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勇敢 你把愛看的太重了
“所以, 現在你和陳斯回算甚麼?”
“冷戰嗎?”
楊長雲一個鯉魚打挺從棉被裡面起來,看向坐在床邊擼貓的林依然。
林依然這幾天都在她這裡,壓根沒回去,陳斯回也沒來過。好像所有人都試圖避開這個問題, 但逃避解決不了問題呀。
楊長雲都懂這個道理。
她和段既白就是這樣的, 她雖然逃避了那麼一下下吧,但她覺得她還是蠻勇敢的, 她還是選擇了段既白。
當然了, 她不承認其中有合同的保障。
林依然聞言睫毛輕顫了一下, 她停下手上的動作, 嘴角勾起笑。
“我覺得比冷戰更可怕一些。”
“啊!”
楊長雲聽到這裡,把棉被往旁邊一翻,連滾帶爬的到她身後。
她動作突然, 棉花被她嚇的一激靈。
林依然手摸了摸棉花的頭,安撫它的情緒。
“可……”
“你們結婚了呀,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呀。”
“還有……你們到底怎麼吵起來的呀?”楊長雲把頭放在林依然左邊肩膀上, 撲閃的眼睫問她。
她承認,她很好奇。
何必呢?怎麼能吵成這樣呢?
“其實也沒怎麼吵, 只是觀念有些不和。”林依然坦白, 她和陳斯回也許就是兩路人。
一開始也許就是錯的。
林依然每向他靠近一分, 就越能發現一個真相。
她對他真是卑劣。
原生家庭的烙印她永遠都都剔除不了,所以面對他, 她永遠在後退、在思慮、在以自我為中心, 她附加給陳斯回的傷痛沒有辦法避免。
她深刻的認識這一點,她改變不了。
所以只能選擇遠離。
“那你們打算……離婚?”以長雲下巴從他肩膀處離開,坐到林依然身側輕聲問。
離婚。
真是沉重的詞彙。
林依然扯起嘴角笑了下,閉了閉眼, 手上撫摸的動作停下。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林依然深挖內心力求尋找自己的答案,她到底願不願意呢?
這可惜,她沒找到答案。
林依然睜開眼,轉頭將目光落在楊長雲身上笑,“可能是吧。”
……
黑夜漫漫無際,無聲的夜晚,江寧下了新年的第一場雪。
早上,林依然洗漱完畢後,坐在書桌面前整理著打官司的相關資料,鍵盤聲噼裡啪啦響個不停。
烏黑的髮絲繞在胸前,林依然頓了下手,抬眸看向窗外,天空白濛濛的一片,大塊大塊的雪花紛落而下。
她忽然想起那天陳斯回說的其他的“證據”,神情微怔。
她知道他在幫她。
幫她收集其他有效證據。
哎,真是可惜了。
林依然其實想向他要來那些證據,但……
真的是自尊常常將人拖著。
她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她也不知道她開口是否有回應,微信聊天早就停了。
所以林依然只能等,等他給自己發來,一個星期為界,如果發來,她就接受、如果不發,她就帶著自己面前這份證據北上安平。
至於她父母私自收的那一百萬,她打算回頭再處理。
她壓根沒有辦法忽略那一百萬。一百萬呀!她一個月工資全部不花全部存進銀行,也要20年呀。刨去房租、吃喝、娛樂……林依然大概要存一輩子,不,她可能一輩子也存不了一百萬。
真是令人扎心的現實。
林依然無奈聳肩,視線從窗外的飄雪中收回來,低頭剛剛準備點文件儲存。
也就這一霎那,電光火石之間她想起來一件事。
——陳斯回的銀行卡還在她這裡。
……
早飯桌上,鄭潔和林依然兩個人坐著,安安靜靜的吃飯。其實飯桌上應該有四個人的,但楊父早早去工作了,而親愛的楊小姐還在睡懶覺,所以……
現在就是林依然和鄭潔兩兩對視。
林依然總是招架不住鄭潔,硬著頭皮吃了一會,實在忍不了她的目光了,無奈攤手,“乾媽,您有甚麼想問的嗎?”
態度真誠,不錯不錯。
鄭潔挑眉笑了下,把筷子放在碗麵上,“你和陳斯回那小子到底怎麼回事?”
“吵架了?還是怎麼了?”
鄭潔這幾天一直收到陳某旁敲側擊的問候,不是問林依然吃的怎麼樣、就是問林依然心情怎麼樣、更甚至問她幾點睡……
鄭潔也知道林依然隱瞞的那些過往,但既然已經被發現了,那為甚麼不解釋開來呢?
小兩口乾嘛呢?天天也不見面也不說話,怎麼現在社會不允許公民說話了嗎?
瞎鬧。
“我說不明白。”
林依然嘟囔著錯開她那犀利的眼神。
“你怎麼說不明白?你一個徹頭徹尾的文科生,高中沒出過年級前10,大學一直第一,政治不是教邏輯嗎?法學不是講邏輯嗎?”
“你不要和我講你甚麼都說不出來。”
好吧,林依然承認自己完敗。
“我想分開。”
林依然坦然這樣說,她也放下筷子抬眸和鄭潔對視,眼睛平靜沒有一絲波瀾,也就她自己知道將這句話說出口真的是反覆斟酌過的,心裡發酸的厲害。
鄭潔沒料到是這個回答,試圖和她溝通,“你有沒有想過這壓根不值得。”
“因為你騙了他,因為你父母的事你就要和他離……”鄭潔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坐在椅子上緩了又緩“婚,這壓根沒必要。”
鄭潔目光真誠的看向林依然,她是真希望林依然幸福,她不想她再有甚麼糟心事。
但……
回答問題是不以改變答案為前提的。
林依然沒有動搖,她抿了下嘴唇,輕扯嘴角,勾起淡抹笑意,“可從頭到尾就錯了,我和他一開始結婚就不是奔甚麼愛情,只是為了安頓。”
她一開始不是圖愛情和他在一起的。
“可現在不是這樣了,乾媽。”
林依然雙眼通紅的看她,倔強的眼神一如當年。
“他要絕對純粹的愛,他的世界裡愛最大。”
“可我不是這樣的……”
林依然站起來淚水毫無預兆的湧出來,拍打在桌面上。
“我給不了他這些東西,我永遠做不到全心全意的去愛一個人。他接受不了,我也改變不了,他痛苦,我無可奈何。”
“這能有甚麼辦法?”
林依然站著,肩膀抽動不斷,淚水像斷了的線一直往下下。
她不會愛人,她也是後知後覺的發現了這一點。
她父母從來沒有給她過過任何節日,也沒有為她送過任何禮物,所以在面對節日時,她也沒有任何要給他或者他家人送禮物的意思。
她父母以家裡沒錢為理由拒絕為她交學費,錢這個東西,林依然初中的時候就明白,它非常非常重要。
但於陳斯回而言,錢壓根不重要。
她父母總是責罵她,總是顧左右而言他,林依然和他們從未有過好好交流的時刻,所以林依然總是忍不住對陳斯回說出那些惡毒的話語。
每一次的開口,都要換來一次一次的停頓,她也不知道為甚麼她要那樣。
她也不知道呀。
人就是這樣痛苦,能深度刨析自己,卻改變不了自己。
林依然抬手,手背強勢的把自己臉頰上的淚水擦掉,眼睛紅彤彤,聲音哽咽,“乾媽,沒有人教我甚麼是愛。”
好恨呀。
恨父母不愛自己。
恨他們帶自己來到這個世界。
恨他們的缺點她無可避免的繼承。
退無可退,只能結束。
林依然長這麼大都是這樣處理問題的,沒有人給她託底,沒有人為她謀劃,她就只能選擇放棄。
大學時期拼命的讓績點高一點,只有這樣,她才有自己找到好工作的機會。她沒有案源,但介於優秀的學歷,她進入了頂級律師事務所,她一步步努力,從不抱怨自己可能將長期處於律師助理的位置x上。
她努力有回報嗎?
沒有!
面對上司的語言肢體騷擾,她只能忍讓,她比任何人知道她多麼多麼需要這一個漂亮的簡歷。可後來她發現,忍讓不會改變任何事情,於是她開始反抗,她收集了所以證據,拼盡了自己全部的努力將姚至誠告上了法庭。
然後呢?
發生了甚麼?
她父母,她的親生父母將她全部的證據偷走了。
林依然從未那樣絕望過,她該如何說呢?
說有人偷走了她的關鍵證據?
但那是她父母呀!
那是她父母呀!
沒有人會信的。
那天從法院出來,刺眼的陽光打下來,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她從那時便知道她打敗的不僅是一場官司。
打敗的更是她的前途。
她不可能再做律師了。
過往一次又一次血的教訓她不要過於理想主義的想象一件事。沒有背景,不要學法。她過去也不信,後來發現不得不信。
兩個人有怎麼多不對付的點,怎麼磨合呢?她將她的未來都賭在他的愛上面嗎?
她真的不敢賭了。
她想逃避。
鄭潔見她哭的厲害,急忙繞過去,將淚流滿面的林依然緊緊抱在懷裡,抬手拍她脊背,輕聲,“乾媽愛你,乾媽就是你親媽。”
我知道你所有的堅韌和努力。
我就是你媽媽。
林依然哭的更兇了,低頭紮在鄭潔懷裡像小孩撒嬌一樣。鄭潔心疼的把她凌亂的髮絲順整齊,緊緊抱著她。
鄭潔無奈嘆了口氣,她只是覺得……
陳斯回這麼好的一個人有點可惜了。
林依然好不容易有個喜歡的人……
一個小時後,林依然情緒平靜了下來,鄭潔坐在她身側,帶有薄繭的手拉著林依然的手不斷摩挲,語重心長道。
“乾媽不是想幹涉甚麼,只是和他斷了,你真的開心嗎?”
你衡量得失的時候有沒有衡量過你是否開心,你內心是否願意。
法律注重個人意志,你忘了嗎?
林依然頓了一下,眼睫毛輕眨沒有說話。
鄭潔溫熱有力的手繼續拉著她手,“你說你不懂愛,其實我不認同,在我看來我們依然是最懂愛人的。”
鄭潔笑著說出這句話,這句話太重了,林依然有些不知所措的抬眸,淺色眼眸中閃爍著詫異的目光。
“你雖然不會給我和你乾爹買禮物,但你每次回來都會帶來一些東西,水果、堅果、牛奶,難道就因為它們不好看就認為它們不是禮物嗎?”鄭潔諄諄教導。
“好孩子,你把愛看的太重了。”
鄭潔一句話道破她的問題,林依然瞳孔一縮顯然有些不知所措。
“愛不一定非要絕對的純粹。”
鄭潔抽出一隻手輕輕撫上她髮絲,順著頭髮滑下來,笑,“他的愛就是愛,你的愛就不是愛嗎?”
“不要這樣為難自己,他能給你全部,你給他的又何嘗不是你能力的極限?”
“他看重你,你看重愛。”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所在。”
他拼命尋找你的足跡,你卻在審視自己的愛意。
……
門再次被關上,林依然茫然無措的坐在客廳裡面。
窗外呼嘯著強勁的大風,新年的第一場大雪也因此被刮的亂七八糟。她機器般扭頭看向窗外,目光仍有一絲怔然,鵝毛大雪從窗外劃過,林依然撐起自己疲憊的身體返回屋內。
她一推開門,穿著睡衣的楊長雲的撲到她懷裡。楊長雲動作實在有些突然,林依然壓根沒反應過來,於是兩個人緊貼著後退踉蹌了幾步才堪堪停下。
楊長雲有著呆毛的頭緩緩從她懷裡探出來,神情無比認真,比她高考還要認真道。
“林依然,我不管其他人,我會一直都在你身邊的!”
林依然聞此笑了,笑的眼花再次流了下來。
作者有話說:我們依然要往前看!要勇敢一點噠[爆哭]
北方天氣好冷[攤手](早一點發嘍)
總是會因為小說的各種事情焦慮(比如資料,收益,預收……)但是今天我突然刷到一個老作者也會這樣,也會憂慮自己一天十幾塊錢的收益(哈哈,我沒有這麼多)
突然想放下心來,慢慢寫吧,嘿嘿,我一個從初中就立志要學文科的人,文字我要和你糾纏一輩子啊!
(ps:那個我經常在作話這裡瞎叨叨大家會不會覺得煩[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