出一劍,又一劍,“你很認真。”她評價道。

男孩手上?動作沒有停,平靜回答:“我要變強。”

艾薇莉婭的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從這張稚嫩又倔強的臉上?,她看到?了他未來的影子?。

三刀流,綠髮修羅,懸賞過億的大劍豪,路飛的第一位夥伴,世界第一大劍豪的挑戰者。

她看著他,明知故問地開口:“你叫什?麼名字?”

男孩終於停下動作,轉過頭?看她,一個陌生人,問這個做什?麼,但他還是大聲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羅羅諾亞·索隆。”

“索隆…”艾薇莉婭唸了一遍,點?點?頭?,“我記住了。”

記住了?記住什?麼?索隆用餘光瞥了她一眼,確認自己之?前的感覺沒有錯。

這是個奇怪的女人,但他沒興趣深究,“嗯”了一聲後又繼續揮劍。

艾薇莉婭沒有走,起身在旁邊找了塊石頭?,施施然坐下。

“你不走嗎?”索隆終於忍不住問,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嫌棄。

被她在旁邊看著,他總覺得不自在。

“不走,”艾薇莉婭託著腮,“我想看看你怎麼練。”

索隆皺了皺眉,趕人的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算了,愛看就看。

他轉回身,重新舉起木劍。

汗水很快又糊了滿臉,順著眉骨流進眼睛,呼吸越來越重,手臂發抖,但他咬著牙,一劍一劍地往下劈。

劍鋒破開空氣,帶出極輕微的呼嘯聲。姿勢不算標準,發力也有些?生澀。

艾薇莉婭看了很久,忽然開口:“你握劍太?緊了,放鬆一些?。”

索隆的動作頓住,扭頭?看她,眼神裡帶著不服氣:“你不是不懂劍術嗎?”

“我是不懂劍術,”艾薇莉婭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的草屑,“但我懂怎麼讓人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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