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融合 離不開自己
“所以你們想幹甚麼?”
女人站在學校操場旁邊的廊道里, 猛烈的北風颳的她大衣亂動。
她整理了下額前碎髮,聲音和冬風一樣乾冷沒有溫度。
“甚麼叫我們想幹甚麼?”林母一聽這話直接炸了。
“養兒防老這句話不懂嗎?我們也不指望你這個白眼狼給我們錢。只是你舅姥爺真的得了肺癌,需要手術,要20萬。”
林依然聞此忍俊不禁的冷笑出聲。
對他們喊自己白眼狼的謾罵絲毫不在乎。
她勾唇反問:“怎麼?突然加價了?不是說10萬塊錢嗎?”
“肺癌治療10萬塊錢怎麼夠!你別忘了你小時候你舅姥爺對你不薄!”
林母刻薄的聲音透過手機重重擊打在林依然耳膜上。
她咬牙。
要不是她舅姥爺小時候真的對她很好, 她壓根不會聯絡他們, 還讓他們要挾自己。
林依然小時候和奶奶一起生活,她舅姥爺是收廢品的, 所以總是有各種稀奇古怪的好玩意, 他總是笑著騎著腳踏車給她送來。
就是這些“寶貝”拼湊起了她的小學時光裡的所有用品。
林依然嘆氣, 咬牙:“你們也知道他對我不薄?”
你們知道你們是怎麼對待我的嗎?
那頭沉默了片刻, 手機似乎被誰搶過。
隨後傳來林父發怒的聲音,“你不要過的好了,就忘了我們, 20萬對現在的你而言很多嗎?”
可能林父自己本身都說服不了自己,他最後半句說的聲音很低。
林依然忍無可忍, 反笑, “你們用20萬買斷我未來的時候想過今天嗎!”
話音落地,被冷風颳的七零八碎。
林依然毫不猶豫的結束通話電話, 細弱的肩頸在冷風中顫動, 毫無防備的眼淚在冷風中乾枯在臉上。
20萬究竟意味著甚麼呢?
不同人有不同的回答。
但對林依然而言, 這20萬硬生生的買斷了她的職業道路,買斷了她的律師道路。
因為這20萬她過往20多年的努力全部白費。
為甚麼?
因為她父母為了20萬, 將她千辛萬苦保留的性騷擾證據偷走, 賣給了她老闆。
林依然永遠忘不了那天,從法院裡出來,安平明媚的陽光灑下來,照在她側臉上, 猛烈的扇了她一巴掌。
那是一場註定失敗的訴訟。
林依然看著蔚藍的天空神情淡漠,手收回最後一絲空氣的冷意慢慢消散。
冬天就是這樣,有人凍側心扉,有人春暖花開。
一個世界,不同的人生。
林依然在操場上自己一個人坐了會兒,起身回辦公室。
她得打探一下這個訊息的真實性。
如果是真的,她越過她父母直接帶他去看病,因為她知道她父母來找她壓根不是在求她幫忙,而是為了從中間撈點錢。
如果不是……如果不是。
女人仰頭看天,神情落寞無奈。
挺恨的,自己有這樣的父母。
……
“我當時以為依然這孩子是喜歡你。”
“她當時加了我直接問我認識你嗎?”
“我說認識,她說她願意和你相親。後來我就和你媽去溝通了,我覺得這小女孩也挺好的,各方面都不錯……”
劉雯豔走後,她的話還不斷在陳斯回腦海中回放。
陳斯回臉都快笑爛了,原來林依然是對自己有好感的,原來她的主動不是一星半點。
他越想越滿意,不過他不打算戳破林依然。
愛人這個事,她不必在行,他會就好了。
陳斯回激動的起身給段既白打電話,幾秒鐘後電話被接起。
“怎麼?你追人道路還順利嗎?”
陳斯回忍不住臭屁,他感覺自己幸福爆炸了。
“……”
電話那端段既白沒說話。
“怎麼不順利嗎?”
“哎,用我傳授一些經驗嗎?”
那邊終於有了些動靜,“嗯?”
陳斯回計謀得逞,吸了口氣笑,“抱歉,我沒怎麼追過人,我和我老婆是……”
沒等他把話說完,段既白直接利索的結束通話了電話。
陳斯回濃眉一擰,吐槽,“嫉妒。”
赤裸裸的嫉妒!
.
段既白一身常服將手機扔在床上,自然交疊雙腿慢慢放下,坐姿微微端正,他黑色眸眼沒甚麼溫度的輕掀看著面前的轉表器。
無數名錶在各自的匣間轉動,只不過第一排第一個的位置少了一個。
段既白輕笑,挑眉。
那是他留在楊長雲家的那個。
回來不夠,讓她父母知道自己的存在也不夠。
得讓她慢慢習慣自己的存在,讓她從各種東西上可以想到自己。
讓她像她當時說的一樣。
———離不開自己。
……
在確認舅姥爺確實生病進醫院後,林依然考慮了好久。
她不可能放任不管的。
因為她知道她舅姥爺家壓根支付不起治療費用,說來可笑,很多普通人的一生就是拿不出20萬塊錢。
她想幫他,但……
林依然摩挲著自己的卡,吐了口氣。
她卡里沒有那麼多錢,辛辛苦苦打拼五六年卡里也就存了幾萬塊錢。
她不想放棄他的治療,因為他是奶奶的哥哥。
他是一個小時候對她很好的。
林依然不知道這是否是上天給她的另一重考驗,考驗她是否想彌補奶奶的遺憾。
林依然內心徘徊了好久,最終選擇動用陳斯回卡。
然後等這邊事解決了和他解釋清楚。
她沒有去見她舅姥爺的打算,她有點怕,怕幼小記憶裡的那個和藹老頭變的和她父母一樣x,更怕他沒變……
和以前一樣對自己好。
將腦子裡的一團漿糊解決好,林依然拿起手機和一直和她發資訊的楊長雲打電話。
“林依然!你還記得我這個朋友嗎?”
“我昨天晚上都和你發資訊你今天下午才鳥我。”
“嗚嗚,沒有愛了!”
林依然略帶嫌棄的將手機音量調小,“我有在忙。”
“哦,好吧。”
楊長雲承認自己就是一個一鬨就好的人格。
林依然安靜的聽楊長雲吧啦了一會,等她稍稍停下來後好奇發問,“所以你那個絕佳的網戀物件是段既白?”
楊長雲:“對呀。”
嘶——
難搞。
“那你們現在甚麼情況。”
林依然走到辦公桌前面,彎腰,拿起一會開例會的本子。
“還能有甚麼情況!我們都分手了!”楊長雲怒吼。
林依然拿好東西,整了下自己的釉面藍大衣,抬腳往外面走,“你確定?”
“……”
楊長雲沉默了。
好吧,她是確定的,但……
從昨天的情況來看他好像有點不確定。
林依然從她沉默的反應知道了答案,她出門繞過拐角,耳邊開始洋溢學生的聲音,時不時有人和她打招呼,她微笑點頭示意。
“所以你們和好了?”
“那倒沒有。”
林依然無聲嘆氣,繼續問:“那你想和好嗎?”
楊長雲堅定的聲音傳過來,“不想!”
她原本就不是很想和好,怎麼說呢?感覺段既白那種性格太滲人了。明明總體看起來溫潤如玉,但眼神卻很強勢。
楊長雲的第六感告訴她,這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男人不能碰!
而且在昨天晚上鄭潔誇了一堆他的優質履歷後,她更抗拒了。
她討厭那種在格子裡生活的精英階層。
感覺以後在一起結婚,他會強制自己收拾好自己東西、會對她有時不健康的飲食指點再三、會對她日夜顛倒的生活作息提出抗議!
楊長雲越想腦子越亂,就在她即將奔潰的時候,她突然緩過神。
哎!他們不是分手了嗎?
那裡來的結婚?
想到這裡,楊長雲突然有些佩服林依然的勇氣,這年頭敢和一個沒有感情基礎的男人結婚,真的是勇氣可嘉。
人的性格絕對不是簡單做幾道題就可以概括的,它有太多面了,太多截然不同的反面。
性格這東西就應該亂七八糟的,任由人們自己去塗改、新增,直至死亡。
性格二字徹底融合自己,由自己帶進土地。
就像林依然看似乖巧,實則走的每一步都走在鋼絲上跳舞。
而楊長雲看似大大咧咧,實則內心膽小,不敢做甚麼違反日常軌跡的事。
“那你們現在屬於甚麼情況?”
林依然走到廊道盡頭頓住,她看了眼階梯大辦公室還沒幾個人去。
她決定再等等。
“他要複合,我拒絕的情況。”
楊長雲一聊起這個就發怒,忍不住將他乾的缺德事全部吐露出來,“他比我們大三歲哎!三歲!還告家長!腦子有病呀!”
“我楊長雲小學都知道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他不知道?”
吐槽完還不忘諷刺一下,“果然,沒有接受過中國九年義務教育的男人就是這麼不懂禮貌。”
她其實也不太清楚他的求學經歷,但……
不管了!一時口嗨最重要。
林依然靠著拐角柱子想聽小品一樣樂出聲,“那他挺過分的。”
楊長雲在家狂點頭同意。
……
林依然靠在拐角一邊觀察著會議室的人流,一邊聽著楊長雲的吐槽。
等看人進的差不多了,她出聲和楊長雲解釋自己要開會,回頭聊,便結束通話電話,往會議室方向走。
一進去,她手機就再次響動了一下。
她以為是楊長雲給自己發的訊息,結果找到位置坐到後排後,她開啟手機發現是陳斯回的訊息。
一個紅點閃動在置頂,她點進去。
我老公:【甚麼時候下班?】
林依然:【正常下班。】
那邊陳斯回也是秒回。
【我去接你。】
林依然:【你不加班?】
我老公:【當然不。】
開甚麼玩笑,他剛剛得知自己老婆在結婚前就有很大的可能對自己有好感,他還加班?
簡直危言聳聽!
林依然想到那頭在他辦公室看到的合同,神情淡了些,咬牙。
以往的事情得慢慢告訴他,但她父母的事她得和他說。
因為她覺得她父母可能會干擾到他。
林依然把筆記本放好,給他發訊息。
【我今天請你吃蛋糕吧?】
不知為何,秒回的陳斯回陡然安靜了下來。
林依然也沒多想,抬頭,撐著自己昏脹的腦子聽領導講話。
“此次跨校交流是兩校互學互鑑的寶貴時機,透過分享特色化辦學經驗、共研高效教學策略,能有效推動教育教學創新、師資培養最佳化及課程建設升級……”
一個又一個生硬的位元組砸的林依然頭蒙,熱氣膨脹的會議室,氣宇軒昂的領導。
手間的手機叮咚一聲,打破了她的渾噩。
林依然嘆氣低頭,看著聊天框,將陳斯回發給自己的語音轉化為文字。
幾秒鐘的等待後,林依然看到文字的那一霎那感覺耳際間微小的吵鬧聲都開始後退漸漸遠離她,自己彷彿處在一個安靜的中心,微怔的盯著那幾個字。
【你今天不開心。】
作者有話說:晚一些還有一章哈[讓我康康]
“此次………升級。”——作者的高中[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