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錦媒 提親。
羅雨風看著被?她壓在手底下還閃著星星眼的青陽瑗。
“……明天你去你阿兄那?, 我也去你阿兄那?，想見多久見多久。”
青陽瑗：“哈？這一樣嗎？！”
羅雨風心道：你還想夜夜跟我單獨見不成？不像話！
她不管青陽瑗七扭八扭，以鐵腕手段將?人按回院子。
“我不回去我不回去！”
羅雨風見青陽瑗不僅沒有?見好就收, 反倒愈演愈烈, 好像在做某種對?抗遊戲似的。
她壞心大發，二話不說，直接把?人扛上牆頭。
青陽瑗：？
沒等?青陽瑗回過神, 羅雨風已經要把?他推下去了。
青陽瑗：？？
他的雙腿猛地滑下牆頭，瘋狂抓住羅雨風的手。
“姊姊怎麼這樣啊？！”
羅雨風笑眯眯道：“對?不聽話的弟弟就是?要這樣。”
青陽瑗一懵, 小臉都?憋紅了。
“我也沒有?很不聽話……”
“聽話就快下去。”
“我不！”
他足尖一蹬就要往上爬。
“甚麼動?靜……”
青陽瑗一個哆嗦, 看向院內, 只見遠處燈光晃動?，馬上就要來?人了。
青陽瑗：“讓我上去！”
羅雨風甩甩被?他抓住的雙手。
“你快下去！”
二人僵持不下，眼見那?燈光越來?越近，羅雨風一手夠著另一手, 使勁兒扒拉青陽瑗的手指頭！
青陽瑗氣得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 像是?貍奴在哈氣。
羅雨風被?他逗得笑了兩聲，不料手腕被?倏地抻了下去, 屬於青陽瑗的溫度近在咫尺。
羅雨風：？
“磅！”
青陽瑗給了她一個頭槌！
羅雨風捂著腦門兒, 看青陽瑗像個小鹿般跳了下去。
“笨姊姊！”
他一邊譴責，一邊揮動?手臂，丟了個小物件過來?。
羅雨風下意識接住，卻是?撲面而?來?的芳草氣息。
“阿郎？你怎麼在這兒？”
護院到了！
羅雨風未來?得及細想，先跳下牆頭，逃離現場。
她一路回了自己的院子，在房簷燈光下攤開手心，適才確定青陽瑗方才丟過來?的是?那?撿回來?的香囊。
香囊上面還沾著點灰, 粉底金絲，繡著朵盛開的木芙蓉，上面還帶著個小花苞，粉粉嫩嫩，很是?可愛。
這大抵就是?為甚麼，青陽瑗說“那?一看就是?我的物件”。
羅雨風會心一笑。
然後，唇角又漸漸放平了。
她在盛帛身邊太常見木芙蓉的花樣，本已習慣，如今看到個小花苞，不知怎麼，又忽然新鮮起來?，心中彷彿是?初見這樣美麗的繡品般悸動?……
她眨了下眼，無意識地將?那?香囊翻了個面兒，不禁思忖道：他送我這個做甚麼……
就為了砸我一下？
羅雨風想來?想去，心裡一驚。
沒可能吧……
雖說青陽瑗已經十?六七歲，該懂的都?懂了……
他自小養在閨中了，難道覺得香囊這樣的貼身之物可以隨便送人嗎？
還是?說蜀中之人並沒有?太多禮法桎梏。
可青陽瑜很是?守禮，與女子相處之時更是?疏遠。
羅雨風有?點琢磨不清。
等?她面無表情、迷迷糊糊地走回房，與烏金大眼瞪小眼。
“王子呢？！”
她突然反應過來?事態之嚴重！
先前她以為紀懷皓看誰都?像情敵，沒想到青陽瑗確實可能對?自己有?意！
這還得了？！
一時看不住，紀懷皓就要拿刀捅人了！
捅了房敬之流尚且好說，捅了青樓那?嘴賤的下屬也能為他開脫，可他若是?傷了青陽瑗呢？！
烏金疑惑道：“王子？還真沒瞧見，應當是?回房了，一直沒出來?……娘子？！”
羅雨風扭頭就走，向紀懷皓的房間而?去。
他最?好是?乖乖待在房裡！
他已經暗中監視了我兩日，怎麼可能乖乖待在房裡？！
門被?猛地拉開門。
氣勢洶洶的腳步繞過屏風，倏地一頓。
“娘子！”
烏金提著燈趕了上來?，驅散了房中的黑暗，直至榻前。
有?個極其標緻的身影正坐在那?裡，不用再往前照，便知道此人是?誰。
烏金不知為何，突然顫慄，手中提燈抖動?，光影在那?身影前晃了兩晃。
那?人卻巋然不動?。
“娘……娘子……”
烏金拽了拽羅雨風的袖口?。
羅雨風鬆了口?氣，轉身道：“走吧。”
待二人出了門，羅雨風吩咐：“你們輪流看著，他若是?亂跑，立即回稟我。”
烏金回過神。
“阿……好……娘子，王子好像沒換衣裳……”
羅雨風腳步一頓。
烏金：“這麼晚了，他怎麼端坐在榻上，也不休息……”
羅雨風：“……”
他們才爭執過。
此前，他們因榻上之事生出矛盾，正是?不開心的時候，紀懷皓還要把?她當做領地看守，時刻監視著，一會兒看這個男子不順眼，一會兒看那?個男子不順眼。
本來?就是?他的不對?！
羅雨風沒同烏金解釋，徑直回房。
見狀，烏金只好嚥下未盡的話——王子若是?手上再拿把?團扇，簡直就是?在新婚夜裡明知等?不到新娘，卻還固執、幽怨的新郎……
這夜註定心事重重，就連羅雨風也破天荒地沒有睡好。
不料，剛用過翌日的早膳，向來忙碌的青陽瑜便找上了門。
羅雨風心中忐忑。
他定是?知曉了昨夜爬牆頭的事，過來?興師問罪的。
青陽瑜莞爾一笑。
“我這個弟弟……若論情愛之純真，比起瑾娘身邊的行舟還更甚些……如今看來?，也是?留不住他了。”
羅雨風：？
等等等等！！！瑗娃兒真的喜歡我？！
青陽瑜兀自搖了搖頭。
“本想去年帶入京給你瞧瞧的，沒成想……”
沒成想聖旨下得突然，她突然就成婚了。
羅雨風反應了一下，才明白青陽瑜沒有?明說的是?甚麼。
？？？
他不僅喜歡我，還早就想許給我了？！
羅雨風目瞪口?呆地看著青陽瑜繼續言語。
“這孩子確實快到成親的年紀了，提親的人踏破門檻，再難拖下去……只是?他靈性?太盛，若是?隨意許人，又恐折了他……”
羅雨風：……
不是?，青陽瑜這是?來?做甚麼的？
提、提親？！
這也太突然了！跟她成親一樣突然！
冷靜點……她對?突如其來?的成親沒甚麼選擇的餘地，但對?突如其來?的提親還是?能說得算的！
“我……”
羅雨風想說點甚麼打斷青陽瑜。
“縣公若是?有?心，不如庇護阿瑗一二。即便顧及王子，不帶他回京，他也是?有?了名頭，如此住在家裡，算是?事出有?因，礙不著旁人口?舌。”
羅雨風：……
這話又是?甚麼意思？
她捋了捋思緒。
青陽瑜的意思是?，如果她不方便納青陽瑗，青陽瑗也能做外室？
“這怎麼能行？！”
青陽瑜無奈地笑笑。
“阿瑗說無論如何都?想與郡王在一起，我也拗不過他。幸而?我清楚郡王品行，阿瑗今後若是?住在家中，我亦安心，如此想來?，這門親事是?極好的。”
“可是?……”
哪有?名門正派的嫡子給人做外室的？還是?青陽氏嬌寵大的小郎君！他若是?留在家中也好，可是?梓君不在，同守活寡又有?甚麼分別？
青陽瑜打斷了她。
“郡王放心，我已將?利害都?與他說清，他是?個極懂事聰慧的孩子，不會讓郡王煩憂。郡王也不必急著回絕，有?得是?時日考慮。”
羅雨風啟啟唇，發現青陽瑜說得太過妥善，她已經沒有?一口?回絕的餘地。
人家都?說要把?弟弟送給她當外室了，還說弟弟已經知曉了利害，當家人也衡量了利弊，覺得這門親事極好。
她要是?一口?回絕……
其實也不會怎樣。
可她為甚麼沒有?一口?回絕……
青陽瑜走後，羅雨風坐在院子裡發呆，隱隱約約嗅到了一抹清香。
羅雨風分辨了一下，微微一愣。
眼前的花叢熟悉又陌生。
初蕊如珠，至暮始放，清麗可人。
原是?茉莉，她昨夜竟然沒嗅出來?。
也許是?青陽瑗身上的香氣混雜了花香。
也許是?白日裡花兒沒開，沒有?香氣，她便先入為主地認為自己不識得這花。
箇中緣由，說得通的，說不通的，她已經搞不清楚。
她驟然感到心驚膽顫。
若是?……若是?決定不再繼續喜歡紀懷皓……
那?……
青陽瑗，似乎是?更合適的。
乖巧、懂事、好欺負，還沒甚麼愱心。
紀懷皓裝都?裝不出來?的樣子，他生來?便有?了。
羅雨風太歡喜這樣的人。
也是?生來?便歡喜……
……
茉莉常常趁著人不注意，在夜晚盛開。
但那?香氣太盛，必會將?人喚醒。
既害羞矜持，又直白誘人。
那?隻手從花叢中伸出來?的時候，羅雨風還以為是?哪一朵白花又開了。
“姊姊……”
青陽瑗悄悄叫她。
羅雨風眨眨眼，自階上站起身，輕微掃了掃身側，緩緩走了下去。
這次，青陽瑗沒有?急忙忙地奔跑，也沒有?牽扯。
二人一前一後，去到清淨的地方。
這裡有?青陽瑗留的一盞燈。
他提起燈，向一旁的樹枝掛去。
“阿兄同姊姊說了？”
他聲音小小的，昏黃的火光帶著葉影微微晃動?。
“嗯……”
羅雨風回應道。
青陽瑗掛好了燈，頓了頓，抬眸看向她。
“姊姊覺得如何？”
羅雨風一愣，只見青陽瑗與她對?視著，並未移開視線，彷彿是?誠懇地詢問，以及迫切地期待。
她微微笑了笑。
“你呢？”
“你是?怎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