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劫書 不想登基。
“……梓君, 晚膳用得如何?”
羅雨風:?
聽這意?思,還是在興師問罪了。
羅雨風不?滿地瞧了過去。
卻見紀懷皓微微抿著唇,眼睫也稍稍垂著, 並?非是興師問罪的氣派, 而是關心?中帶著些許不?安。
羅雨風剛生出的那點不?滿立即就消了。
“過來。”
紀懷皓頓了頓,走?了過去,羅雨風想拽他在自己?身?邊坐下, 卻一下子沒拽動。
?
紀懷皓反握住她的手,將人向?上拉了拉。
羅雨風:??
紀懷皓好?像也沒想好?怎麼解釋自己?的行為。
他只是下意?識地不?想坐在外男坐過的地方。
但又不?想拒絕羅雨風。
將人拉向?自己?也是本性作祟。
但總得說?點甚麼。
“……回房吧。”
羅雨風聽到“回房”二字, 渾身?一凜, 立即警惕道:“回房幹嘛?”
……
二人都沉默了。
本不?想幹嘛。
但是, 回房能幹嘛。
問出這話的人,顯得很?不?解風情。
像個負心?賊。
羅雨風正?是覺得自己?雌風有損的時候,趕緊收回前言。
“哦,房裡是比廳裡舒服, 那回房吧。”
他們並?排走?著, 羅雨風低聲言語:“晚膳挺好?的,魚糕很?鮮, 扣肉很?香……”
紀懷皓抿了抿唇。
她說?得真心?實意?, 也沒有提到外男。
“你?嚐了麼?”
羅雨風問。
紀懷皓唇角輕揚,點了點頭。
“嚐了,是很?香……”
“你?們聊甚麼了?”
反倒是羅雨風好?奇長?運幫同紀懷皓說?了甚麼。
至此,紀懷皓也不?好?再問羅雨風跟房敬聊了甚麼,只回答道:“大展宏圖。”
羅雨風:……
紀懷皓有點心?虛。
“……還沒來得及展開。”
羅雨風心?道:他這麼快就回來了,能來得及展開才怪。
也不?知他急甚麼。
其實知道的,但羅雨風不?理解,人怎麼會為了那麼點醋意?撂下正?事?
人與人總是不?同的。
她沒強求。
“那你?明天好?好?看他們展開。”
紀懷皓乖巧點頭。
卻聽羅雨風輕聲嘆道:“這地方, 我是一天都不?想多待……”
高高在上的都是自以為是的男人,端茶倒水的都是互相折磨的女人。
荒誕極了。
對那群男人,羅雨風還有看戲的性質。
對女人,她首先感受到的是壓抑,然後是淡淡的可悲,以及隱藏在其下的怒意?……
見她這麼說?,紀懷皓微微一頓。
羅雨風停在了案邊。
“你?去把十五、十六叫來吧。”
這次,紀懷皓沒有猶豫,輕聲道:“好?。”
十五、十六進屋後,紀懷皓反倒出去了,給他們留出了議事的空間。
說?是議事,主要是羅雨風和十五議,十六在一旁呆呆地站著。
十五給羅雨風添了盞茶。
“憐芳聽說?那個房敬明夜約您出去,欲言又止的。”
羅雨風吩咐:“找機會旁敲側擊一番。”
十五道:“明白。”
她接著彙報:“我們也是今天剛到長?運堂,前幾日是在廖長?老家停的腳。”
羅雨風“嗯”了一聲,輕輕轉著盞沿。
十五繼續說?:“十六在他家探過了,往來無白丁,勾結的官員不?少。名單在這。”
羅雨風瞟了眼十五遞出的名單,沒接過來。
十五:“裡面沒有朝中重?官,不?知廖經當初說?很?快就會傳來的驚喜到底是甚麼。”
羅雨風淡淡道:“連紀懷皓都沒有的訊息,不?是啞炮,就是重?槍。”
十五無法。
“十三那還是有好?訊息的,根據程阿菱躲藏的船隻查到了東西。”
羅雨風抬眸:“武器?”
十五猛猛點頭。
“還有……”
在羅雨風注視中,十五緊了緊嗓子。
“……鐵礦。”
……
最終,羅雨風決定夜探長?運堂。
正?如她說?的,這地方她一天也不?想多待。
但她羅雨風不?是會被地方趕走?的主。
她想的是:怎麼早一日把這不?讓人舒心?的地方毀了。
夜探,必須揪著紀懷皓一起去。
要不?然她心?裡不?平衡。
她幹活的時候,別人休想閒著。
特別是相干人士。
而且紀懷皓確實能幹,不?用白不?用。
她去廳堂喊了一聲:“懷皓?”
……
沒人回應。
羅雨風眉頭一皺,又去其他房間喊了兩聲。
“懷皓?”
十五聽到她的聲音,跟在後面奇怪道:“王子不在?”
這可新鮮了。
紀懷皓從來都是在羅雨風附近,隨叫隨到。
暗衛還輪休呢,他從來不?休。
十五突然一拍大腿:“王子不?會被策反了吧?!”
羅雨風:“……你別一驚一乍。”
“不?是,你?看長?運幫有人有船有馬還有礦!王子肯定心?動啊!”
羅雨風覺得也是。
“我沒說?相信他,我就說?你?別一驚一乍。”
“哦……”
“也許去出恭了。”
十五表情怪異:“王子?”
羅雨風也默了一下。
“怎麼了,他也是人,是人就得出恭。”
十五:“可他長?了一副不?會出恭的樣子,我更相信他是被策反了。”
羅雨風:“……”
“娘子,那現在怎麼辦?”
“我和十六出去,你?待在這。”
十五不?太?放心?。
“你?的眼睛……”
十五是為數不?多知道她夜盲的人。
羅雨風只道無事。
待她換了一身?妥當至極的夜行衣,看向?同樣穿著夜行衣的十六,感到無比舒心?和欣慰。
她象徵式地理了理十六整齊的面巾。
不?愧是我忠安郡王府帶出來的兵。
比天昭司的靠譜多了。
“好?!走?吧。”
十六雙手握拳,乖乖點頭。
房門開啟,羅雨風往外一邁。
屋內的十五輕呼:“欸!”
不?用她提醒,羅雨風也察覺不?對。
溫度。
面前有人的體溫。
而且很?熟悉。
這次,羅雨風沒有直接撞進紀懷皓懷裡。
誰知道他幹甚麼去了。
萬一……
萬一真是出恭呢?
羅雨風把人拽進來,點著燈去看。
跟白日穿的一樣。
一身?白、廣袖。
她突然福至心?靈。
“你?……”
果然,紀懷皓啟唇解釋:“我去探了探地形。”
全副武裝的羅雨風已經麻木了。
她扭頭看向?自己?身?後同樣全副武裝、蓄勢待發?的十六。
“散了吧……”
待兩位暗衛走?後,紀懷皓主動交代:“在幫主的書房裡翻到了與朝臣來往的信件,但需要有密本解密。”
羅雨風淡定點頭。
紀懷皓:“我找到了密本,也記下了裡面的內容。”
羅雨風不?淡定了。
紀懷皓:“只是……幫主似乎正?要同京裡聯絡,我沒把那些東西帶出來。”
羅雨風:……
依他所言,這些東西就足夠給長?運幫定罪了。
他的顧慮也有理有據,不?能他們一來,幫主就發?現信件丟了,除非他們現在就跑路。
紀懷皓的動作太?快,若不?是羅雨風還打算等到長?運幫的後手,果真是“一日都不?用多待。”
現在,最差的結果就是“想走?就走?”了。
羅雨風舒了口氣。
“來往的是誰?”
“沒有明確的落款。”
“你?有懷疑的物件了?”
紀懷皓點頭。
他對朝堂的事再熟悉不?過,透過信件中交流的事務大抵能猜出人來。
“不?是個意?外的人?”
紀懷皓想了想,猶豫點頭。
那羅雨風大約知道了。
她不?知想到了甚麼,忍不?住笑。
“哈哈……精彩……”
紀懷皓無奈地彎了彎眉眼。
卻見羅雨風越笑越止不?住。
“既然是他,那依我瞧,大家也別折騰了,你?收拾收拾準備登基吧。”
紀懷皓臉色一變,馬上撇清關係。
“我不?想。”
羅雨風不?信也不?疑,只是一味地笑。
“哈哈哈哈哈……殿下也要改叫陛下了……”
紀懷皓這才反應過來,她是在笑鬧。
先前,羅雨風還鬧過叫紀懷皓“公主”,也是這樣笑個不?停。
不?知怎麼,她總是為一些稱呼發?笑,就連對皇帝的稱呼也可以作為笑談。
就像個不?在乎規矩的孩子。
紀懷皓一邊想著,一邊跟著她彎起唇角。
羅雨風指摘她:“你?看,你?都笑了,你?就是想當皇帝。”
紀懷皓刻意?板了下臉,壓住笑容,卻因?這表情的銜接,顯出了一絲委屈。
“我不?想。”
“哦?”
羅雨風逗他:“那你?說?,你?為甚麼不?想?”
紀懷皓抿了抿唇,在開口時,聲音很?輕,卻像是一顆溫潤.的玉石小心?翼翼地被擱在木案上。
“因?為你?不?會想當皇后。”
那一瞬間,羅雨風彷彿也獲得了一個密本。
風將其無意?間翻開,正?是問題的答案,巧妙得直擊心?靈。
就連漂亮程度也跟被書寫下來的一樣。
他是花言巧語。
還是拿我當做藉口?
若是後者,羅雨風是會不?悅的。
可她一時也生不?出氣。
面前的人,就是有這樣的本事。
說?話的方式也好?,語氣也好?,表情也好?,通通叫她生不?出氣來。
就像是在婉轉又直白地傾訴愛意?。
因?為那句“你?不?會想當皇后”是基於對羅雨風的瞭解,所以顯得格外真誠。
羅雨風歪頭看他:“這麼說?,你?是因?為我才不?想登基的?”
紀懷皓好?像知道她想說?甚麼了,立即解釋:“不?是,是我自己?。”
羅雨風似笑非笑,聲音卻柔柔的。
“哦……那你?今後若是後悔,可別說?是為了我才不?當皇帝的。”
紀懷皓微微抿了下唇。
“梓君在戲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