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靠近 我來找我老婆,不行嗎?……
“依然怎麼了?”
楊長雲接到陳斯回電話後, 就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新的一天清晨,陳斯回聞言輕掀了下自己沉重的眼皮,拖著沉啞的聲音,“情緒激動, 低血糖導致的。”
話音落下, 楊長雲聽出些許不對。
她回眸看了眼在病床上安靜睡覺的林依然,下意識壓低聲音, 但眉眼中還是掩不住怒氣, “甚麼原因導致的情緒激動?”
陳斯回沉默了。
楊長雲無語看他。
半響後, 陳斯回開口, “她父母來找她了。”
男人說完這句話,略顯烏黑的眼睛瞥向她,沒甚麼溫度的對視, 在充滿消毒水味的病房對峙。
楊長雲有點被他嚇到,抿唇輕退了一步, 試探性的問, “所以呢?”
她壓根不知道林依然對陳斯回隱瞞了甚麼。
楊長雲低頭想了片刻,也沒想明白陳斯回這點不明顯的敵意是為甚麼, 難度因為她父母而心力交瘁而厭煩?
所以……
她還在不斷的想。
“我不知道她以前工作的事。”
男人沉重沙啞的聲音將她一下子拉回現實。
楊長雲猛然抬頭。
她面露震驚的神色, 讓陳斯回內心發笑。對呀, 她朋友都覺得不可置信。
偏偏她覺得理所應當,甚至不惜說難聽的話傷害他。
也許……
他在她心裡真的沒甚麼重量吧。
陳斯回手託著大衣, 將視線落在病床上安靜躺著的女人身上, 她眼睫眨動了一下,陳斯回注意到了。
他嘆了口氣,回過身,無奈開口, “麻煩你在這裡照顧她吧。”
說罷便拿好東西離開。
楊長雲站在原地,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後,轉身,“你不在這裡照顧她嗎?”
他是她丈夫,他照顧她不是應該嗎?
為甚麼他那話好像……
不想在這裡待一樣?
陳斯回走到門口的腳步一頓,掩藏在大衣下的手悄然握緊。
他沒回頭,神情低下吐了口氣,“我公司還有事,忙。”
說完這句話,他直接推門而出。
走廊上,陳斯回有一瞬的茫然。他早知道林依然醒了,至於為甚麼不說話,大概就是因為他在吧。
男人心裡被刺攪弄個不停,疼的胸口發悶。他以前怎麼沒察覺林依然怎麼討厭自己?
討厭到不惜對他惡語相向。
陳斯回站在電梯口,視線緩緩轉向窗外。
新的一天,新的一年。紅暈的圓日從東方升起,帶起一片霞光,灰濛濛的天際逐漸被覆蓋。冬季清晨的冷風透過窗紗吹進走道。
真美呀。
陳斯回內心由衷的感慨。
電梯已到,陳斯回進去垂眸看著電梯門漸漸合上。
真可惜了,可惜了新的一天。
……
陳斯回走後沒兩分鐘,林依然就從病床上起來,蒼白的面容上沒有一絲血色。
“你……”
楊長雲也不知道該說甚麼,她也不知道林依然會不會因為陳斯回的離開而難過。
“辦出院手續吧。”
林依然倒是很冷靜的說,她又沒甚麼病,只不過突發情緒激動而已。
再說了。
林依然簡單環顧了一下四周,優越先進的設施都在提醒她一件事。
這是傢俬人醫院。
楊長雲老實聽話,出門給她辦手續。
她走後,安靜的房間就林依然一個人,她嘆了口氣,用手支撐起自己臉頰。
她知道她昨天情緒有些失控,但她壓根沒辦法不失控。
他們說他們有證據。
他們說他們有。只這單單的一句話足以擊碎林依然這些年來的掙扎。
她接受不了。
親人的凌遲讓她絕望,她下意識就想逃,像原來離開安平一樣。
思緒到這裡,林依然突然想到剛剛陳斯回說的話,自嘲的笑了聲。
她踏入這段婚姻的時候就該預料到的。
兩個人的結局好像就該如此的。
分開永不糾纏。
……
楊長雲辦好手續回來,看著病床上發呆的林依然猶豫,“那現在出院嗎?”
“嗯。”
“你和陳斯回吵架了?”
林依然下床的動作頓了下,悶聲,“差不多吧。”
“那……”
“你打算怎麼解決?”
林依然坐好,素白沒甚麼氣色的鵝蛋臉笑,“不解決。”
壓根解決不了。
林依然承認自己的懦弱和退縮,她知道自己壓根就不是甚麼特別好的人,她自私怯懦,永遠不會主動一步;她利益至上,永遠拿不出純粹的愛。
許會意說的沒錯,她這樣的人這個是糟糕透了。
她都會累。
那陳斯回呢?
女人笑了聲,心裡給了自己答案。
會,他也是人。
……
林依然出院後,先回了趟家,把棉花交給楊長雲照顧。解決好小傢伙後,她回了學校,辦理離職手續。
她壓根就放不下自己心裡那點芥蒂,無數個日日夜夜她都想把那個前上司送進去。
放過傷害自己的人,她做不到一點。
不管甚麼代價,這次她一定會拿回當年的證據,然後繼續起訴。
林依然走進校門,不安的內心陡然安寧下來。
她想該結束了。
她必須給過去的自己一個交代。
……
“姚至誠,37歲,金倫律師事務所的合夥人,已婚,有一兒一女。表面儒雅溫和,實則私底下爛人一個。早期在體制內工作就因洩漏機密被開除,後轉行當律師,憑藉著岳父岳母的關係,迅速上位。此人前科較多,背地裡進行性|交易,還利用工作性質,賄賂領導,行事猖狂毫無顧忌。”
蔣讓說完後,一臉緊張的看向陳斯回。
他知道這可能是他唯一一次將功補過的機會了,沒辦法當初林依然材料調查的疏忽他的確有責任。
陳斯回沒說話。
蔣讓試探性的問,“陳總,現在證據確鑿,要送他進去嗎?”
要送他進去嗎?
這句話好像將那人的命運隨手交到了他手上。
陳斯回將轉動的鋼筆放在書桌上,啪嗒的清脆聲後,陳斯回抬眸黑眸似乎一片平靜。
他輕笑一聲,“不然呢?”
這樣的人渣不送進改造人生幹甚麼呢?
陳斯回其實想過讓林依然先拿那些證據去告他,但……
這個過程太慢了,時間線每拉長一日,就讓他多逍遙一天。
林依然不需要他假惺惺的道歉,林依然需要的是法律的制裁。
爛人的道歉只會讓人噁心。
“不過……”
陳斯回沒打算讓他那麼愉快的進去,那實在有些便宜他。x
人生最絕望的就是跌入谷底。
從高處跌入谷底。
他會讓姚至誠在進去之前嚐嚐被眾叛親離的滋味,他更會讓他知道人生完蛋的絕望。
……
林依然出校門多時候遇見了一個熟人。
梁文傑似乎也是很意外,“你沒課了?”他眼睛一閃一閃的問。
“啊。”
林依然懵著腦袋,對他的熱情有點沒反應過來。
“唐突了嗎?”梁文傑見她看自己臉頰微紅的撓頭。
“沒有,沒有。”
“我就是一時沒反應過來。”
“沒課了,要不我請你吃頓飯?”
梁文傑又想到以前的種種急忙低聲解釋,“如果你丈夫誤會的話就算了。”
林依然也有些無措,她腦子現在一團漿糊,壓根沒有精力應對這個自來熟的“朋友。”
過了片刻,她略顯歉意的開口,“算了,我剛剛離職,後續還有些事要做,改天我再請你吃飯?”
“啊?你怎麼離職了?”
梁文傑顯然對她這個答案很意外,但它又很快後知後覺的發現他好像有一些冒犯。
“我……”
林依然一臉大度的笑笑,“沒關係,只是工作不合適而已。”
“哦。”
“那我送你一程?你要回家嗎?”
回家,這兩個字深深擊中了她。
現在天已經有暗下來的意思了,林依然在學校處理後續事情忙了好久。
她想她父母那邊可能得明天聯絡了。
“不,不麻煩你了。”
“我今天有事所以得出去忙。”她這話說的雲裡霧裡的,梁文傑沒讀懂。
林依然嚥了下唾液,好吧,她就是再胡扯。
她計劃先去住幾天酒店,她不想去幹媽那邊打擾他們。
“那我送你吧。”梁文傑堅持。
再拒絕好像有點過分了,林依然咬唇思考片刻的時候,下班的楊長雲走了過來,樂呵呵的笑,“不用了,我和依然一起就可以了。”
事已至此,梁文傑也不好再說甚麼,站在原地看著兩個女生離開。
不過她們兩個還沒走多遠,楊長雲久一個人跑了回來,語氣不怎麼客氣,“梁警察,下次讓人為難的話不要一直追問了!”
她說的很認真,也很含蓄,絲毫沒有戳破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我……”
不等他解釋,楊長雲直接跑向林依然,徒留他一個人待在原地。
……
“那個……你們還在吵架?”
“沒有。”
林依然笑了聲,他們兩個今天一天都沒有聯絡,算哪門子吵架。
見她這樣說,楊長雲悄然鬆了口氣,“那你現在直接回家還是先把棉花接走啊?”
“都不幹。”
“啊?”
“我一會兒去住酒店。”
林依然臉上沒甚麼表情的說,她隨意的往前走,好像並沒有因此而受任何影響。
楊長雲則停了下來,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嗯?”
林依然有些納悶的回頭看她,見楊長雲愣在原地,無奈嘆了口氣回過去。
“怎麼了?”
冬風吹過兩人衣角,楊長雲看著她滿臉笑意,忍不住嘟囔,“我覺得我可能不相信愛情了。”
“……”
“你確定?”
“……”
好吧,楊長雲不確定。她也不是初中生自己朋友不談了,自己也不談……
“走吧,不相信愛情的楊大小姐。”
林依然含笑打趣她,女人髮絲輕柔揚起,前額的碎髮糊在臉龐。目光盈盈的如三月春水好似沒有任何問題。
但楊長雲知道,此刻她不符合常理的安靜就是最大的問題。
……
酒店內,林依然拿好筆記本心無旁騖的規劃著這接下來的路線。
滿滿一整頁的A5字上清清楚楚寫著她下面要乾的每一步,她得先想方設法從她父母那裡把證據騙出來、然後拿著證據去告他、最後告勝……
林依然寫完後愣了瞬間,手尖的筆陡然停了。
那麼再然後呢?
她要幹甚麼?
陳斯回那邊要怎麼解決?
她發現這些問題都是此刻的她無法解答的。真所謂剪不亂,理還亂。
林依然嘆了口氣,也恰好這時酒店門鈴響了。
她起身開門。
沒想太多,她上來的和前臺要了份晚餐。下意識的以為是酒店人員。
不過她剛剛開啟門就愣了一下。
陳斯回見她開門,垂眸看他,男人黑色衝鋒衣,寬鬆休閒褲,板鞋,一身隨性的穿搭顯的格外張揚。
他打探她的眼神毫不掩飾,看的林依然心頭一震,穩了大半天才開口問他,“你怎麼來了?”
陳斯回聞此樂了,嘴角勾著笑,重複,“我怎麼來了?”
沒給她再問的機會,陳斯回繼續,“我來找我老婆,不行嗎?”
林依然不說話了。
作者有話說:陳斯回:“死皮賴臉”(此刻沒有貶義含義)就是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