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 87 章 討要
夜色蒼茫, 看不大清楚元湛的面容,南玫一時分不出來他到?底是認真?的,還是說玩笑話。
元湛倒像看見她臉上的疑惑似的, 慢悠悠道:“我在沁陽軍營還是有些人脈的。”
他讓李璋到?軍營找一個叫吳淮的騎督,“就說他姓錢的舅姥爺得了急病,需要他去鎮上請郎中。”
李璋二?話不說, 立刻去了。
沒?多?久, 便?聽一陣馬蹄聲匆匆而至。
馬還沒?停穩, 馬背上的人已翻身下馬跪倒在地, “屬下吳淮,參見王爺。”
聲音顫抖, 很是激動的樣子。
元湛坐在山林前空地的大石上,馬鞭輕輕向上一揮,“起來說話。”
“是。”吳淮站起來, “屬下還以為?王爺已經到?冀州了, 萬沒?想到?王爺會出現在沁陽。”
他視線低垂,沒?有多?餘的打量,彷彿沒?注意到?坐在元湛旁邊的南玫。
這讓南玫自在了不少。
元湛笑道:“這一趟倒讓我看見不少新鮮事,找個地方, 咱們?細說。”
吳淮尋思一陣,“我同鄉在兵戶營舍有處院子,現在他調到?別?處當?差了,那院子空著,一應東西都是全的, 就是簡陋了些。”
元湛起身道:“再簡陋也比睡野地裡強,走。”
營舍離軍營很近,也就兩?刻鐘左右的功夫, 他們?便?到?了一處僻靜的院子。
三間正房,兩?間廂房,院子裡打了口井,伙房裡柴米油鹽都有,鋪蓋燭火甚麼的也不缺。
元湛讓南玫自去歇息,把吳淮叫到?西屋問?道:“匈奴人在孟津渡口光明正大販賣馬匹,甚麼時候開始的?”
吳淮低聲嘆道:“就在都城和?胡人談和?之後,司州就著手準備了,今年三月正式開設馬場。”
“你們?軍中甚麼態度?”
“軍中原本是反對的,但是去年新上任的刺史兼任司隸校尉,領兵權,正好是我們?的頂頭上司,他全力推行,我們?也不好說甚麼了。”
元湛思索著慢慢道:“……我記得這人是楊相?倒臺後,皇后親自提拔上來的,蠻貪財的一個人。”
如此就說得通了,投皇后所好,製造休站後祥和?的氣氛,當?地官府還能從中抽筆錢。
他又問?:“文官肯定?也有反對的,他們?最喜歡彈劾,就沒?人奏他一本?我從都城過來的這一路,竟然沒?聽到?半點訊息。”
吳淮答道:“司州是皇后的勢力範圍,這裡的官兒都怕犯忌諱,自不會多?事。”
犯忌諱?元湛一愣,看到?吳淮有些躲閃的眼神,明白了。
賈后為?了對付他,才與胡人講和?,官員這時候大談胡人的危害,豈不是與皇后打擂臺?
元湛苦笑著搖搖頭,也怪自己?太自信,太大意,這幾個月只顧盯著都城和?齊地,都沒?注意到?司州的變化!
吳淮已跪了下來,“屬下失職,沒?及時把訊息遞出去。”
“不。”元湛略顯疲憊地揉揉眉心,“我把你放在沁陽的時候就說了,你是暗樁,不能主動聯絡我,你做得很好。”
“我要在這裡住兩?天,你回?去給北地傳個信兒,叫他們?把近日齊王的動向報過來。”
“是。”吳淮抬頭看了看元湛,忍不住勸道,“王爺不要太操勞,馬市開設才一個月,民間還沒?流傳開,都城早晚會知道的。”
元湛“嗯”了聲,揮了揮手
吳淮低頭退下了。
東屋裡,南玫披著溼漉漉的頭髮坐在床上,一邊擦頭髮,一邊望向西屋。
她時斷時續聽了個大概。
朝堂上的事,她不大明白,可她隱隱約約覺得,最好不要透過老?百姓口口相?傳把訊息透出去。
像南家這樣尋常的老?百姓,都知道胡人很危險,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打心底裡對胡人有一種恐懼。
如果讓他們?知道,胡人就在黃河邊上,只要兩?個時辰就能渡河,兩?三天的功夫就能到?都城……
只怕會引起老?百姓莫大的恐慌。
這種恐懼會直接反映在日常生活上,人們?會瘋狂囤積糧食,糧價會瘋了似地漲,然後是鹽、布匹、藥物……
前年的楊相?案,朝廷大肆清洗楊黨餘孽,都城人人自危,生怕來一場大亂子。饒是小小的白河鎮,那幾個月的糧價也翻了兩?番。
她想提醒元湛一句。
剛要掀簾子,又退縮了:她能想到?的,元湛豈會想不到??
沒的又遭他動手動腳的戲弄!
南玫吹滅蠟燭,躺下了。
心裡裝著事,人就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朦朧間好不容易有了睏意,卻聽遠遠一聲雞鳴,細線般的睡意立刻斷裂了。
如此來回?折騰幾次,直到?窗戶紙發白,雞也不叫了,才算睡了過去。
好歹睡了兩?三個時辰。
她輕輕推開窗子,院子裡很靜,聽不見走動聲,想來那兩人還在休息。
輕手輕腳洗漱一番,想去伙房看看做點甚麼吃的,可鬼使神差的,腳朝著西屋走去。
元湛還坐在書桌前,仰靠椅子,閉著眼睛,胸膛微微起伏著。
蠟燭僅剩一小節,還在燃著,燭淚堆得老?高。
桌上鋪著輿圖,勾勾畫畫的瞧不懂。
竟是熬了一夜!
他眉頭緊鎖,嘴角微微下吊,心事重重的模樣。
臉頰有點凹下去了,下巴的鬍子也開始冒頭,身上還是路上的舊衣服,湊近了,能聞到?隱隱浮動的塵土味。
從沒?見過他這般不修邊幅。
定?是壓力太大,顧不上自己?的儀表了。
絲絲縷縷的熱氣從心底生上來,擴散到?心尖,引起一陣陣細小的顫動。
那股氣似酸似甜,似麻似癢,還有微微的刺痛感。
是悸動的感覺。
為?甚麼會有這種感覺?南玫茫茫然了。
手卻不由自主地伸出去,輕輕撫在他的眉間。
元湛一顫,睜開了眼。
南玫渾身僵住了,因尷尬,連手都忘了收回?來,好一會兒才喃喃說:“吵醒你了。”
元湛抓住她的手,臉上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真?希望每天都被你吵醒。”
南玫聲音又低了三分,“去床上睡會兒,總這麼熬著也不行。”
“如果這樣熬著能換來你的關心,讓我永遠不睡覺都行。”
“又胡說八道。”
元湛把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笑嘻嘻道:“我睡不著,你陪我躺會兒?”
見他不過兩?三句話又開始不正經,南玫惱了,“真?是多?餘和?你說這話!”
說著就往回?撤手。
元湛順勢把她往懷裡一帶,只聽一聲輕呼,人已坐在他的腿上了。
南玫急道:“別?亂來,隔壁院子還有人呢!”
“我不亂來,就想抱抱你。”元湛輕輕吻著她的掌心。
他的唇很軟,呼吸很熱,如夏季雨前的風,吹動著柔軟的柳葉尖拂過她的掌心。
簡直是令人戰慄的麻癢,從掌心一直傳到?心底。
她不由自主瑟瑟發抖,連骨頭都開始發軟。
他把頭埋在她胸前,輕輕蹭了兩?下,引起一兩?聲軟弱的呢喃。
“我想吻你。”
元湛夢囈般說著,嘴唇落在她的頸窩。
南玫好像被甚麼刺了一下,全身猝然繃緊,隨後又軟了下來。
剛繫好的衣帶鬆了,帶著薄繭的手指伸進?來,他的話在她耳邊響起來。
“我想你想得快瘋了!真?是忍了好久好久,我想……真?想把你綁住,叫你怎麼也跑不掉!把你的腳吊起來,大大敞開,狠狠的,狠狠……”
他呼吸越來越重,手也摸到?那個地方。
南玫猛一激靈,“不行。”
他的手頓住了,慢慢收回?來,只是仍抱著她不放。
“我不勉強。”元湛喑啞著嗓音道,“你別?亂動,等這陣過去。”
隔著幾層衣服,南玫仍能感受到?緊貼著自己?的那物件的猙獰,自是僵硬著身子一動不動。
元湛靠在她的肩頭說:“這一路,但凡遇到?危險,你一定?往李璋身邊躲。”
“我一直在想,李璋只有功夫與我不相?上下,論心計,論判斷力,都不如我,你為?甚麼覺得他更能保護你?”
南玫怔愣了一下,這是她下意識的動作,從來沒?想過為?甚麼。
元湛吐出口氣,緩緩抬起頭,“後來我明白了,對你來講,他比我‘安全’。”
“我不會再強迫你了,直到?你接受我之前,我都不會再強迫你跟我親熱。”
“我等你接受我的那一天,到?時候……”
他突然緊緊抱住懷裡的人,劇烈喘息幾聲,蜻蜓點水般親親她的嘴唇,鬆開手,起身出去。
院子裡響起水井繩子絞緊的嘎吱嘎吱聲,隨後是嘩啦啦的沖水聲。
南玫已是心慌意亂。
她怔怔站起來,慢慢抬手摸向自己?的唇。
有人進?來了,從後環住她的肩。
“李璋?”
“嗯。”
他的唇落在脖頸上——那是元湛方才吻過的地方!
南玫的臉要燒起來了,“我、我……”
她根本不知道如何跟李璋解釋!
李璋的手指貼在她的臉上,輕輕擦了兩?下,“好燙,因為?他,還是因為?我?”
紅暈立時從南玫的臉頰暈染到?眼角,她眼光低垂,呢喃著說對不起。
李璋把她扳過來,眼中帶著隱隱的期待,“對不起?那我要你親親我,要比親他更長久,更深刻。”
南玫愕然,“你不生氣?”
“我生氣的話,你會多?想我一點嗎?”
李璋微微低頭,把唇貼在她的唇上。
徹底覆蓋掉元湛的味道!
作者有話說:月底啦,如果小天使手裡有多餘的快過期的營養液,求一波哈!再求求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