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渡血 按住衣帶。
“不對勁, 這?間寢室也沒人……”
“……搜！”
眼瞧著那兩名刺客要?從紀懷皓的房中走出，羅雨風卻是一點正經都提不起來。
她手指不知何時繞上了雪白的衣帶，心裡琢磨的全是：搜？我是想?好好“搜搜”……
她指尖施力, 紀懷皓前襟的弧線也隨之一塌, 引得胸口?微涼。
接下來，畫筆便沒了隔膜，變得清晰起來, 紀懷皓難耐地?向後蜷縮了一瞬，卻找不到可以躲避的縫隙。
方才, 就是紀懷皓自己將人攬回來的, 至今也未鬆手……
兩人的腳步聲踏近。
“……老潘呢？怎麼不在廳裡？”
“……估計望風去了, 要?麼是尋到了甚麼蹤跡。”
“……先別走，再四處檢視一下。”
羅雨風的心裡也有道聲音跟著響起：對……再四處“檢視”一下……
她流連忘返，無法捨棄雪下的白玉，很快便不再溫和, 幾乎是在發洩。
發洩多日以來的剋制。
她究竟是怎麼忍住的?
一旦忽視了那些?尷尬與?不滿, 人甚至不能共情幾日前的自己。
這?小?半個月以來，他是那麼地?乖巧, 被冷落也不曾哀怨, 被強行親近時更不反抗，原本霸道的人，甚至有些?呆呆的傻氣。
現在也是，只會用手臂攬著著自己，五指攥起，不抓也不鬧，彷彿自己可以就這?樣佔領他，在房梁的黑暗之中, 在敵人的眼線之下。
甚至是在他的懷裡……
若是我好心抱著一個人，那人還對我動手動腳，我定是要?將他摔下房梁，見他死的。
可紀懷皓只會將她抱得更緊，小?心地?控制著力度，不讓她難受。
好乖……
羅雨風一邊想?著，一邊輕巧地?挑起了有關他的束縛，又粗暴地?扯開。
為顯飄逸而設計出的衣帶飛髾落在了房樑上，一點點地?滑下……
“當真是沒人……出去看看吧，留心那幾個暗衛。”
修長的手指探出，倉惶地?按住了那即將掉下房梁的飛髾。
“呵……說不定正在跟那個叫十四的小?暗衛混在一起呢……”
紀懷皓身子一僵，懷裡的人卻無聲地?笑了一下，彷彿在調笑他的醋意。然後在他唇邊落下輕柔的吻，告訴他：這?女?子正在自己正夫身邊，欲行不.軌之事。
她繼續放肆了下去，初夏的涼意也越來越低，沾染了紀懷皓的小?腹，激得他微微一顫。
他好似即將漲潮的湖水，愛.意、欲.念，通通向上伸展著，掙扎著想?要?溢位。就連眸子中心的稠重都融化開來，被那穿破喉嚨的紅色鋪滿。
殊不知這?紅色的鮮血正在蠢蠢欲動，緩慢地?低垂，企圖瞞過操縱者的視線。
黑衣人一腳踏出房門，突然停下步伐。
“等等……是甚麼氣味？”
紀懷皓眸子一動，重新凝神，卻已經晚了。
與?此同時，一隻手撫下，停頓在他大腿外側，難以抑制地?按壓了下去。
那鮮血似乎也被這?股力量擠出，就像是洩洪一般，倏地?滑下玉簪，在頂端彙集，僅是微微一頓，便墜落而下。
“有動靜。”
……
幽暗的房間異常安靜，就連盆栽裡的葉子都沒有晃動。
“……宗師？”
黑衣人沉默片刻，終於瞥開視線，跨門而去。
在他身後，一滴鮮紅的血珠停頓在半空，被關合的門縫陰影夾破，像是個水球般撕裂迸濺。
不遠處，緊攥的五指已然鬆開，指尖正朝著那個方向延展，有些?輕輕地?顫。
那手臂一晃，是羅雨風將身子撐了起來，無意間牽動了他。
不知為何，這?個使壞的人沒有繼續。
明?明?礙事的人已經走了……
紀懷皓不明?所以，待那兩人走遠，才敢喘息。
於是，羅雨風像是被蠱惑了一般，又不由自主?地?傾下了身。
不知何時，他們的姿勢已經變了。從紀懷皓抱著她，成了她坐在紀懷皓的腿上，攬著對方的背，至於另一隻手……
“嗯……”
紀懷皓的小?腹微微彈起，只這?一下，便調動了羅雨風所有感官。
他從來不用大的聲音，大的動作?，端莊矜貴、美麗絕倫的人，只需一點點波動，便能叫目標情難自抑了。
“你聽到了麼？”
羅雨風喃喃問他。
紀懷皓眉頭輕顰，感到困惑。
“甚麼？”
卻不料羅雨風對他說：“他叫她宗師……”
紀懷皓：……
羅雨風：……
羅雨風停了動作，雙唇緊繃，看起來有些?心虛。
確實不該在這個時候說這個。
“但是他叫他宗師！”
那八成是個天樞境！！！
她竟然如此不小?心！差點在天樞境高手腦瓜子頂上顛鸞倒鳳！
為甚麼到處都是天樞境！
都說天樞境兩隻手就數的過來，現在簡直是雨後春筍了！
紀懷皓：“……”
險些?氣笑了，總算知道她方才為何停手。
我衣裳都被你散開了，衣帶和飛髾還掛在房樑上，你就跟我說這?個？
卻感到坐在自己腿上的人略微動了下屁股，似乎很是懊悔。
紀懷皓連忙伸手護住了她，瞬間就沒了脾氣。
“大意了，早知便不鬧你了。”
羅雨風的聲音本就低柔，許是受了情.欲影響，此時有些?沙沙的軟。於是，這?懺悔便顯得沒那麼純粹……
紀懷皓抿了下唇角，恨不得甚麼都隨她。更別提被冷落了這?麼多日子，已是老實聽話極了。
“梓君何出此言？只是……只是一時興起，他們不是也沒發現麼？”
紀懷皓一時不知怎麼給這?次親近定性，心中隱隱覺得，這?不該只是一時興起……
“也……也是……”
羅雨風不知怎麼，也磕絆了下，唇邊卻浮現出一絲笑意。
此時也不好說這?是因為壓抑了太久……
突然，門扉一動。
羅雨風當即將紀懷皓護在身前，同時轉眸看去，但甚麼也看不清。
她垂眸去瞧眼神好使的紀懷皓，對方只是安靜地?靠在自己肩頭，沒有動作?，亦沒有言語。
正在羅雨風狐疑之時，門前終於說話了。
“娘子？”
是邊十五娘，聲音小?心翼翼，難掩擔憂。
羅雨風放下心來，回應了一聲。
“在呢。”
邊十五娘欣喜起來：“嚇我一跳，我還以為……”
視野倏然亮了一下，是她點起來一盞微弱的燭火。
話說到一半，只見羅雨風正在房梁之上，看高度像是半蹲著的，看姿勢又像是坐著的，臂彎裡還護著一個人。
這?人被樑柱半遮半掩，神奇的是，光瞧一半背影，也能瞧出好看來，何況他後襟鬆散，衣袂飛髾還散在房梁之上……
邊十五娘擔憂的神色消失殆盡，直接低下了頭，眨了眨震驚的眼睛。
娘子！！！
你怎麼能？？？
嗐！
不愧是娘子！
跟我勤學苦練多日，竟還沒耽誤房事！
那兩瓶香膏一定也不白來這?世上走一遭！
估計已經用完了吧？！
要?麼我再備一份……
“人走了麼？”
“啊？哦！走了，但是來了三?個，就走了兩個。”
羅雨風往一個方向抬抬下巴。
燭光隨之移去，只見房梁已經紅了大片，正要?往下滴血呢。
邊十五娘下意識地?靠近那屍體。
“這?還能救嗎？”
羅雨風：“……”
醫師總該如此，不似紀懷皓，覺得礙事便殺了。事關緊要?，羅雨風也默許著。
所幸邊十五娘只是職業習慣，舉著燈在房梁底下轉了兩圈，“嘖嘖”地?搖頭。
當了刺客就是這?樣，出來混，早晚都要?還的。
不像她，有個好主?君。
好主?君提醒道：“我們也得走了。”
邊十五娘回過神來。
“哦！對！是得走。”
哪有殺了人還不走的？等那兩個刺客反應過來，恐怕還要?殺個回馬槍。
特別是裡面還有一個天樞境。羅雨風若是真與?紀懷皓繼續歡.好，定要?被人殺個措手不及。
羅雨風幾乎要?拍拍自己的胸脯，不禁在心中感慨：還好還好，我夠理智，及時收手了！
紀懷皓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眸子，看了看自己。
腹間的線條在昏暗中清晰可見，隨著呼吸一起一伏，時深時淺，蘊含著力量，又優美至極。
衣襬攏回，將這?景色遮住，他的下唇微不可察地?向上拱了一瞬。
你若看得見，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捨得收手……
想?到羅雨風看不見，他又輕輕呼了口?氣。
算了，原諒你……
碼頭江畔，圓月高懸，映著瑟瑟漣漪，巨大的黑影矗立其上。
倏然一陣騷亂，零星幾盞燈籠亮起，照出了層層護欄、繁雜的艉樓。
廖經披袍趕來，看清站在桅杆上的人，大驚失色。
纖長的手指提著白釉酒壺，極熒極潤，光照見影，將這?投江的月色劫了八分，再隨著香醇的酒水潺潺流下，落進紅潤的唇中。
好似喝到了月亮般，她開懷地?笑著，悠然地?提遠酒壺，廣袖袍隨風一蕩。
“廖經，開船。”
饒是廖經這?樣的老狐貍，也不免傻了眼。
“這?這?這?……”
邊十五娘在一旁勸道：“廖長老，快開船吧，娘子興致來了，誰都擋不住。”
廖經：“這?天還沒亮呢！不是，這?天才黑了多久？說要?開船，也得讓在下準備準備吧？這?貨物都……”
邊十五打斷了他的話，朝上面努了努嘴。
“您可長眼睛了，沒瞧見她手中拿的甚麼？嘴裡喝的甚麼？我醜話說在前頭，娘子醉起酒來，打過親孃，揍過親夫，更別提別人了，刀下亡魂也是有的。她一聲令下，我們可不得不出手。”
廖經震驚地?張了張嘴，看向羅雨風的親夫紀懷皓。
紀懷皓：……
沒甚麼可說的，沉默地?看著他的眼睛。
廖經信了。
作者有話說：誇誇我誇誇我！（而且今天也沒有遲到太久！）
但是這兩章可能比較抽象？就，因為，最近……嗯……不可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