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錦娘 【劇情章節】天作之合（1）
青陽瑾歪了歪頭, 滿眼都?是笑意：“你還會哄人呢？”
羅雨風面無表情地看著青陽瑜，沒?言語。
她?許是會的?，但對紀懷皓不會。
她?沒?哄人, 她?將人強使了。
“別提沒?用的?, 我問你塔裡的?那?位舅父……”
據她?感知，錦繡門的?人壓著徐池往塔的?方向?去了，如果那?裡確實是瑜父的?休養之所……
青陽瑾放下摺扇, 端起茶盞。
“他呀……我可不敢去看望他。他恨慘我了。若非七年前瑜郎上京，遇見了我……咳, 也不至於回家之後整日鬧著與我喜結連理, 親上加親。”
羅雨風：……
瑜父果然是這麼瘋的?！
不過, 她?也記得這樁事。
當年，何止是青陽子桑鬧得兇，就連盛帛也鬧得夠嗆。
那?時青陽子桑上京，盛帛與他一見, 便覺得驚為天人, 目成眉語。
私下竟是同?她?與斯木說，要?退了與江霏的?娃娃親, 改聘自家堂兄為夫。
她?和楚斯木還調侃呢。
她?說：“你們一見傾心單純是因為彼此都?長著桃花眼, 看狗也深情。”
斯木說：“不奇怪，你畢竟自戀，喜歡上跟自己長得像的?人很合理，要?我說，你這阿兄應該也自戀。”
盛帛聽了，笑罵了一句：“照你們這麼說，我們能算天作之合。”
斯木不懂人心，只是就事論事。
“可是霏郎多好呀！漂亮賢惠、溫柔體貼, 他要?是裝的?也便罷了，偏他天生如此，這麼好的?正夫胚子，我勸你三思。”
那?時，霏郎偶爾會來?書院，若是來?了，便會給若家的?老師帶些親手做的?糕點，斯木也沒?少吃。
見盛帛沉默，羅雨風沒?勸，心知盛帛是最知道?江霏好的?人，能提出退親，定是愛極了青陽子桑。
不久，盛帛稟了主?君，聽聞主?君無有不可。
然而，不知發生了甚麼，此事卻是不了了之了。
她?們問過一次，盛帛只苦笑了一下，沒?言語，至此，她?們再未提起。
幾年之後，盛帛已然納了舟行，聘了江霏，與阿朗川常伴。
她?同?羅雨風獨飲時曾言：“如今看來?，我枕邊人越來?越多了……阿兄孤傲專情，是我配不上他。他忮忌太重，也進不了我的?院子。”
“年少時愛人容貌，被情緒心意託著往雲端飄，真?覺得那?是天賜良緣、天作之合……如今要?識人、要?度勢，才知，我們根本是不適合的?。”
羅雨風暗歎口氣，看向?面前的?已作新娘打扮的?青陽瑾。
“你現在?不怕他進了你的?家門，會後宅不寧了？”
青陽瑾無奈。
“我已與霏郎透過書信，霏郎大度，說是願意自居側夫，理家之事皆可放手，只是江家那?邊不好交代，他會同?主?君商議，妥善周旋……他還叫我多哄著瑜郎，別讓瑜郎心情不好，把他和舟行斬了。”
說到後面，她?又是啼笑皆非，苦惱地按了下額頭。
羅雨風：……
孤傲、忮忌、心情不好就斬人……
她?怎麼越聽越耳熟？
她?閉了閉眼，不願看向?榻上之人。
“子桑兄……是這樣的?麼？看起來?不像呀。”
青陽瑾擺了擺手。
“我們家的?兒郎，自小要?懂禮，要?會說話，要?看人臉色，再傲再驕也不會過多地擺在?面兒上。”
羅雨風：“……”
青陽瑾：“對了，你怎麼會在?這兒？他們說你前幾日剛走……王子又為甚麼不省人事了？”
羅雨風說：“我幫人尋人。”
這也不是假話，她?現在?要?找的?人多了，崔盈、王蘭、徐池。
至於紀懷皓為甚麼不省人事。
她?很難回答……
青陽瑾看著喬裝打扮的?羅雨風，想?起她?今天攻擊錦繡門人的?古怪。
“……人在?我這兒？”
羅雨風沉默片刻，還是不知該怎麼同?她?說，更不知道?她?是否知情。
盛帛最在?意家族名譽，若是知道?家中?還有叫女犯受孕的?事，是會勃然大怒，還是泰然處之？
看她?提到塔時的?反應，八成是不知情的?……
但羅雨風知道?，她?並不是一個情願被矇蔽的?人。
羅雨風嘆了口氣。
“我也不確定，你陪我走一趟吧……”
青陽瑾奇怪：“去哪兒？”
羅雨風：“就那?座塔……”
……
月亮邊沿一凹一凸。
那?塔在?錦繡門中?不是最高的?建築，在?羅雨風眼中?卻是如此地顯眼。
羅雨風心念一動?。
徐池確實在?那?裡……
她?抱著紀懷皓，帶著青陽瑾，踏上了青陽瑗帶她走過的小路，順暢地溜進了錦繡門的?禁地。
青陽瑾：……
“我怎麼覺得你比我還熟悉我家呢？”
羅雨風回頭看她?，面無表情。
“常回家看看。”
青陽瑾：“……”
比起外面的?熱鬧，禁地更顯寂靜。除了巡邏的?人以外，塔的?四周都?有護衛。
羅雨風蹲在?樹後，把紀懷皓攬得更緊，以防他暴露在樹影之外。
青陽瑾憋了半晌，欲言又止，此刻終於問出口：“休風，你都?瞧見我安然無恙了，還有必要?這麼鬼鬼祟祟麼？這是我自己家，我帶著你進去就行了。”
羅雨風“噓”了一聲。
青陽瑾無奈半晌，陪她?蹲下。
“也罷，你一直謹小慎微，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羅雨風也不好同?她?解釋，說自己懷疑她?的?新婚夫郎在?做怪事？
這叫她?更信誰呢？
若是誤會，豈非傷她?二人的?感情？
畢竟羅雨風瞧出來?了，盛帛依舊很喜歡青陽子桑。
她?雖然有些疲憊，但唇邊總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有無奈，也有些別的?……
羅雨風悄悄撤下腰鏈的?一塊銀牌，“黑霧”從中?鑽出，飛快散開，各自向?塔上飛去，從縫隙鑽入塔中?。
少頃，她?腦海中?出現了一圈圈的?人影，重疊、移動?……
她?語氣凝重。
“塔內全是護衛。”
青陽瑾凝眉，也沒?想?到塔中?會如此護衛森嚴。
羅雨風黝黑的?眸子看向?她?，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你自己家可能已經變樣兒了。
青陽瑾：“……”
她?隱約意識到了甚麼，凝眉不語。
羅雨風攬穩紀懷皓，對青陽瑾道?：“你也可以不陪我去。”
青陽瑾立即反駁：“這是甚麼話？”
羅雨風微微笑了笑，沒?再說甚麼，起身，卻是向?反方向?跑去。
青陽瑾：？
她?只好提起衣襬跟上，她?早就脫了華麗的?外袍，只剩內衫，方便行動?。
前方，羅雨風沒?跑太遠便停了下來?，找了處遮擋，將紀懷皓放在?樹下，摸了摸地面。
儘管這是對錦繡門而言是個偏僻地方，也鋪了石磚。
錦繡門的?風格一貫是華美中?透著雅緻，石磚也半是古樸，留有生長綠苔的?縫隙。
羅雨風抽出姨母送她?的?獸骨環首刀，插入磚縫，向?斜撬。
眨眼間，愣是撬開了一大片石磚。
青陽瑾滿頭霧水：“等等等等，你要?做甚麼？”
羅雨風搬開石磚，又從腰間抽出另一柄環首刀。
姨母送了兩?把刀。
一把給她?。
一把給紀懷皓，但實際上也是給她?。
這刀是自她?出生起就鑄鍛的?，沒?想?到第一次用就要?……
她?道?了聲“得罪”，既是對姨母，也是對刀，更是對青陽瑾。
她?手持雙刀，左右開弓，悶頭挖地。
青陽瑾：？！！！
“不是……你……”
看著好姊妹挖自家後院，她?情急之下，只能避開塵土，四處張望，替她?放風。
得益於羅雨風兒時在?戰場的?經驗，她?挖得極其熟練。她?想?起嘉年說過，把內力集中?在?器具上便能飛速翻地，但熟用內功的?人做起這事兒完全是下意識的?。
因此，羅雨風挖得飛快，兩?把刀活像是瘋了的?船槳，不一會兒身後就出現了石土坡。
快則快矣，但也是真?的?麻煩，她?想?到自己養的?這堆異寵，竟然沒?有一個是能挖地的?！
唯一空閒的?勞動?力還被她?做昏過去了！
她?沒?臉把被自己做暈過去的?紀懷皓叫起來?挖地，只能自己吭哧吭哧地幹了半晌。
青陽瑾見她?這麼努力，咬咬牙，揮出扇子，平了那?土石坡，為姊妹擦屁股。
“走。”
羅雨風招呼她?，從正面撈起紀懷皓的?雙腿，像是抱孩子那?樣抱在?自己身前，帶著人滑進地洞之中?。
青陽瑾跟著跳了下來?，見羅雨風用內力將上面的?磚塊蓋上了，連忙要?了個火摺子點。
火光一亮，正見羅雨風把紀懷皓從身前換到背上，綁緊，然後抽出雙刀，對著塔的?方向?繼續刨……
青陽瑾：……
這是折騰甚麼呢？
“你打算就這麼挖進塔裡？”
羅雨風嘟囔道?：“夠麻煩的?，早知道?就不把他……”
青陽瑾：“不把他？”
不把他做暈了。
羅雨風找補：“早知道?就不帶他了。”
她?繼續挖，青陽瑾只有一把摺扇，幫不上忙，就這麼過了半柱香的?時間，羅雨風用刀尖往前插了插。
……
硬硬的?，不再是土和石塊，而是整塊的?石頭。
“到了”
塔的?地下一層。
徐池的?位置在?土地之下，那?麼塔就一定有地下結構。
青陽瑾也反應過來?，一言難盡：“這塔的?地下還有東西？”
羅雨風無話可說，還是那?句“常回家看看”，獨留青陽瑾一人沉默。
羅雨風則是放下紀懷皓，拍拍他的?臉頰。
“……”
紀懷皓皺眉。
羅雨風看不清，見他不醒，只能更加大力地拍他。
“懷皓醒醒。”
紀懷皓喃喃道?：“別……”
羅雨風心道?完蛋，估計紀懷皓是犯了老毛病，被噩夢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