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 陳X林：相親的前一天
江寧的初秋又在下雨。
昏暗的天空夾雜著雨滴, 冷風捲著雨珠狠拍在玻璃窗上，一點一點粘上，隔著厚重的玻璃和高樓內暖黃的燈光打照面。
冷意的雨水似乎想融入這間開著暖黃燈光的房子般緊貼著玻璃, 不過最終還是不斷下墜, 穿過樓層，擊打在小區石板路上。
“明天你必須去！”
言女士聲音迴響在這間房子，她態度堅硬, 不容一點反駁。
無人回應。
“你聽我說話沒有？”言齡站起來往廚房方向看她那個不爭氣的兒子。
“聽著呢。”
陳斯回擺擺手輕甩手上的水滴，回頭, 拿著那盤藍莓朝他親愛的母親大人示意。
言齡：“……”
終有一天她會被這個兒子氣死。
……
兩個人回到客廳, 窗外的大雨將此刻的氛圍渲染的有些許緊張。
陳斯回穿著一身寬鬆的黑綢睡衣, 凌亂的碎髮掩下了他的情緒，暖黃的燈光吞噬了些許他的戾氣。
言齡看著這個兒子，一時心梗，不是？誰家兒子25了還沒個物件呀？
誰家兒子25歲還不著急談戀愛呀？
結婚這個事怎麼能拖呀？
她皺眉看著她兒子, 緩了口氣道：“明天晚上你去相親。”
她希望他明白她這是通知, 不是商量。
坐在側邊沙發的陳斯回將一顆發紅的藍莓扔進垃圾桶，淡聲拒絕：“不去。”
言女士一聽急了, 刷的一下站了起來。
聲音和外面的驚雷一樣讓人猝不及防：“你再說一遍！”
“我明天和江彬有事, 真沒空。”
“你們改天約。”言齡沒再給他拒絕的機會接著說：“人家女生高中學校工作的。”
“人也挺好，工作也不錯……”
“人家應該看的上你。”
陳斯回不為所動的吃著他的藍莓，眉骨壓下看著桌臺，骨節分明的手指不緊不慢的對盤裡的藍莓挑挑選選。
言女士坐下，冷聲道：“早知道你一直吃藍莓，我就不給你買了。”
沒等陳斯回回復補刀道：“白白浪費我錢。”
話音落在地面上，過了幾秒鐘。
男人抬頭，眼神似乎含了點光, 上挑的桃花眼看著他媽認同道：“的確，藍莓有紅的還有皺皮的，的確有點浪費錢。”
言齡那顆高高升起的心臟一下子重重摔在了地面上，宛如過山車般的心情跳躍，讓她一下子不知道說甚麼了。
她覺得她兒子還不如高中呢！每次和他說結婚、談戀愛這類的詞，就是這幅無所畏懼的隨意樣子！
空曠的客廳一時間沒了聲音，連窗外雨打的聲音都好像遠了不少。
“媽，找物件這個事要看緣分，回頭說吧。”陳斯回笑著說完這句話，剛準備起身。
“你們挺有緣分的。”言女士突然蹦出來這麼一句話。
“嗯？”
言齡一下子找到了新的突破口，認真道：“你劉姨說你們就是一個高中的。”她越說越激動：“說不定還認識呢！”
陳斯回輕扯嘴角笑：“媽，一中一屆3000人，一個班平均70人，我們認識的機率大概300分之7，小的可憐。”
“你以為你媽不知道你？”言齡向他靠近了點，鄙聲道：“你高中那交際能力，認識的人就你們一個班？”
“我沒幾個認識的女生。”
陳斯回起身，語氣帶著一絲絕望：“媽，我真沒有結婚的想法。”
他嗤笑：“一個學校叫甚麼緣分，按照這個擴大比例的說法來講你兒子我和全地球的人都有緣分，畢竟目前只有地球發現了生命體。”
“一個學校就意味著你們有認識的可能！”
陳斯回關掉不斷亮資訊的手機，認真回：“還真可能……”
“畢竟，以你兒子那個在高中通報的頻率，說不定人家還真認識我。”
“不過…不是甚麼正面的認識。”
陳斯回把手機扣放在後面的櫃檯上，一米八五的大個子靠著櫃面看似認真的回覆他媽的話。
兩個人在這間房子裡無聲漫長的拉鋸著，言齡環顧四周，整套房都是按他自己的想法設計的，清一色的灰黑，色調暗沉的沒法，要不是她兒子那性格，她總覺得有一天她兒子會去浪跡天涯。
不怕風吹雨打，獨自一人……
思緒越拉越遠，直到落地窗外一閃而過的白色閃電恍的她回了神。
不行！
她得對她兒子的終身大事負責！
“我已經和別人說好了，明天必須去。”言齡下最後的通牒。
“我去賠禮道歉。”陳斯回巧妙的接下面的話。
言齡被噎了一下後，迅速緩神：“如果你想讓你媽對不起你劉姨的情分的話，你就不要去了。”
說罷，拎起一旁的包往外走。
劉姨，陳斯回小時候最護著他的人。他小時候搗蛋的要死，要不是鄰居劉姨的幫助和打掩護，他怕是早被打死了。
留不了全屍的那種。
沒辦法，他媽一個大學教授容不得他行為有一點出格，他爸更絕一心想培養他成科研人才。
過分的規導讓他格外叛逆，彷彿下的決定和他們作對一般。
陳斯回站直了身體，散漫的姿態收了收，側過身，看著言女士那氣急敗壞的背影，薄唇微動，喉嚨裡的位元組即將蹦出。
突然，窗外一聲雷響填滿了這一空隙。
他愣神片刻後，嘴角輕笑，隨後他叫住了即將握上門把手的言齡女士，吐了口氣往前走：“走吧，我送您回家。”
言齡挑眉笑：“所以？”
“去。”
“認真回覆。”
“我說我去相親。”
……
晚上9點，陳斯回重返家中，身上沾滿了潮氣，他濃眉漸漸鎖起，關好門，兩指輕拿著手機往裡走著。
落地窗前，他踩著高樓倪著窗外潑墨般的夜色，打過電話。
“怎麼？陳大少爺還提前給我聯絡明天出去玩的安排？”
手機那頭傳來江彬那犯賤的聲音。
“明天我不去了。”
“咋了？你一沒物件二沒加班的，明天難得的好天氣。最高溫度27度，天氣晴，你知道這樣的天氣多適合露天燒烤嗎？”
“明天可是這個月為數不多的晴天！”
“你不出來？你發黴呢？”
“你一總經理還加班？”
江彬突突的說了大半天，沒給陳斯回一句插嘴的機會，完全單方面的壓制。
半晌，陳斯回咬牙：“我、不、加、班。”
說來不荒唐嗎？他自己家的公司，他還加班？
“那幹甚麼？”
“你有物件？”江彬一臉無語道，不知為何這一瞬間陳斯回隔著螢幕都能想象到他那嫌棄的表情。
“沒有。”他吐字道。
“所以？”
“你去問你言姨吧。”
“咦……我可沒膽問你媽，當年你媽攛掇我媽把我們兩個一起扔進華陽一中，這事我現在還記得呢！現在做夢都還能嚇醒的程度……”
陳斯回聽著有些聒噪，隨機打斷：“就這樣了……”
“不對！”
“所以你明天到底甚麼事呀？”江彬忍不住的發問，他怎麼覺得那裡怪怪的呢？
“沒事。”
江彬：“……”
被掛電話的江彬，不禁張大的嘴巴，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退出的電話介面，怒罵了某人好幾句髒話後，又換了個躺姿繼續騷擾他去了。
他就不信對於他這個從小玩到大的好哥們，他還有不知道的事！
陳斯回把手機扔回沙發上，任由手機不斷響，螢幕不斷的亮，他揉了揉自己的碎髮踩著拖鞋進了洗浴室。
……
江寧晚上9點多。
街道上的車輛還是一輛接著一輛，豆粒大般的雨珠還沒落在地上便被車衝個稀爛，雨越下越大沒有一點減下的趨勢。
可能它也知道明天是個大晴天吧，今天拼了命的發揮自己最後一絲價值。
林依然撐著傘，後退了幾步，前肩的秀髮跟著著動作輕動，女人獨自一人站在便利店屋簷下，她突然覺得出來買東西可能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她也是想一出是一出，看著雨勢小了一點就出來買了雞胸肉，打算回去做貓糧。
雨珠猛打在積水上，賤起一小範圍的水浪，渾濁的雨水落在了她白皙的小腿上，連著衣裙也糟了殃。
不過，她臉上神情沒有一絲改變，單薄纖細的身體站在路邊看著面前一陣一陣的車流，不知道在想甚麼。
琥珀色的眸色之中盡是平靜，沒有波瀾。
很快，她眼眸從街道上緩緩收回，低眉看著自己小腿上賤上的雨滴，神色冷靜的看著那點汙漬，左手攥緊購物袋，打著傘剛準備踏進雨中。
右手中橫貼著傘柄的手機突然響了一下，螢幕跳躍的明瞭一刻。
有人給她發訊息。
她下意識的愣神。
隨後，林依然把雨傘換了隻手，右手開啟手機，點進微信，聊天框跑到上面，她抿嘴點進，然後一條訊息赫然彈入她眼簾。
劉姨【談妥了】
劉姨【明天下午啊】
兩條訊息她很快讀完，雨滴有節奏的彈落著，這個昏暗的夜晚街頭，她背靠著便利店的光，看著這兩條訊息，林依然似乎淡笑了下，也似乎沒笑，不過細眉彎了彎。
“知道，謝謝劉姨。”
她一隻手費力的回覆著訊息，然後再次轉回傘，熄滅螢幕，腕骨明顯的白細手腕活動了一下，左手銀鐲跟著手腕下落卡在最下。
隨後她攥緊雨傘，向前走去。
天際一片漆黑，遠方零丁落著幾盞亮燈，她的背影隨著雨落下的聲音漸漸融入夜色。
她想明天的確是個好天氣。
作者有話說：ps：陳某你會後悔今天說的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