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渡回 【平淡日常】鍛鍊身體(3)
程阿菱覺得憋紅自己·臉的那股氣又?往上提了提, 死?死?頂住了自己的天靈蓋。
“怎麼不合適?!你是女人,我也?是女人!你能練成?這樣,我也?能練成?這樣!雖然我長得比你小?, 但我會很用功很用功的!”
邊十五一愣, 不知她這股子憤怒和倔強是從何而來。
“阿……我是說,大塊的筋肌不適合你的功法。需得身材小?,動作靈活, 才能發揮武功的優勢,筋肌這種東西, 不是越大越好的。”
程阿菱懵懵懂懂, 覺得這話術與阿爹同?她講得有些相似。
甚麼女子適合練內功, 不適合練外功的,那她不是也?將地拳練得很好麼?但邊十五說得又?很有道理?,她一時分辨不清。
羅雨風幫十五解釋道:“她的意思是,你如果將筋肌練得這麼大, 就要放棄現在的路數。”
二選一, 這話就很明白了。
程阿菱立即搖頭。
“那……那還?是算了……”
她覺得頂在自己天靈蓋的這股氣蒸騰了上去,像是燒開的水, 對自己方才的大喊大叫感到不好意思。
邊十五點頭。
“你以為我的筋肌比你強, 其實你的勁肌更精勁,不用向我學甚麼。”
“真的?”
程阿菱撓了撓頭髮,私心覺得還?是肌肉大好,看起來特?別偉岸!
顯然,羅雨風也?是這麼覺得的,她面上雖無表情,眼睛卻是微微眯著,對著邊十五的力士臂與護心肌愛不釋手。
程阿菱看得流口水。
“好姊姊!我也?可以摸摸嗎!”
邊十五再次大手一揮。
“來吧!”
邊十一不忍直視, 側手拉門,終於斷了外面那悉悉索索的撓門聲。
門外,邊十四郎那雙彎眼睛都有些圓了,看起來又?有氣性,又?有委屈。
邊十一接過他手裡的食盒,放到腳下,然後邁出房門,再反手關上。
見狀,十四郎更委屈了。
“究竟是甚麼我不能看的!”
邊十一心道:這裡面還?真有你不能看的人。
不是娘子。
在十六之前,十四也?服侍過娘子的起居,每次都是紅著臉進去,紅著臉出來,雖然對他本?人而言過於羞澀,但也?談不上“不能看”。
也?不是楚大娘子。說白了,她與自家娘子一樣,都是主家娘子,是誰家的主君,亦或是誰家未來的主君。就算慶王那樣的來了,都得掂量掂量是誰唐突了誰,更別說十四一介暗衛。若是不小?心撞上,有損禮節是肯定的,卻還?不至於如何。
至於邊十五……從小?光著屁股長大的。
問題是,屋裡面還?有個放飛自我的小?少年呢。這個年紀,正是剛知人事的時候,對男子別提有多?在意了。而且年紀和身份都不合適,倒真算得上十四唐突她。
邊十一將十四從門邊拉遠,想同?他說這裡面都是女人的事,別跟著摻和。但她突然就想起一件事來,唇角不由自主地上揚,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
“我看你還?沒得寵,就要失寵了。”
十四郎臉色大變,下一瞬就要把門拍飛,看看裡面是哪個小?妖精!
“你讓我進去!”
邊十一連忙攔住了他。
他先?前還?說自己從不惹事,如今情緒上頭,竟是幾頭牛都拉不回。
十四郎怒道:“是誰?!”
我怎麼不知道有誰接近了娘子?!
難道是自己人裡出了叛徒?
十三?
還?是十六?!
卻見邊十一瞄向他的胸口,眼神中?帶著點好笑,又?帶著點審視。
十四眉心一緊,下意識側過了肩。
“你幹甚麼?”
邊十一立即收回目光。
“沒甚麼。”
十四覺得她話中?有話。
“你說明白!”
邊十一沒法說。
總不能說,我看你身材優越,但肩膀不比永益王寬闊,胸部不及永益王飽滿,更別提跟小?十五比了。
大多?女子的胸部都很難比過她,何況是兩個男子。
有些方面,男人天生就是比不過的。
邊十一搖搖頭。
見她成?了鋸嘴的葫蘆,十四郎一氣之下,又?要去闖門。
“欸,我說,我說。”
邊十一把人拽了回來,神秘兮兮道:“是小?十五……”
十四郎一愣,驟然緊張起來,咬了咬唇。
“你甚麼意思?她是不是在背後說我甚麼了?”
實際上,每日的早膳都是邊十五做的,他十四郎一直借花獻佛,沒提過人家一份功勞。
但姊妹兄弟們都知道他的心思,只要不涉及正事,皆是能幫則幫,也?沒有過甚麼埋怨,十五若有甚麼不滿大可對自己說,為何要捅到娘子那?難道是不小心說漏了嘴?
這下,不用邊十一拽他,他都跟著對方不撒手了。
“她到底是怎麼說的?娘子……娘子可說甚麼了?”
邊十一故作神秘高深。
“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這話倒是不假,十四郎果真很快就知道了。
自那之後,羅雨風開始與邊十五形影不離,每日練到大汗淋漓方可罷休,乾脆連自己的房間都不回了。
別說紀懷皓看不到她的人影,就連邊十四也?看不到她的人影,因為不用十四送膳,羅雨風乾脆跟著十五在小?廚房吃了。
就算想要溜進去,也?不得行?,畢竟她們把衣服一脫,就真成?了女人間的事,男人半點都摻和不進去。
甚至憐芳還?比他們幸運些,趁著二人休息的時候,能進去陪她們聊聊天。
就是興致勃勃地進去,再徹徹底底地傻眼,連秘聞都講得漫不經心,眼睛也?不知該往哪裡放,待出來,臉蛋比當日見到永益王和邊十四時還?要紅些。
邊十四打死?也?沒想到自己是輸給了一個女人,還?是輸在肌肉不如對方大!
還?有胸部……
這對嗎?!
邊十四甚至想衝進紀懷皓的寢室搖晃他的肩膀。
這對嗎?!!!
你說句話啊!!!
紀懷皓依舊不說話。
就像個死?的。
好像甚麼也?沒看見,只要邊十四不再出動,他就徹底蟄伏。
就這樣,日子一天天地過去,客船自丹江順流而下,除了險灘河段之外,沒有耽擱甚麼時間,中?途匯入漢江,路過襄陽,河道也?變寬、變深,長運幫提出要在港口換成?大船,以接待貴客。
理?所當然地,羅雨風點頭應允了,看起來十分滿意。
畢竟她對外的風評向來都是紈絝子弟,實在找不到拒絕享樂的藉口。
只是轉移程阿菱有些麻煩。
楚斯木道:“我們從京城出發都要換船,也?不知她一路從泉州北上,換了多?少艘船,怎麼能藏得這麼嚴實?”
程阿菱撓了撓頭。
“先?前我能躲就躲,實在躲不過,就藏進箱子裡。”
此事,程阿菱已經交代過了。
羅雨風心道:這些箱子裡八成?就有長運幫的秘密,所以他們才會對程阿菱窮追不捨……
一旁,楚斯木沒有多?想,只顧著出主意。
“那怎麼辦?現在我們只有箱籠,背在背上的玩意,也?裝不下一個人吧?”
聞言,程阿菱看向她,欲言又?止……
襄陽港口,沉錨收帆。
有水手從船杆上躍下,同?伴們時而招呼,時而搬運,跟隨著旅人走下漂浮的甲板,踩上踏實的土地,匯入熱鬧的集市中?。
羅雨風一行?人卻都是無奈得想笑。
上次來時,眾人摩拳擦掌,又?恰與敵手狹路相逢,隱隱有了管絃繁奏、決一生死?之勢,彷彿打贏了這一仗,就能大仇得報,完美?收官。
誰能想到,這一兩個月奔波勞累,兜兜轉轉,最?終又?回到了這裡。
彷彿激戰過後,日子還?是得這麼過,麻煩不但沒少,反而更多?了。
當時還?是殘梅初春,此時卻已經要入夏了……
“天氣越來越熱……”
也?不知這裡的春旱如何了?
羅雨風輕喃了一句,下意識扭頭,卻是一愣。
在她後側,邊十五不明所以地與她對視。
羅雨風合上唇,眼睛瞟遠了些,在幾個熟悉的身影間隙中?看到了她想的那個人。
不知是因為旁人的遮擋,還?是因為幾日未見,她覺得對方也?成?了故地重?遊中?的故人,莫名地有些懷念。
在山洞裡遭遇天師時,他好像也?離自己很遠……
一旁,廖經滔滔不絕地介紹。
“諸位貴客,船已經備好,就是這港口最?大的那艘!諸位……是打算上船歇息,還?是先?在城內散散心?”
“當然是在城內逛逛了!”
邊十五娘一瞬都沒猶豫,既表達了娘子的意思,也?表達了自己的意思,顯然已經成?為了熟練的近侍。
這船坐了七八日,邊十五早就沒了剛上船時賞景的心思,現在就連看到洗漱盆裡的水都想吐。
廖經大笑,顯然是早已料到。
“也?好也?好,襄陽雖不如京洛繁盛,但也?是極大的港口,酒樓樂坊是少不了的,諸位大可盡情盡興,賬就記在我廖某人賬上!”
羅雨風掀了掀眼簾。
“早就聽聞長運幫的盛名,既然廖長老有心,我也?不多?客氣了。”
“自然、自然,要不……廖某引路,咱們先?去這襄陽城第一等的酒樓……”
邊十四打斷了他,不耐煩道:“甚麼酒樓?也?配稱第一等?”
廖經一愣,險些氣笑了。
人家是襄陽城第一等的酒樓,也?能得罪到你?
他還?記得,當日就是這個小?侍衛說他太老,合該找幾個俊俏男人來服侍縣公。
廖經瞥過他,表面笑呵呵,只在心裡罵他沒腦子,一說話就引人發笑,真是十足的蠢人!
怪不得這般姿色,卻還?是個小?小?侍衛,自己若是有他的相貌,早就……
他眼珠子一顫,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起了滿身的雞皮疙瘩,恨不得跳進江裡洗一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