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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借吉 自家人磨自家人

2026-04-14 作者:貓貓洲

第72章 借吉 自家人磨自家人

棍僧?

紀懷皓也回憶了起來:“是有……”

少林是禪宗祖庭, 卻又不在?大都城內,從?古至今,總能碰見些麻煩, 僧人?們也因此研究了好些對策。

如今武者一多, 便也有上門討教?的,少林就特意列了個?陣,應付這些外?來人?, 也全當交流武學了。

羅雨風皺了皺眉。

兜來兜去,還是要?闖山門……

罷了, 如此一來, 倒也好打聽方耀祖先前回稟之事。

她盤算起來, 慢慢鎖死了眉頭。

“十八個?人?也太多了……”

紀懷皓疑惑道:“是十八個?人?麼?我只聽說有十三棍僧助前朝的太宗打過仗……”

羅雨風驚喜:“是十三個??”

活像是撿了便宜。

紀懷皓連忙解釋:“我不知道這個?,梓……阿秭別當真。”

羅雨風倒像是認定了似的。

“那就十三個?吧,能少一個?是一個?。”

紀懷皓失笑:“阿秭連人?家?禪師的身量都一清二楚,怎麼不知看山門的陣法有多少人??

羅雨風嘆氣:“他們也不是回回都出陣的, 說幾?個?的都有……”

依舊是些小道訊息。

如此看來, 那法玩的身量竟是最?準的了。

紀懷皓輕笑。

“那阿秭……”

這聲“阿秭”依舊叫得?不順。

明?明?自己?才是年?長的那個?……

從?前,只在?她生辰時叫過幾?聲, 如今認下了這個?姊弟身份, “梓君”稱呼不得?,倒好似是被逼著一口一個?“阿秭”了。

他眼神飄忽了一瞬,落在?了羅雨風的衣領,這才發現,那裡有些溼了。

他關切道:“阿姊,可要?擦擦身…………”

說到這,聲音又有些沉了,連忙補了一句:“我去要?些熱水來?”

羅雨風點點頭, 折騰了一日,又出了些汗,也怪累的。

紀懷皓去叫了夥計,讓人?將備好的熱水送上門。

他接過水桶,剛關上門,便聽到夥計壓低的聲音遙遙傳來:“他倆不是兄妹!”

另一人?疑惑道:“是不是阿,人?家?郎君叫的是阿秭。”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他倆也不是姊弟!”

“啊?”

“那郎君開門,鬢髮還有些溼呢,似是汗打的。”

樓下大廳女人?的聲音也湊了過來:“真的假的,這寒冬臘月的。”

“那還有假,而且他在?那娘子?房裡呢!”

“嚯!這麼刺激……”

“反正我沒看見那娘子?,估計沒起身呢。”

“哎呦哎呦……”

紀懷皓一邊倒水,一邊緩慢地閉了下眼睛。

一抬頭,羅雨風正饒有趣味地瞧著他呢。

他放下水桶,輕挑了下眉眼。

“怎麼?阿秭想坐實這謠言?”

羅雨風粲然一笑,站起了身,走到了他的面前。

“要?坐實的……”

紀懷皓屏住了呼吸。

便見她繞過自己?,開啟了房門。

“坐實……這是個?謠言。”

說完又笑著看了紀懷皓一眼。

那眼神中彷彿並沒甚麼壞心思,反倒有些微不可察的溫柔。

她回過頭,施施然地走了。

如此,紀懷皓竟也說不準她是不是在?戲耍自己?了。

修長的手指落入水中,溫溫熱熱的,似是熟悉的溫度。

自打出了洛陽,她便像一個?小火爐一般……

指尖瑟縮了一下,逃離了那片溫暖。

水珠正要?下落,便洇在?了衣衫上,隨之落在?了一旁的椅上。

紀懷皓邁入桶中,蹲坐了下去,濺起的水珠打溼了他的眉眼。

他的眼睫動了動,方才被強行按下的念頭和景象瘋狂回現,漂亮的眼睛不耐地仰抬了起來,眸子?黑沉,映出一絲流光,彷彿正在?拍打暗礁的黑色海水。

那雙眼睛漸漸沒入溫暖的水鄉,不知過了多久,手臂抬起,帶出了一條水線。

“嘀嗒……”

手指搭上了頭頂的木沿。

指腹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又緊緊抓住,小臂線條忽地分明?起來。

身體微微挺起,將口鼻送出水面,深深地吸了口氣,復又沉了下去,被溫暖死死地纏繞住了……

“嘩啦!”

羅雨風從?水中站起了來,水滴順著身軀滾落,突然被長巾披覆。

她邁出浴桶,坐在?榻前,一邊擦著頭髮,對著鏡子?照了照,手指無意識地摸向了紅潤的下唇。

“怎麼是麻的?都咬出血了,應該是疼的才對……”

她搖搖頭,將鏡面扣了下去,躺回床上,找出了那支木籤,對著燭光看了起來。

上吉

伴侶和時時運通

恰似梅竹壽老松……

燭光因她的呼吸而搖曳了一瞬。

東南西北應君去

到處行船迎順風

羅雨風:……

恰逢他們出行,此籤果然很吉利。

就是甚麼“伴侶”、“老松”的,讓人?覺得?有些不自在?。

但這也是她人?生中的第一個?上吉,不能太嫌棄……

她將那簽收了起來,然後雙手交叉擺在腹部,閉上了眼睛。

沒一會兒,又突然睜開了。

許是剛沐浴過,身上還冒著熱氣……有些燥了。

她踢了踢被子?,側過了身。

半刻,她便反應過來,這個?方向是小皇子?的房間。

一想到小皇子?,羅雨風的腦子?又開始不安寧起來。

本?就因他煩躁,在?對方面前還忍著,獨自一人?時便沒甚麼耐性了。

羅雨風倏然揮袖,窗子?“嗙”地一聲被扇了開,冷冽的寒風“呼啦啦”地灌了進來。

她這才爽快了一些,鑽進被窩,沉沉地睡了過去。

隔壁,被隨手扔下的灰袍半搭在?椅上,袖口中露出了半截竹籤。

中吉

信仕抬香問事情?

自家?人?弄自家?人?

壁上掛著朦朧月

古鏡重磨久分明?

明?明?是深夜,宮殿中的金箔卻亮得?像正對著太陽的銅鏡。

華衣娘子?梳著高髻,頭戴金釵花鈿,笑意盈盈地側過身,同身邊的黃袍郎君說話。

“妾聽聞羅小縣公近來也愛去聽琴呢。”

那郎君瞥了下首一眼:“哦?”

娘子?微微一笑,眼神也轉向了下方。

“如今的小郎君小娘子?,皆是才華橫溢,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四郎可要?精進一下?”

座下,少年?乾淨的聲音響起。

“回娘子?的話,兒擅琴。”

男人?醇厚的嗓音中彷彿突然摻進了冰碴。

“貴妃讓你精進,你如何驕傲起來?”

娘子?侷促了起來。

“哎呀……對,四郎擅琴的,是妾忽視了。”

郎君輕哼了一聲。

“你要?協助皇后管理?六宮事宜,哪有日日看顧他的道理?。不是還給他請了教?坊的樂師?已是盡責了。”

娘子?“哎呀”了一聲,似是突然想到了甚麼,饒有興趣地說道:“說到教?坊,如今有好多主家?娘子?,年?紀輕輕就往那處去了,就是為了看伶人?跳舞的……”

“哦?如今可有甚麼好的舞師?”

娘子?笑容一頓,她身旁的中官極有眼色地接話道:“天下最?好的舞師,都雲集在?教?坊,王子?去挑個?閤眼緣的便也是了。”

那郎君的唇壓了壓。

“哪有徒弟挑師傅的道理?,便讓他去住些時日,也長些見識,磨磨這傲氣的脾性……”

紀懷皓緊了緊牙根,闔上眼眸,畢恭畢敬地行了一禮,平穩道:“兒遵命。”

他退了出去,一腳踏出門檻,卻突然踩空,往下跌落。

腳腕忽地一痛,冷汗涔涔,順著高挺的鼻樑滴了下去,發出了一聲悶響,打在?了眼前的錦毯上。

頭頂有男子?的聲音傳來:“看來王子?還差些功夫。”

紀懷皓冷笑,抬頭打量,果真是一處臺榭華庭。

“我若殘缺,恐怕也難許人?了,聖人?不會願意,但也怪不到貴妃頭上。”

“……王子?巧舌如簧,還是將功夫花在?舞姿上吧。”

他耳聰目明?,自然聽得?到廊外?有人?在?議論。

“呵……”

“身份尊貴又如何?天資卓絕又如何?還不是要?做人?掌心的玩物……”

直至月上三更,紀懷皓扶牆起身,踉蹌了一下,便又頓住,再次動身,已恢復了往日的翩翩風姿。

“吱呀——”

推門入房,窗邊幔帳輕揚,漆黑異常。

他轉過身從?櫃上拿下個?瓷瓶,像是在?自言自語:“她今日如何?”

窗邊影子?動了動,傳來了一聲輕笑,那聲音似男又似女,令人?聽了便心生疑竇。

“我以為你不想知道了。”

他坐下身:“為何……”

“你不就是因為她,才進了這種地方?”

紀懷皓動了動喉嚨,突然低下眉眼,手上動作起來,將褲腿拆開,露出了腫脹彎折的踝骨。

“……與?她何干?便不是她,也有我別的去處……”

然後拿出了幾?根竹片,在?踝上擺弄了一下,將棉布條死死纏緊了。

“啪嗒……”

汗水打在?了地上,浸入了棉布,染深了周遭的顏色,慢慢向外?侵蝕。

雖說如此,他卻再也沒有問甚麼了……

日頭似血,掛在?西邊,將教?坊映得?一片粉灰,暗濛濛的遊廊下,幾?個?伶人?腳步輕盈地走著,遮著嘴議論些甚麼。

“她確實比同齡人?高一些……”

“還十分有精氣神。”

“儀態也好……”

“我看到她手腕上有條曬出的印記呢……”

“許是因為常在?軍中吧……”

紀懷皓頓住了腳步。

“但她舉止間又很隨性,也沒做甚麼表情?,卻像是含著笑似的……”

“對對,讓人?怕不起來……”

作者有話說:

【小貼士】卦辭都是百度來的,沒找到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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