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渡螢 你還穿著那身衣裳麼?
(騷瑞騷瑞!本章有500字的劇情是?從161章修文剪下過來的, 作話補上了字數,小天使們記得查收~)
十四郎剛要不滿,突然瞧見邊十五娘腰間也有個相似的錢袋, 不禁狐疑道:“你這是?哪來的?”
邊十一娘心下一凜, 大呼不妙!
卻見邊十五娘不明所以。
“阿?娘子給的呀,叫我?們隨便逛逛,想買啥買啥, 你不是?也有嗎?”
十四郎臉都綠了,咬牙切齒道:“我?們?那就是?大家都有?”
邊十一見勢不妙, 連忙把十五娘勸到?一邊。
十四郎已經開始發威了。
“別人都有了才輪到?我?的?”
邊十一心道:錯了錯了, 是?你有了, 才順帶上別人的。
但轉念一想,這事兒也未必。
一是?娘子已經賞了憐芳,更不能虧待自?己人。
二是?以娘子的性子肯定覺得長運幫的便宜能薅則薅,就算沒有憐芳和十四的緣故, 也會把錢花給自?己人。
你看看, 本來挺好的事兒,一粘上情情愛愛就複雜起?來了。
邊十一也不哄他?, 只問:“那這錢你要是?不要?”
邊十四紅著眼睛氣?道:“自?然要!這是?娘子給我?的!”
嘿?
還怪理直氣?壯。
我?還當?你有骨氣?, 要當?場扔了呢。
“那你要買甚麼?”
“你管我?買甚麼?”
話音一落,這人就扭頭走了。
邊十一聳聳肩,這就算哄完了弟弟,也自?去逍遙。卻突然腳步一頓,眸子飄向四周,又立即穩住了。
周圍不算比肩接踵,但也總有人來人往。說?話的說?話,趕路的趕路, 似乎沒甚麼異常……
“十五……”
邊十一回頭叫了聲十五,示意?她?一起?行動,然後跟上了十四郎。
十四郎古怪道:“你們跟著我?幹嘛?”
邊十一笑呵呵道:“看看你買甚麼,我?也給我?相好買。”
十四郎氣?得一雙彎眼睛都豎了起?來。
“你故意?的?!哪壺不開提哪壺?”
邊十一立馬道歉:“我?錯了,我?是?買給十三、十六的,他?們一時半會兒離不開。”
如此這般,三個人才結伴走遠……
“貴客請,這就是?我?們天字房了,南北通透,風景極佳……”
客棧夥計將二樓的雕花窗推開,雜亂人聲隨之入耳,只見下面是?琳琅滿目的鋪子,隱隱聽得絲竹笙歌,時不時地傳來幾聲叫賣。
“欸,好嘞,那小的便退下了,您幾位隨時吩咐……”
客房內。
邊十三將箱籠從背上卸下,手上青筋凸起?,穩穩地落在地上。
突然,箱籠上的布蓋自?己鼓了一下,嚇得楚斯木伸手指了過去。
“欸!”
邊十三連忙轉過身,將那布蓋子一把掀開。
正是?一顆少年的腦袋頂在箱籠之上。
楚斯木倒吸一口涼氣?。
那顆腦袋眨了眨眼,樂呵呵道:“姊姊哥哥們好。”
“程阿菱?!箱籠這麼小,你怎麼鑽進?去的?”
楚斯木湊上前去研究了一番。
原是?他?們把箱籠的最上層挖了個洞,讓程阿菱的腦袋得以伸出來,只需將身子擠進?去就行了。
話雖如此,能將身子擠進?揹包也是?個本事。
她?將上層的竹板從程阿菱的脖子上掀開,終於露出了對方的肩膀。肩膀連帶著手臂,一齊擠在箱籠裡,一點?縫隙都看不到?。
楚斯木驚歎:“嚯!真是?夠靈活的!這得多柔韌吶?”
程阿菱不好意?思地笑笑,尷尬道:“好姊姊,我?一個人出不來,你幫幫我?吧。”
楚斯木摸了摸頭,圍著她?繞了一圈。
“可以是?可以……”
片刻後,羅雨風沉默地看著摯友“拔蘿蔔”。
青陽珂單手成拳,按了下唇角,沉穩地加入了戰場。兩隻寬厚有力的手按在箱籠兩側,將其徹底定在了地上。
羅雨風轉頭去安排行李和房間,等?再回來,只見他?們已經換了個姿勢,將箱籠給放倒了。一個在後頭拽箱子,一個在前頭拉肩膀。
“撲哧。”
程阿菱終於在二人的配合下重獲自?由。雙手抱膝,側躺在地上,安詳得彷彿一個新生兒。
羅雨風:……
爹!娘!我?出生啦!
羅雨風連忙甩了甩腦袋。
他?們二人還沒如何,我?就已經撮合得魔障了,甚至有了幻聽……
她?瞧著地上這位,問起?正事:“你如何打算?還要上船嗎?”
程阿菱垂死夢中驚坐起?,毫不猶豫道:“要啊要啊!我?還要去末山!拜師學藝!”
她?的眼睛亮亮的,顯然已經暢想許久了。與羅雨風和楚斯木相遇,末山再也不是?縹緲的夢想,而?是可以抵達的目的地。
聽她?提起?末山,楚斯木也是神采奕奕。
“程阿菱的功夫我?見識過了!果真很適合矮小的女子習練,這樣的好功夫不該荒廢,我?打算引薦她?去崇福寺。”
羅雨風一愣。
斯木之前便說要寫薦書了,為何又提起?此事?
“你是?想親自?去?”
楚斯木點?點?頭。
“這幾日我?夜觀天象,覺得東南方位利我?,正巧可以往末山去。”
羅雨風默了默。
仔細算來,此處有長運幫蟄伏,動不動就要拉著紀懷皓重整河山,自?己的阿孃又是?個要造反的……
今後又要與崔盈糾纏,如果帶著斯木,稍有遺漏便會連累於她?,果真是?對她?不利。
楚斯木問:“你呢?你跟我?們一起?麼?”
羅雨風回過神來。
“不……”
她?笑了下,看不出甚麼情緒。
“我?還有事要辦。”
楚斯木點?頭,她?不是?個容易傷感離別的人。
各人有各人的緣法,都有自?己要做的事、自?己的生活,不是?所有的時間都能開在同一片花圃裡,更不會永遠都是?我?花開時你花開,我?花謝時你花謝。
大家各自?開,各自?謝,四季流轉方才好看,待再開回一片花圃,天南地北的見識也都有了。
上次不就是?如此?分?開時還傷神了一會兒,結果沒過多久,就又相見了。
“既然如此,我?和珂郎就帶著程阿菱在荊州下船。”
一旁,程阿菱聽了半天,確定自?己沒有聽錯,大喜過望!
沒想到?不僅有了引薦書,還有了引路人!
她?一下子抱住楚斯木和青陽珂的胳膊。
“多謝姊姊!多謝哥哥!你們真是?世?上最好最好最善最善的人!”
楚斯木不喜歡被人觸碰,很不自?在地掰了掰她?。
青陽珂卻是?甚麼反應都沒有,好似被定了身,直至楚斯木掙脫出去,又離他?遠了。
羅雨風不禁一笑,低頭吃茶,沒有言語。
還真像一家三口了……
是?夜,幾名暗衛早就結伴而?歸。
邊十一娘凝眉道:“娘子……在襄陽這一路都有人在盯著我?們。”
邊十四古怪道:“長運幫?”
十一娘搖搖頭。
“不止。”
羅雨風坐在梳妝檯前,卸下發髻。
“那麼,這股勢力很快就會調查長運幫了。”
邊十一娘:……
有人跟著她?們,然後順藤摸瓜,注意?到?長運幫?
這麼說?,她?們還沒獲得甚麼好處,就已經跟長運幫綁在同一條船上了?
長運幫還很有可能因為跟她?們攀關係而?暴露前朝餘孽的身份?
太過荒謬,她?甚至想笑。
十四還在琢磨上一個問題,他?人機靈,也愛動腦子。
“我?們這一路走得不慢,誰能在襄陽蹲守我?們……本就是?襄陽城的人?”
羅雨風嗤笑了一聲。
“也不止。”
邊十一與十四對視一眼,彼此神情都有些嚴肅。
猜一個敵人不好猜,猜幾個敵人還不好猜嗎?
歸根結底,是?誰把他?們引出來的?
獻王……
獻王跟易守難攻的襄陽城……
到?底是?甚麼時候搭上的關係?!
卻聽十四急道:“王子!娘子出京,天昭司亦不無辜!他?們若是?利用娘子為他?們出京尋藥,與獻王聯手便說?的通了!”
邊十一心裡一沉,難得在羅雨風面前如此心慌。
十四說?這個做甚麼?
他?是?真心猜測,還是?挑撥離間?
恐怕都有。
娘子不是?專制之人,屬下說?話,她?向來是?聽得進?去的,只是?……這話從誰的口中說?出來都行,唯有他?不該說?。
邊十一心驚膽戰地看向羅雨風,對方用帕子按了按臉,沒有言語。
半晌,她?喚了聲:“十三。”
邊十三郎低眉順目。
“屬下在。”
“務必趕在獻王之前,不能讓她?先抓到?長運幫的把柄。”
“喏。”
邊十三郎退下後,房裡安靜下來。
一旁,十四自?覺失言,擔心羅雨風疑心自?己。
誠然,他?就是?故意?給紀懷皓使絆子,心知自?己說?得有理,羅雨風不會怪罪。
羅雨風果真沒有責怪甚麼,只道:“今夜都小心些……”
“喏……”
天字房門窗緊閉,看不出天氣?。
暗衛們在隔壁值守,比在船上時更加警惕。
羅雨風獨身躺在床上,眼中陷入黑暗,她?幾乎不知道,自?己是?閉著眼,還是?睜著眼。
十四說?的,她?何嘗不知道呢?
不過,她?已經為此事煩惱多日,與紀懷皓尷尬也尷尬了,彆扭也彆扭了,到?底是?沒提出和離,再這麼下去,也是?於事無補。
只能向前看。
早一日助天昭司尋得解藥,就能多搶一分?籌碼。
何況……
說?自?己心軟了也好,說?可憐他?也罷。
紀懷皓隨時都有可能被皇帝逼死,事到?如今,她?也很難束手旁觀……
不說?別的,起?碼得讓她?得到?過,嚐嚐滋味吧?
至於天昭司算計她?的,她?自?然會討回來……
作者有話說: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本該穩穩沉睡的她,卻是不能入睡了。
襄陽城內還有個大宗師。
對方若是發難,其他人守夜也是無用,只有靠她自己。
她沒有被黑夜包裹,恰恰相反,她感到自己是一個被蒙上黑布的人。
彷彿周圍不是夜幕,而是無數雙眼睛。
而她無法與它們對視。
她不該,也做不到。
房中無風、無光,一切都陷入靜止。
突然,她看向了寢室房門之外。
好像在一瞬間,她獲得了在黑暗中視物的能力,甚至透過了牆體,用視線抓住了甚麼。
她悄悄下榻,腳尖踮起,無聲無息,好似鎖定獵物的大貓。
一步一步,走到門邊,然後伸手摸了摸。
那是片木牆,甚麼都沒有,更無法透光。
她將唇貼近,好似在誰的耳畔低語。
“別看了。”
“……”
對面一片沉默。
牆無法回答她。
那唇角輕挑了下。
“還不乖乖睡覺?”
“……”
一旦將意識集中到一個地方,世界就更安靜了。
有一剎那,羅雨風甚至覺得,對面真的沒人,一切都是自己的錯覺,錯亂到在深夜裡對著牆面自言自語。
可惜,羅雨風從不懷疑自己。
“你睡前的功法練了麼?”
“……”
“你幾日沒練了?”
“……”
“沒練你還半夜神遊?”
“……”
“你還穿著那身衣裳麼?”
話音未落,羅雨風就被自己的話嚇了一跳。
怎麼還說到了衣裳?
與此同時,她又不由自主地想:對方現在穿得是那件可憐可愛的群青荷葉袖?還是那件雪白通透的內衫?
“……”
對面依舊沒有回應。
羅雨風的身子直了直,不再傾在牆邊,左腳也向後邁了半步。
也許那頭是沒人的……
沒人,便沒有聽見自己脫口而出的僭越。
這時,她又推翻了自己方才的自信,覺得一切都是心有則有,心無則無了……
她抱住了胳膊,沉默地站在那裡,所有的感情都像腳邊退卻的潮水。
與此同時,理智與專注重新歸於神魂。
於是,她又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不似炬火,而是幽潭邊成群的流螢。
足夠熠熠生輝,卻也足夠浪漫微柔,晃晃地飛著,映照水面漣漪。
須臾,腳邊的潮水全漲了回來,甚至越攀越高,淹沒了她凸出的踝骨,彷彿在隱晦地相邀,引誘她走入幽潭,親手摸一摸這片飛螢。
縱然她沒有應邀,也再感受不到其他視線了。
她眼中都是這般的風景,又要如何留意那些陰暗的窺視呢?
突然,螢火的邊緣被甚麼驚動,產生了一絲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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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遲到!!!騷瑞!!!週六在上班,半夜兩點更新的就算是週六更的吧好不好(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