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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靈願 你不能帶他走!

2026-04-14 作者:貓貓洲

第99章 靈願 你不能帶他走!

紀懷皓再一思索。

不對, 此人穿著道袍……

他心下一沉,直覺不妙。眸子立即轉向周遭,辨認環境。

這是哪?

先前見了?明泉, 這難道是風靈觀?

這念頭一出, 就?下意識回想起?來。

甚麼時候來的?

只?記得……

腦中閃過了?幾個片段,都是血紅的場景。畫面最中央的,是羅雨風斜斜地站著, 百無聊賴地看著前方,他在心裡暗暗期待著, 下一瞬, 這人會不會回頭……

腦中針扎般的痛, 他抬手去按額角,深深地顰起?了?眉。

宋相慈看在眼裡,連忙說道:“不要再想,你得靜養。”

她看向羅雨風, 滿眼提防:“這樣不利於?他修養, 還?請你離開。”

羅雨風:……

“別……梓君。”

紀懷皓立即握緊了?她的手臂,自下而上?, 懇切地看著她。

羅雨風俯視著他, 沒甚麼表情。

紀懷皓抿起?了?唇,旋即瞥向了?宋相慈,目光倏地冷下,聲音也?像是浸在了?冬月的寒潭裡。

“別。”

宋相慈渾身顫慄,對這樣的眼神再是明白不過。

是警告。

羅雨風此時確定,紀懷皓的瘋症是真好了?。

因為?瘋了?的紀懷皓不會說“別”,只?會說“不許”。

但他這一瞥又?與瘋了?的時候沒有?區別,讓羅雨風心生疑竇。

從前見他對旁人冷漠, 只?以為?他性子矜貴罷了?,如今看來,此人莫不是還?強勢得很吧?

難道,瘋症並非僅僅將他當時所見化作了?執拗,還?暴露了?他的本性?!

一想到紀懷皓偏要把她抱在懷裡的場景,羅雨風就?在心裡打了?個哆嗦。

不會吧不會吧,他能把乖巧演的那麼好,怎麼可能是如此強硬之?人?!

細細想來,柴秀曾說他不喜下人動他鐘意的東西,婚後也?曾表露過善愱之?意,當初只?道是人之?常情,可若細究起?來,又?何嘗不是一種?強勢?

還?有?還?有?,偶爾執拗起?來,也?難對付的很,比如非要坐她的馬車,非要爬她的床……

除了?強勢,瘋了?的紀懷皓還?不講道理……紀懷皓平日抖的機靈就?都是歪理。

還?有?殺人不眨眼……羅雨風就?不信他在宮中沒沾過血!

……難道這些都不是小性子,而是本性?!

她看著狀似乖順的紀懷皓,腦海裡浮現出他瘋魔時冰冷桀驁的模樣。

完了?完了?,看走眼了?!!!

小皇子是大魔頭!

從前以為?的小意趣,都成了?大砍刀!

紀懷皓見羅雨風至始至終都面無表情,沒有?言語,心中慌亂起?來。

他左右想想,連忙提起?唇角,笑著說道:“……是我糊塗了?,原是阿秭,阿秭去哪?我同阿秭一起?。”

宋相慈看他這樣小心地討好,滿臉不可置信。

“你還?說甚麼沒有?糾纏他,我看你就?是在操縱他!”

羅雨風聽了?,沉默無言。

紀懷皓聽了?,腦袋生疼。

他站起?身,腦子裡又?是“嗡”地一疼,僅僅閉了?閉眼,沒表現出更多的不適。

羅雨風眼疾手快,用那隻?被他握著的手臂反扶住他。然後默了?默,指尖發麻,眸色幽深。心道:這人瘋症一好,隱忍也?回來了?……

紀懷皓說:“阿秭,我們走吧……”

這次,聲音是從上?方傳來的,很近很近,找回了?八分的溫潤,許是因為?幾日未能進?食,略有?些沙啞,卻依舊沒能影響發揮。

羅雨風面上?不顯,實則丹田一緊。

真是“小別”勝新婚,自己從前鍛煉出來的耐性,只?剩下半折了?!

不行不行,不能被大砍刀迷惑了?!他還?有?殺我騙我的嫌疑呢!

宋相慈將手壓上?了?腰間劍柄。

“你不能帶他走!”

羅雨風:?

不是,這話為?甚麼衝著我說啊?

我動都沒動,到底是誰帶誰走啊?

紀懷皓擋在了?羅雨風身前,不悅地看著宋相慈。

羅雨風心下一凜,這幾日來,已經怵了?紀懷皓這副表情,生怕他下一瞬就?要拔刀殺人,終於?開口?勸道:“都是誤會,這位是宋相慈,你該叫宋師兄。”

她暗示紀懷皓,不用在宋相慈面前裝甚麼阿秭阿弟了?。

隨即又?看向屏風之?後,正想著該如何介紹藏頭藏尾的虛靜真人,就?見紀懷皓也?察覺了?甚麼,與她看向了?同一方向。

紀懷皓將她的手臂抓得更緊了。

“我對此毫不知情……她們這是何意?”

羅雨風對他的“毫不知情”不予置評。

他若“毫不知情”,虛靜是怎麼認出他的?

他露在外面的手跟脖子又沒長痣!

虛靜好歹是個真人,不至於?扒他衣服找胎記吧?!

只?聽宋相慈氣道:“你身上?被她種?了?東西,你可知道?!”

紀懷皓一愣。

宋相慈忙道:“你被她矇蔽……”

“知道。”

紀懷皓打斷了?她,清晰地咬字道:“是我願意的。”

宋相慈震驚不已,旋即憤怒地向羅雨風瞪去,好像在問:你究竟對他做了?甚麼?!

羅雨風想喊冤枉!又?的確下了?“解憶”,掌控了?紀懷皓的性命與自由。

她勉強糾正道:“無關願意,姑且算個交易。”

用“解憶”交換自己的一半信任,也?能讓他在忠安郡王府好過些。

紀懷皓唇角下落,再次肯定。

“是我願意的。”

羅雨風:……

他既然這麼“會說話”,自己也?沒法解釋了?。

宋相慈已經不知道該用甚麼表情面對紀懷皓了?,彷彿這世上?最好的孩子,突然變成了?愚貞的蠢夫。

“你……你在宮中太多年,可能有?些人教了?你甚麼,但那都是為?了?更好的控制你,你本不應該……”

宋相慈有?些語無倫次,但紀懷皓卻聽懂了?。

自被打入閨中以來,他早已明白箇中滋味。

無所不在的規訓在侵蝕他,鑽進?他成長的軌跡,生根發芽。他要拔它出來,又?要將這花餵養長大,裝飾在自己的身上?,讓所有?人來評,這是一朵甚麼樣的花。

他始終知道。只?是從未有?人像宋相慈這樣,如此直白地向他點明……

宋相慈指向羅雨風。

“還?有?這人,她在你身上?動了?手腳!你一時反應不過來……”

紀懷皓剛軟化的態度立馬硬成了?磐石。

他沉聲道:“我說過了?,是我願意。在被種?蠱前就?願意,在成親前也?願意,從一開始就?願意。”

宋相慈怔在了?原地,似乎從未想過這個答案。

羅雨風眨了?眨眼睛,也?未想過這個答案。

半響,她的心思才又?活了?過來。

這瘋病好了?就?是不一樣,自從醒過來,就?沒有?一句話、一個音節是不叫人開心的……

她正想著呢,就?被紀懷皓扯出了?半步。

“我們走。”

羅雨風被迫跟著他,很不適應,方才對他“強硬”的猜測又?冒了?頭。一看向這人,才發現他微微抿著唇,眼神嚴肅,似有?些緊張地瞥向了?屏風。

要麼是怕虛靜戳破他們合作之?事,要麼是對這個藏頭藏尾、武功高深之?人感到警惕。

無論哪種?,都很合理。

羅雨風不在意夫郎有?自己的小心思,但厭惡有?人把她當做棋子。

她一把扯住了?紀懷皓,在對方詫異的眼神中問道:“不同師祖請安?”

紀懷皓腳步頓住,似乎拿不準羅雨風是甚麼意思。

“……”

屏風後,那個一直安靜著的人,終於?開了?口?。

“王子既然入了?道門,就?是道友,何來請安一說?”

宋相慈急道:“師祖!”

這話就?是在把紀懷皓往外推!

紀懷皓沒有?言語,眼睫微不可察地垂了?一瞬,喉嚨輕動,啟唇說道:“走吧……”

那八分的溫潤又?卸了?下去,冰冷低沉中,又?有?絲說不出的脆弱,好像堅硬的瑪瑙裡凝了?塊易碎的晶片。

羅雨風沉默下來,半響,她率先邁開了?步子,從紀懷皓牽著自己,變成了?自己牽著他。

無論虛靜是在掩護紀懷皓,還?是真的要跟紀懷皓劃出界限,她表現出來的態度已經分明,再問下去也?是無益。

而且……

手上?的溫度傳來,力度雖是不小,但也?妥帖。再也?不像前些日子那般強硬執拗。

人醒來了?,又?像從前那樣,會討好賣乖,會溫柔小意……

她小小地提醒自己:是裝的。

不僅是裝的,本性還?可能叫她完全無法接受……

但……能好好吃飯,乖乖睡覺,總歸是件好事。

無論如何,這是她的夫郎。

就?這樣,羅雨風帶著紀懷皓出了?房間、廳堂,還?有?長廊……

一路上?,紀懷皓時而出神,時而注視身邊的人,時而看向四周的景色。

今日晴空萬里,清淨宮露臺外,可以將恢弘的風靈觀盡收眼底,還?有?葳蕤的後山。

以及,遙遙望去,山頂上?的木屋小院……

他看著那裡,不知想到了?甚麼,驀然別開視線,眨了?眨眼底溼潤,嚥了?下喉嚨。

從始至終,他牽著羅雨風的手沒有?放鬆半點。

這些只?聽過,沒見過的地方,猝不及防地出現在了?眼前,帶來了?他完全不想觸及的感懷,是苦痛,還?有?不安……

他握了?握掌下的手。

纖長得可以包裹他,柔軟得可以纏住他。只?要自己剋制,就?不會厭煩地拋下他……

只?要有?這個人,其?餘的,他都可以不要。

羅雨風察覺到他手上?的動作,抬頭看了?過去,卻一下子撞進?了?他直白的視線裡。

方才還?一身鬱氣,怎麼又?突然這樣……

羅雨風無奈,又?想起?,那日在溫泉時他也?是這般。

她張了?張嘴,試探地問:“……前些日子的事,你還?記得麼?”

又?是“喜歡”,又?是“碰我”的……

紀懷皓一愣,便?要回想。

羅雨風連忙打斷了?他。

“算了?,不過是些小事,別引得你頭痛。”

不記得更好!

卻見紀懷皓並不贊同。

“同梓君在一起?的事,哪有?小事?”

羅雨風聳了?聳肩膀,嘗試重?新適應紀懷皓的糖舌蜜口?。

糖舌蜜口??

想到這個詞,她突然眸色一暗,不去看紀懷皓了?。

如此,便?又?安靜了?下去,半響,她指著不遠處的院落。

“喏,那裡就?是我們住的地方了?。”

“唔……”

紀懷皓點頭,暗自在心裡測量,這房子裡能有?幾間屋……

羅雨風道:“我們先去用膳吧。”

紀懷皓還?沒盤算完今日用甚麼藉口?跟梓君歇在一處。就?見院子裡跑出來了?一個女童。

“欸!你去哪了?……”

女童看見他,立馬停下言語,睜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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