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隱忍又悲愴地哭著
“咦,你們怎麼都在這裡?”
鹿籮枝的聲音拉回了急診室外頭所有人的思緒。
他們齊刷刷地往急診門口的方向望過去,看到,鹿籮枝坐在輪椅上,由護士推著出來。
她臉上沒有血色,受傷的左手臂被纏了一圈又圈的紗布繃帶,整個人看起來有些虛弱。
門口外的那群人嘩啦啦地湧上去。
“老姐,你嚇死我了。”
鹿鳴時這個當弟弟,首先就衝在了第一位,他看著她那條被纏得緊緊的手臂,衣服上還染上不少已經幹了的血跡,紅了紅眼。
“姐,一定很痛了對吧?”
他不敢碰她一點,生怕把她碰得更痛了。
其他人也是七嘴八舌地關心她問著她現在的情況,一張關心而焦急的面容,沒有一點的虛情假意。
是真的發自內心的關心她。
鹿籮枝環望著他們,心有感觸。
以前她生病的時候,身邊只有鹿鳴時,現在,不但有鹿鳴時,還有其他人。
有家人的感覺真的太好了。
“應先生。”
這時院長從裡頭出來,友好地跟應華宇打招呼。
“我家兒媳婦的情況還好嗎?”
應華宇立即問他。
事關應家這種大豪門,自然是出動了院長來處理。
院長點點頭,給他解釋,“出血有點多,傷到了一點血管,傷口長達十八厘米,已經縫合好,應先生你放心,是我親自替令兒媳婦縫線的,縫得很完美,後續養好傷口不會難看到哪裡去。 ”
“我都說我沒事了,你看醫長都說了,回家養養就好。”
鹿籮枝不用他們太過擔心,笑嘻嘻地說,“我年輕,兩三天就恢復好了。”
盛霜輕拍摸了她發白的臉頰,感嘆一聲,“年輕也不能把身體當成玩笑呀,受傷就是受傷了,痛了就是痛了。”
有人關心的感覺真的好好呀。
鹿籮枝笑著,一點也不感覺到痛了。
她注意到了應桑柔身後,一直沒出聲,卻默默關心地看著自己的藍鈴。
倆人的目光對上。
“我沒事哦。”
她輕聲對她說。
一點也沒把她當作是剛認識第一天的外人,而是一位認識了很久的朋友。
藍鈴朝她微笑一下。
明白這句話是單獨對她說的。
心一下子,就更軟了。
“走吧,先回家。”
應老爺子和應華宇和院長溝通完,確定不用住院後,應老爺子就率先開口。
“都先回家再說。”
鹿鳴時扶著鹿籮枝從輪椅上站起,就要他們一群人正要離開的時候,應嶼川這才姍姍來遲。
“鹿籮枝。”
從電梯出來的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央的她。
她臉色發白,手臂纏著紗包,身上的衣服染了大片的血漬。
他長腿快步奔過去,“傷得怎麼樣?”
鹿籮枝這才將自己那些堅強斂下,微微舉起受傷的左手,可憐巴巴的,“痛。”
應嶼川跑氣喘吁吁的,頭髮也有些凌亂,顯然跑得很急。
他兩手捧著她受傷的手臂,低眼細細看著,他抿了抿帶著怒氣的薄唇。
“我不會放過她的。”
心疼地抱了抱她,也毫不在意其他人在場,親吻了下她的額頭,心疼她的同時,也像是在對她發誓。
咦?
藍鈴好像看到了甚麼,意外地愣了愣。
她目光直直地望著鹿籮枝的右耳墜那裡。
她的耳墜下方竟然有顆小痣。
她現在才發現呢。
一時間,她有些恍惚。
她的女兒,在差不多同樣的部位也有一顆小黑痣。
那是她從一出來就有的。
那時候她還覺得挺好玩的,竟然一出來就有一顆小黑痣。
她女兒耳墜下方有顆小黑痣,籮枝耳朵下方也有,怪不得她身上有一種讓人想要親近的感覺,原來是有這樣的緣份。
“先回家。”
應嶼川將鹿籮枝橫抱而起,舉步離開急診室門口,一大群人也都走向電梯的方向,打算回家。
藍鈴慢慢地跟在他們的身後。
現在是他們一家人的時間,她這個外人也不好再繼續跟上去。
明天,等明天吧,她再上門去看一下籮枝。
該買點甚麼去給她好呢?
也不知道她喜歡甚麼。
盛霜還是先把藍鈴送回了酒店,畢竟是自己的好友,她的精神狀態又不是很好,她不放心她自己一個人回酒店。
待把她送回酒店,叮囑她好好的休息後,盛霜這才往家趕。
酒店房間安靜得很。
藍鈴一個人呆呆地窩在沙發上。
在籮枝找到她那會兒,她是真的不想活的了,她想死,她太累了。
她找不到她女兒,無論用了甚麼方法都找不到,她好像,好像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那樣。
有時候她也在想,會不會不在這個世界了呢?
可是,她這個當媽媽的如果都這麼想的話,那她的女兒還有誰記得?
沒有真實的訊息證明她不在了,那她就得繼續找。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她是這麼想的。
她這些年拼命地找,拼命地找,給自己一個希望。
有時候她的家人並不理解她為甚麼常年累月地去找,她不怪他們,因為她也知道他們看她找女兒,找得快要精神失常了,他們不想她這麼難受痛苦。
畢竟她是他們的女兒,是他們的孩子,他們也心疼自己的孩子。
她的女兒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是她和裴琮滿心希望,孕育了九個月生下來的孩子,卻因為自己的一個忽視把她搞不見了,就憑這一點,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這次會這麼崩潰,是因為失望的次數累積得太多了,多到她已經沒有辦法再去承受,超出了她的極限。
所以她想一死了之,她想……
“咚咚——”
門板上響起了敲門聲。
敲門聲打斷了藍鈴的胡思亂想,又聽到敲門聲繼續傳來,她緩緩抬臉向門口的方向望去。
一道穩健的男人聲音傳進。
“藍鈴開門,是我。”
唇邊漾出一抹羸弱的笑容,她下了沙發飛奔過去開門。
“裴琮。”
她一把抱住門外那個一身休閒打扮,卻英朗偉岸的男人。
像是她最後的依靠那樣,緊緊地抱著,聲音有些哽咽。
“你怎麼來了?”
“想你了,所以過來找你。”
裴琮沒跟她說是盛霜讓他來的,省得她多想。
盛霜跟他說,之前又找見了個女生,見完之後,她的情緒比以前更糟糕。
所以他趕緊訂了機票過來。
鬆開她,裴琮細細地審視著眼前的妻子,發現她比之前又瘦了一圈。
瘦得好像一陣風都可以將她颳倒。
尤其這臉,都瘦得發尖了。
他在心中微嘆一口氣。
關上門,他擁著她回到房間裡。
“ 沒好好吃飯嗎,怎麼又瘦了這麼多?”
他的語氣裡盡是憐惜。
“吃不下。”
她淚眼模糊地搖搖頭,又一把抱住他,腦袋埋在自己丈夫的胸口,隱忍又悲愴地哭著。
“裴琮,我找不到我們的女兒,怎麼辦,我找不到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