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劫靜 我的心怎麼還不靜?
羅雨風的手背自然垂下, 貼著?紀懷皓催促。
“寫呀,寫我是怎麼被刺殺的。”
紀懷皓按住她亂動的手指尖。
“你怎麼不?寫?”
“……我錯了。”
紀懷皓感覺到她的臀也跟著?向自己側傾,頭頂都快冒煙。
羅雨風看不?到他的頭頂, 依舊審視著?他。
陽光下, 他的眸子深得異常,一動不?動。
“知道錯了?”
“知道了……”
羅雨風抬眸盯著?他,很近很近。
“錯在哪了?”
紀懷皓精神一凜, 這套經典問?答他熟!
此?時萬不?能說“都錯了”,得態度誠懇, 明明白白。
“錯在衝動傷人。”
最好再加句解決的辦法或承諾……
他沒加。
羅雨風皺眉歪頭:“那個冥神甚麼清淨功的, 你到底有沒有練?”
紀懷皓語氣?沉穩。
“……練了的。”
羅雨風十分懷疑。
她覺得那夜的紀懷皓不?是很清醒。
總不?能是本?性就?那麼瘋吧?
雖說他是親王, 凡事總有特權,高?人一等。但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肆意殺人本?就?是不?道德的。
羅雨風提醒道:“你今後千萬不?能再那樣了。”
紀懷皓默了默。
羅雨風:“?”
紀懷皓:“……嗯。”
羅雨風:……
這也太敷衍了!
她狐疑地警告道:“有一有二?不?能有三,你也最好不?要壞我的事, 不?然有你的好果子吃。”
紀懷皓的臉色一沉, 滿腦子想的都是——她那夜的事就?是約房敬逛歌樓。
羅雨風:“……你最好不?要壞我的正事。”
她糾正道。
紀懷皓:“……好。”
“那你現在練給?我看。”
紀懷皓:?
“甚麼?”
“就?是那甚麼冥神清淨功法,練給?我看。”
紀懷皓看了看自己敞開的衣裳, 再看看羅雨風正在亂揩的手。
“現在?”
冥神法?清淨經?
哪裡冥神?哪裡清淨?
圓潤的指甲在他腹部?滑過, 微微刺癢。
羅雨風笑?眯眯。
“這樣才能顯出你的功力。”
紀懷皓:……
這明擺著?是個懲罰。
紀懷皓鳳目輕垂,認真看她。
然後啟唇,用同樣認真的語調說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羅雨風手指頭一抬,拍在紀懷皓下頜!
“你當我分不?清佛道?”
紀懷皓抿了抿唇,換言道:“太上臺星,應變無停。驅邪縛魅,保命護身。”
他話音未落, 頭輕輕一歪,又被那支手迅速如?風地掃過同一個位置。
“說誰邪魅呢?”
羅雨風對這些心經有些不?懂,又十分手快,寧可錯殺,不?肯放過!
紀懷皓的側頰下浮現出三條淺淺的紅印:“……冤枉。”
羅雨風手指一翻,把他的下巴推了上去。
“閉嘴,下一個。”
紀懷皓險些沒咬到舌頭,因著?昨夜那遭,下頜還有點酸。
“……冰寒千古,萬物尤靜。”
“心宜氣?靜,望我獨神。”
“心神合一,氣?宜相隨。”
紀懷皓誦得好好的,一字一字,一句一句,沉穩低潤。
但不?知哪個音節又招惹了羅雨風,讓她越貼越近。
“相間?若餘,萬變不?……驚……”
陽光下,鍍著?淺金的眼?睫輕顫。
羅雨風在他鬢邊吻了吻,低柔的聲音在他耳中宛若蠱惑。
“怎麼不?唸了?”
羅雨風的手往下滑去,輕喃道:“你誦經的樣子好漂亮……”
紀懷皓不?明白,這又是哪裡漂亮……
準確地說,他知道自己的容貌,教?坊最會教?他展示,但羅雨風上次形容他漂亮的地方還是屁.股……
像是回答她一般,羅雨風低頭,貼上他隨著?字句緩緩滾動的喉結。
溫熱的呼吸撲灑其上,驚擾得它再次滑動。
從中傳來好聽的聲音。
“……梓君,聽了靜心咒,當靜心。”
再沒有這樣反倒躁動的人。
“唔……”
羅雨風一手撫著?他的脖頸,啟唇咬了一口,留下淺紅的牙印。
“靜心咒?好呀,我就?知道你糊弄我,這根本?就?不?是你的功法。”
紀懷皓深深呼吸,衣襟隨著?優美的肩頸線條微微起伏。
“若是真的練功,這樣會走火入魔的……”
羅雨風不?置可否。
“那說明你練得還不?到家?,罰你抄寫一百遍。”
紀懷皓:……
他腦袋混沌,默默抬筆,筆桿穩直,紫毫剛要落紙,便突兀地抬了一瞬。
是羅雨風伸出一隻手,自他腰側鑽入,攀上他的脊背……
“你寫了麼?我怎麼還是心不?靜?”
紀懷皓:“……心靜那是靜心咒的功效。”
他一下子無法清晰地講出道理,囫圇地回答了一句。
羅雨風將下巴擱在了紀懷皓的頸窩——那是她認為紀懷皓在穿著?衣裳的時候,除了臉以外,最值得欣賞的地方。
“哦……那你接著?念靜心咒試試?”
擱在紀懷皓後背上的手朝外翹起,撥動衣料,後襟便自下而上地鼓出了縫隙。
她的視線溜了進去,理直氣?壯地滾過凸起的肩胛,碾過挺直的脊背……
像是在欣賞自己的戰利品。
耳畔傳來紀懷皓低沉的聲音,胸腔相貼的地方振動著?,透過血骨……
“無痴無嗔,無慾無求,無舍無棄……無為,無我……”
柔軟的掌心在肩胛骨上輕輕揉捏拍打。
“懷皓……好像沒用……”
“……”
“懷皓,你快樂了……”
紀懷皓沒有回答她。
羅雨風在他的頸窩蹭過頭,
“你不?是說,靜心咒能靜心麼?”
“……”
羅雨風收回一隻手,撥弄這沉默之人淡紅的耳垂。
玉珥在陽光中晃了晃,如?遙遠雪山上,最頂端的那尖雪。
叫人想靠近了瞧,在它被太陽融化之前,先含在嘴裡。
羅雨風啟唇……
淡紅的柔軟熱燙,雪白的堅硬冰冷,同時在唇間?滾動。
紀懷皓握著?筆的手臂一顫,終於忍不?住偏頭躲避。
羅雨風捏住他的下頜,柔和的手指真正用起力來,不?容拒絕。
“梓君……”
羅雨風勾向他的腰帶。
紀懷皓想要伸手阻攔。
“嘖。”
羅雨風警告地瞥了他一眼?。
“好好寫。”
紀懷皓:“……”
那頭,羅雨風已經將帶子拉開了。
聲東擊西。
計謀得逞。
誰知她竟輕易地放開了紀懷皓,愉悅回身,指尖點了點桌案。
“寫呀,我看著?你寫。”
紀懷皓沉默了半晌,彷彿緩緩嘆息,又彷彿不?曾。
筆桿重新提正,毫毛蘸向墨汁,渾濁出淡淡墨香……
橫平豎直,幾個筆畫,時來時往,反反覆覆……
正如?羅雨風的遊戲,不?知何時來,何時停。
他不?想清淨的時候,偏偏叫他清淨,想清淨的時候,又讓他沒個清淨。
於是,橫漸漸不?平,豎也漸漸不?直了……
羅雨風笑?盈盈地研磨他,就?像一個磨墨的人。
“懷皓寫字那麼好看,怎麼連筆都拿不?穩了?”
紀懷皓咬緊的牙根艱難鬆開。
“梓君……我知錯了,我不?該肆意傷人,允我去榻上吧。”
聽到紀懷皓的請求,羅雨風的眸光暗了暗。
她身子微偏,餘光向窗外瞥了一眼?,神色淡漠,沒有情緒。
很快,她又轉了回去,遮住紀懷皓的大半身影,瞧見他眼?梢緋紅、努力忍耐的樣子,笑?意立即爬上眼?底。
“這裡多好,正午陽光正媚,窗外鳥語花香,你上榻做甚麼?偷懶耍滑,還不?快寫?何況……”
羅雨風食指指尖滑向他的側跨,指腹陷入,揉了一揉。
“王子腰帶都落了,要如?何起身呢?”
……
翌日,身在長運幫的憐芳打探到了極大的訊息。
殿下被勸去討好縣公了!
聽聞他輕輕鬆鬆,手拿把掐,就?把縣公迷得死去活來,坐在他腿上走不?動道!
憐芳不?明白。
怎麼能呢?
先前在船上,縣公瞧都不?瞧王子一眼?!比戒過酒癮的人還要厲害百倍千倍!
可他們說,縣公對殿下萬分喜愛,就?連密謀郡王謀反的信,也交給?殿下親手寫!
他們親眼?看到那梓夫二?人在窗邊衣衫不?整!乾柴烈火!一觸即發!
奈何世俗最濃烈的慾望,都比不?過殿下對復辟前朝的一腔熱血!
無論縣公如?何折磨催促,殿下在陽光下書寫的身姿是那樣的挺拔!下筆的力度是那樣的沉穩!
忍常人所不?能忍,必能成常人所不?能成!
殿下一定能帶領長運幫成就?霸業,重整河山指日可待!江山社?稷已是囊中之物!!!
可他們的殿下紀懷皓根本?就?不?記得甚麼長運幫。
他要在溫柔鄉里溺死了。
雖然這個溫柔是假溫柔,這個溺死是真溺死。
羅雨風將他鎖在別院裡,秉持著?“存天理,滅人慾”的原則,時不?時地擾亂他一翻,一旦他有任何快樂的苗頭,就?立即督促他練功,可謂是說到做到……
與此?同時,一封信被快馬加鞭地送進了京城。
元宅十三年,有著?文武百官忘不?了的夏天。
先是泉州爆發起義?,起義?軍號稱白蓮宗,訊息傳到京中,潑了東宮好大盆髒水,後腳就?聽聞人家?叫的是“白蓮神教?”,損害不?大,已被鎮壓。
還沒等聖人琢磨出來怎麼懲戒成華,那頭就?查出泉州礦場賬目不?明,竟是有巨量礦產流出,查不?到去向!
霎時間?人心惶惶,唯恐風雲突變,看誰都不?像好人!
特別是忠安郡王!!!
作者有話說:遲到惹最近工作沒空摸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