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 67 章 落得這樣的下場
顧清聆聽著, 有些不明白陸雲枝的意思,但還是順著她的話點了點頭。
很快陸雲枝便?讓人將?茶樓的賬冊都拿了過來,厚厚的幾冊擺在桌上。
她抬手推到顧清聆面前:“這些是近兩個月的流水賬和出入貨記錄, 你先?看看,往後茶樓的賬目便?交由?你打理。”
不算多,陸雲枝的茶樓還未開多久, 理起來也?快。
顧清聆翻開其中一本賬冊, 仔細檢視著, 神情專注, 陸雲枝也?沒出聲,任由?她翻看。
良久, 她才將?賬冊合上,抬眸看向陸雲枝,語氣誠懇:“這賬冊大體記得清楚, 只是每月的採買和零星賞錢, 條目有些混雜,若是重新整理成冊,按日歸類,日後查賬會更省心。”
陸雲枝聽完, 便?揚起一抹笑:“聽你的,那?往後這些賬目,便?勞煩你費心整理,每月我會按照之前說好?的給?你份例,若是茶樓生意好?, 另有分紅,你且安心在這裡做。”
陸雲枝轉念一想,似乎是想到了甚麼, 又道:“若有人來煩你,直接告訴我。”
這話顧清聆一下子?沒聽懂,卻?還是點點頭,二人就這麼說好?了,也?敲定了她每日去茶樓當值的時辰。
往後的幾日,都有條不紊的進展著,顧清聆也?漸漸熟悉了這樣的日子?,一切似乎都越來越好?了。
原本有些單調的院子?裡,如?今也?充滿了生活氣息,全都依著她的喜好?來佈置。
縱然各方面都比裴府差上不少,但顧清聆已?經很滿意了。
只是再也?沒有聽到過裴硯舟的訊息,顧清聆也?曾有意無意間打聽過,卻?還是得到了與之前一樣的答案,都察院仍然在調查中,沒有結果。
算下來也?有半個月了,之前他分明說是七日內就可?解決,為何這般久了,還未解決?
顧清聆不斷地告訴自己,不要去管裴硯舟的事?了,可?腦海裡總是會閃過幾個畫面,她也?總是不由?自主地去擔心著他。
再次聽到他的訊息時,是顧清聆的一個休息日。
這日不必去茶樓,她想著天氣漸暖,該做點新的衣裳,順帶給?蘭芝和春水也?做上兩件。
因衣櫃裡的衣物多是裴府的款式,過於華貴,不便?再穿,於是今日她便?獨自上街,想去布莊挑些布料,再添置兩身合身的衣裙。
街上人來人往的,顧清聆避開擁擠的人群,慢慢往布莊走去,如?今倒是不能?去從前那?些上好?的綢緞莊了,她心底暗暗有些失落。
剛走到街角的茶攤旁,便?聽見幾個歇腳的路人湊在一處,壓低聲音議論著。
即將?走過的瞬間,她的耳朵裡好?像傳來了一個熟悉的名字,顧清聆往回走了幾步,走進茶攤,在那?桌人的隔壁坐下,細細聽著他們?的談話。
“你們?聽說了嗎?裴府出事?了!昨日夜裡,都察院的人直接把裴府查封了,府裡的下人全都被遣散了!”
“真的假的?裴大人不是首輔嗎?誰這麼大膽子?敢查封?”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據說是賬目造假,金額巨大,牽扯居多,據說是證據確鑿,聖上龍顏大怒,怕是不日就要將?他打入天牢了!”
“唉,裴大人看著清正廉明,沒想到竟會牽扯進這種貪腐案,真是世事?難料啊...”
耳邊的聲音瞬間消失,她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只剩下裴府查封,打入天牢,這幾句話在腦海裡反覆迴響。
不對,只是傳言而已?,這些人能?知?道甚麼了?她想按壓住自己過快的心跳,再次站起身時,腳下卻?不受控制地想要往裴府的方向走。
最終還是被她控制住了,但也?失了挑選衣裳的心思,顧清聆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四周紛紛擾擾,只有她站在街上,一動不動。
裴硯舟那?般人物,行事?向來穩妥,當初既說會處理好?一切,斷不會落得如?此下場。
只是傳言而已?,顧清聆這般想著,腳步卻?有些艱難,提步往前走著,莫名走到一個巷子?口,她今天要...幹甚麼來著?
就在她失神的瞬間,一道修長的身影突然快步走到她面前,用一股有些強硬的力道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拽進一旁的巷子?裡。
顧清聆措不及防,險些摔了,還未看清人,便?有些生氣,她抬起頭:“放...”
一下就啞住了,眼前的人,是陸雲霄。
可?此刻的陸雲霄,全然沒了往日裡的溫潤,眼底湧出欣喜,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整個人倒是看不出之前被打的樣子?了,看起來是好?全了,想起那?日的事?,顧清聆還有些後怕。
“清聆,我終於見到你了。”
他開口,聲音聽起來有些壓抑,也?有些不顧禮數,伸手便想觸碰她的臉頰。
顧清聆猛地偏頭躲開,後退一步,警惕地看著他,手腕被攥得生疼,她用力的掙脫開來,怒斥道:“陸雲霄,你這是做甚麼?”
陸雲霄卻?像是沒聽見她的斥責,雖是放開了手,卻?是更近一步,將?她困在牆壁與自己之間,低頭死?死?盯著她,眼底的激動按壓不住。
“清聆,你知?道嗎?裴硯舟完蛋了,徹底完蛋了!裴府已?經被查封,他的官職也?會被罷免,甚至有可?能?會被打入天牢。”
“不會有人能?阻擋我們?在一起了。”
陸雲霄越靠近她,顧清聆便?越覺著厭惡,前幾日她便?聽說陸雲霄要定親了,現下還來找她。
她伸手想推開他,陸雲霄卻?一動不動,依舊那?副深情款款的樣子?看著她。
顧清聆越發覺著反胃,她道:“你口口聲聲說著要與我在一起,我且問你,外頭都在傳,你已?定下婚約,且婚期將?近,如?今卻?來對我說這些瘋話,究竟要幹甚麼?”
陸雲霄臉上的激動神色一僵,顯然沒料到她早已?得知?定親之事?,短暫的錯愕後,面上的神情又變的懇切:“那?不過是家中長輩安排的親事?,我從未應允,清聆,我們?可?以私奔啊。”
顧清聆不想與他再過多廢話了,她抬起腳朝他踹去,陸雲霄吃痛退開了些。
“我已?經不喜歡你了,不要再糾纏與我了,”她想了想,又補充道:“與裴硯舟無關,我現在不想再看見你。”
“你既不敢違抗家中長輩,又來對我許這些虛無縹緲的諾言,這種懦弱虛偽的行為令我厭惡至極。”
陸雲霄被她罵得臉色慘白,小腿的疼痛還未散去,又被戳中痛處,神情瞬間變得惱羞成怒:“若不是裴硯舟橫插一腳,我們?本該早就在一起,如?今他罪有應得,我帶你離開,有甚麼錯?清聆,你別執迷不悟,你根本不知?道,裴硯舟他...”
“我不想知?道!”顧清聆厲聲打斷他,不願再聽他提及裴硯舟,更不願再與他糾纏片刻:“陸公子?,好?自為之,莫再糾纏於我了。”
說罷,她再也?不看陸雲霄的臉色,轉身就朝著巷子?外快步走去,陸雲霄則在後面還說著甚麼。
離開巷子?,混入人群之中,陸雲霄便?不敢再追上來,顧清聆絲毫不敢停留,只顧著埋頭往前走,直到拐過好?幾條街巷,確認陸雲霄沒有追上來,才停下腳步,扶著街邊的牆壁大口喘氣。
陸雲霄這人為何一直纏著她不放,她從前想與他在一起的時候,半分承諾都給?不了,現下她不想了,反而又貼上來了。
好?不容易甩開有關陸雲霄的事?,先?前聽到的裴硯舟的訊息又湧入腦海,心裡頓時一股煩悶。
被陸雲霄這麼一攪和,她挑選布料時,都有些心不在焉的,隨手挑了幾匹,便?付了銀錢離去。
回到院中,蘭芝也?看出她的情緒不好?,卻?是不知?道為何,連安慰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用完晚膳,顧清聆早早就回到屋裡,但心裡想著事?,就連睡覺也?睡不好?。
第二日,顧清聆強打精神去到茶樓,陸雲枝瞧她臉色蒼白,眼底帶著倦意,略一思索,便?露出瞭然的神情,卻?也?不多問,只讓人沏了安神的茶,讓她慢慢打理賬目,不必著急。
顧清聆翻開賬冊,試圖用繁雜的賬目讓自己靜下心來,可?目光落在紙頁上,思緒卻?總是飄遠,半天也?沒能?看進去。
恰逢茶樓裡有幾位顧客閒談,聲音不大,飄進她耳中,說的依舊是裴府的案子?。
聽起來這幾日便?要宣判了,顧清聆臉色有些蒼白,陸雲枝很快就注意到了她的異常。
“瞧你這狀態,定然是幾日都沒歇息好?,賬目不急於這一時,你也?彆強撐著了。”
她轉頭吩咐一旁的夥計:“去備些安神的點心和熱茶,讓顧姑娘帶回去。”
隨後又看向顧清聆,柔聲安撫:“你先?歸家好?好?歇幾天,待歇好?了再將?這些時日補上便?是。”
顧清聆也?覺著有理,在這待著,茶樓本就人多口雜,這些話傳入她的耳中,只會讓她徒增心煩,不如?等過了這段時日再來,她應道:“多謝了。”
顧清聆起身想回到小院裡,一路恍惚地往回走,等她回過神時,人卻?已?經站在了裴府的門前。
裴府周圍的侍衛比之前更多,看著都是都察院的人,將?整個府邸圍的水洩不通,大門上也?被貼上了帶有官印的封條。
她怔怔望著眼前的一切,耳邊是周遭百姓壓低的議論聲,讓她有些覺著天旋地轉。
顧清聆想起半個月前,他還站在她的面前,神色篤定地告訴她,七日之內便?能?了結一切。可?如?今,他非但沒能?脫身,反倒落得這樣的下場。
是他失算了,還是他只是騙她的,其實賬冊是真的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