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 訓練日常 白天被虐,晚上聽八……
晨光熹微,薄霧籠罩著島嶼。
幾縷晨光穿透薄霧,艾維莉婭站在崖岸旁的訓練場上,連續的訓練,她額前的碎髮已經被汗水浸溼。
休息的間隙,她雙手撐在膝蓋上,胸口劇烈起伏,抬頭看向站在她面前的多拉格。
“再來。”多拉格神色平靜,雙手背在身後,身形挺拔如松。
“你認真的?”她瞪大眼睛,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今天已經練了兩個小時了!”
“是比昨天要堅持久一些,”多拉格先是讚許,目光掃過她微顫的小腿,補充道:“但下盤依舊不穩,遇到真正的敵人,會吃虧。”
他一句“再來一次”,艾維莉婭只得咬牙,重新擺好架勢。
這便是多拉格為艾維莉婭量身定做的晨練計劃。
她原本以為,多拉格所謂的“特訓”會是甚麼高深莫測的能力開發,或者玄之又玄的時空理論。
然而,他的課程卻簡單到讓人錯愕,僅僅只是最基礎的體術訓練。
“空間能力不是萬能的。”他當時是這麼說的,“每次穿越都會對身體造成負擔,如果你的肌肉承受不住空間撕裂的力量,再強的能力都是徒勞的。”
於是,她開始了每天雷打不動的晨練。
多拉格是個嚴苛的老師,每個動作都要求精準,稍有偏差就會被他毫不留情地指出,甚至每個招式都要她重複上百遍,直到形成肌肉記憶。
儘管他的訓練方式簡單粗暴堪稱魔鬼,但是確實成效顯著。
艾維莉婭已經能清晰感覺到自己體能力量的提升,那些訓練伊始尚需要全神貫注才能完成的動作,如今幾乎信手拈來。
而隨著身體素質的提升,原本像是時間與空間這種很難具體去想象和描述的空泛概念,她竟然也漸漸找到感覺去捕捉它們的存在與變化。
當然,日子也並非只有枯燥的訓練。
晨練、午茶、夜談,這是特訓期間的每一個日常。
除去苛刻的晨練,午茶和夜談的時間也讓艾維莉婭得以窺見多拉格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較真、體貼,還有為數不多的幽默,休息時候的他,與訓練場上那個嚴苛的老師判若兩人。
譬如這個午後,艾維莉婭盤腿坐在地毯上,手裡捧著一本關於偉大航路氣候的書籍正在閱讀。
這是她今天下午的課程。
手上的文字晦澀難懂,她看了半天也沒理清頭緒,越看眉頭皺得越深,甚至有種腦袋快要打結的錯覺。
“看不懂?”多拉格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
她抬頭,發現他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她身後,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
“這些理論太抽象了,比你的體術訓練還折磨人。”她撇嘴,“我又不是氣象學家。”
多拉格在她身旁坐下,將茶杯遞給她,解釋道:“偉大航路的天氣變化,是潮汐能力的具象化,和空間波動有相似之處,理解它,對你的能力有幫助。”
艾維莉婭接過茶杯,杯中液體是琥珀色的,氤氳著茶香,帶著淡淡的柑橘氣息。
她抿了一口,發現味道意外的不錯。
“你泡的?”
“嗯,柑橘紅茶,你應該會喜歡。”
她眨了眨眼,這個男人慣常喝的茶葉濃到發苦,今天居然特意為她調整配方。
艾維莉婭合上才翻看沒幾頁的氣象書,轉而問多拉格道:“這本書你都看完了嗎?你平時看的都是些甚麼書?”
多拉格隨手從書架上抽出一本遞給她。
她低頭一看,質樸的封面只有幾個簡單的大字:《機械哲學》。
“……算了,我還是看我的氣候書吧。”她默默把書還給他。
多拉格嘴角微不可察地輕揚。
.
自從和多拉格定下“每日一問”的約定後,夜談就成了他們心照不宣交換秘密的儀式。
艾維莉婭已經收集了不少問題的答案。
諸如他們之間撲朔迷離的關係、多拉格執拗地稱呼她“艾薇婭”的緣由、以及那些在她腦海朦朧閃回的畫面等,這些疑問都在多拉格那裡討要過答案。
可惜多拉格是個玩弄文字遊戲的高手,每次都能用模稜兩可的回答把艾維莉婭繞得暈頭轉向,想要辯駁卻又找不到破綻。
艾維莉婭氣的牙癢癢,然而多拉格的辯解依舊慢條斯理:“我從未說謊,只是答案需要你自己拼湊。”
今晚的話題卻意外輕鬆。
“多拉格,你見過會唱歌的鯨魚嗎?”艾維莉婭屈膝坐在書房羊毛毯上,指尖繞著髮梢,漫不經心的問道。
多拉格坐在書桌後的扶手椅裡,手裡拿著一本舊書閱讀,聞言,他抬起眼,“見過……”
燭光搖曳中,他的側臉線條柔和了幾分,“在魚人島附近的深海域,它們的歌聲,能穿透數海里的深水。”
艾維莉婭的眼睛倏地亮了起來:“真的?唱的是甚麼?”
“有人說能聽見逝者的低語,也有人說那是古老的預言。”
頓了頓,他輕哼一聲:“這些說法不過都是藝術加工罷了。”
艾薇莉婭正聽得入神,被他這句硬生生掐斷,頓時不滿地撇了撇嘴。
“你怎麼知道是藝術加工?萬一真的能聽見甚麼呢?”
多拉格沒有說話,只是抬起眼,看著她,燭光裡那雙眼睛深邃如海,沉默數秒後,他忽然開口問她:
“你怎麼突然對這個感興趣你從哪聽說的這個?”
“今天翻到的雜記,說是能聽見過去與未來的聲音呢…”艾維莉婭歪了歪頭,“不過已經被某個沒趣的傢伙打破幻想了。”
夜風穿過半開的窗欞,帶著鹹澀的海的氣息,這個話題就這樣被輕輕放下,艾維莉婭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將下巴擱在屈起的膝蓋上。
過了一會兒,她想到了新的能夠填補聊天空檔的話題。
“多拉格,海軍那邊有沒有甚麼有趣的八卦?”
多拉格挑眉看她,表情微妙,“你對海軍也開始感興趣了?”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艾維莉婭聳肩,故意拖長了語調:“而且,某人先.前.不還是海軍將校嗎?”
令人意外的,多拉格只是稍微沉默了會,卻還是開了口。
白日裡冷峻寡言的男人,開始一本正經的用匯報軍情的嚴肅語氣,向艾維莉婭講述起海軍本部的奇聞軼事。
“……卡普中將曾經一拳打穿了海軍總部的食堂牆壁。”
“為甚麼?”
“因為廚師長拒絕給他加餐。”
艾維莉婭先是一愣,隨後“噗”地笑出聲,整個人歪倒在坐墊上:“真的假的?”
“真的。”多拉格點頭,聲音裡罕見地帶上一絲無奈,“更離譜的是,事後元帥還批准了特別經費,專門給他開了個小灶。”
“啊?!——還有呢?” 她迫不及待地追問,像個聽睡前故事的孩子。
於是多拉格又給她繼續講了戰國的羊午夜偷吃機密文件,講了澤法訓練新兵結果用力過猛把軍艦扔海里...
這些鮮活的細節讓那些高高在上的海軍大人物突然變得觸手可及。
雖然這些荒誕的軼事從多拉格口中被說出,總有種奇妙的違和感。
夜色漸涼,夜聊也差不多到了收尾階段。
照明的油燈快要見底,艾維莉婭盯著漸弱的火焰,忽然開口:“你就不擔心嗎?”
多拉格垂下眼簾,低頭看她,“擔心甚麼?”
“你的職位,你的未來,”艾維莉婭不解又無奈的提醒他,“你現在不是‘停職觀察’狀態嗎?”
多拉格思索一瞬,隨後無聲輕笑。
他看著艾維莉婭,半晌只回復了她一句:“艾薇婭,你還是不懂。”
艾維莉婭被他看得有些恍神。
火光映照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深邃的輪廓,他的眼神平靜而堅定,沒有一絲迷茫。
艾維莉婭與他對視,突然有些醒悟,多拉格所謂的“休假”,或許根本不是逃避,而是精心策劃的蟄伏。
他在等待,也在準備。
“你真是個奇怪的人。”她最終評價道。
多拉格眼裡漾起笑意,閃爍著艾維莉婭看不懂的炙熱光芒,“彼此彼此,艾薇婭。”
“誰和你一樣啊!”艾維莉婭瞪了他一眼,氣鼓鼓的控訴:“你就做一輩子謎語人去吧!”
說完她落荒而逃,侷促的結束了今晚話題。
夜風拂過,海浪輕輕拍打著礁石,艾維莉婭回了客房,第一時間撲上床,仰面癱在柔軟的床鋪上,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稍作休憩後,她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伸手抓過梳妝檯上那隻粉藍色的小電話蟲。
這是她和露玖的專屬電話蟲,外殼上還繪著精緻的花紋。
“咘嚕咘嚕”的響聲持續了好一陣,電話蟲才慢悠悠地睜開睡眼惺忪的眼睛,“艾薇婭…”電話那頭傳來露玖帶著睡意的聲音,“今天怎麼這麼晚?”
“例行檢查時間到~”艾維莉婭單刀直入,“這幾天沒有甚麼姓‘格爾’的奇怪男人在你周圍晃悠吧?”
電話蟲完美復現了露玖無奈的表情:“沒有,我說過多少次了。”
“那就好!”艾維莉婭鬆了口氣,抓過枕頭抱在懷裡,語重心長的告誡露玖:“記住啊!心疼男人會倒黴一輩子!路上見到那些臭男人都要躲遠點…”
露玖的笑聲透過電話蟲傳來:“是是是…所以,你的訓練進展如何?甚麼時候能離開某個‘臭男人’回來陪我?”
艾維莉婭望向窗外,嘆了口氣,“多拉格是很好用的工具人,等我把本事學完,我立刻、馬上、連夜跑路回羅格鎮,一秒都不多呆。”
露玖被她誇張的說辭逗的發笑,又多聊了幾句,直到夜色漸濃才依依不捨的結束通話電話。
結束通話電話蟲後,房間裡一下變得安靜,艾維莉婭仰面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指尖無意識地在空中勾畫。
多拉格的特訓確實有效。
在她思緒放空時,她似乎“看”到了無數銀色的光點漂浮在空中,像散落的星屑,又像搖曳的水面激起的漣漪。
她的意識開始專注,嘗試去追溯這些空間的波動。
月光透過紗簾,艾維莉婭閉上眼睛,意識逐漸下沉,黑暗中,那些星屑般的光點組成一條條若隱若現的軌跡,糾纏交織,其中一條格外明亮的,那是通向——
“羅格鎮……”她喃喃自語,“那條暗巷!”
艾維莉婭猛地睜大眼睛。
那是於那個雨夜的暗巷裡,她初次覺醒能力時留下的錨點。
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像是要掙脫束縛,艾維莉婭隱隱約約感覺自己觸碰到了某種玄妙的法則,想象著自己融入那片碎星中。
空間開始扭曲,熟悉的撕裂感席捲全身。
作者有話說:
多拉格,一款好用還倒貼的工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