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衣服脫-了,我順便幫你把澡洗了
應嶼川不懂結了婚的夫妻該怎麼相處,也不太懂得和他這個小他七歲的小妻子如何相處。
他學習其他事物學習得很快,也輕易地上手,唯獨婚姻這件事,沒有可以讓他學習的標準答案。
不過他家裡有兩對夫妻。
他爺爺奶奶,和他的爸媽。
他以他們為模板,認真地學習該如何當一個丈夫。
就好比如, 她受傷了,他就要去學習去照顧她。
以往他媽媽有個甚麼不舒服,他爸爸都會非常的緊張,事事親力親為地照顧她,不假他人之手。
所以他們結婚三十二年,感情依舊好得很。
他爸是個忠於婚姻,忠於妻子的男人,這麼多年來,他一點桃色新聞都沒有傳出來過,在同輩人這個小三那個情人的時候,他的眼裡只有他的母親。
有時候他的一些朋友笑話他愛妻如命,不懂得享受,男人左擁右抱才叫男人。
他爸卻說,三千弱水,他只取一瓢。
外面的女人再漂亮再好看,也比不上他好不容易才娶回家的老婆。
一個女人為他生兒育女,他卻想著出軌找其他女人,算不上男人。
雖然他爸不擅甜言蜜語,但他對他母親的愛意,都藏在平時的舉止關心裡。
他也想成為他爸這樣的男人。
從一而終,一輩子就一個女人。
所以他可以放下身段去維護她,照顧她。
他無法忘記傍晚在主屋,被所有人忽視,她孤零零站在那卻又倔強的身影。
倔強到,讓人替她感到心疼。
她明明很痛,卻一聲都沒喊過。
應嶼川也是發現了他這個小妻子的另一面。
俏皮好動,精神氣十足,但倔強,不喜歡將自己的脆弱給別人看到。
他同時也猜不出,這個沒點正經,又沒心沒肺的妻子往後還會給他製造出怎麼樣的“驚喜”。
晚上十一點多。
應嶼川洗完澡從浴室出來,他看到床上的鹿籮枝像條蛆蟲一樣,不安分地蠕動。
“又怎麼了?”
這個“又”字,問得十分巧妙。
因為這之前的兩個小時,她時不時的就弄出一些動靜。
這讓應嶼川有些苦惱。
都受傷的人,怎麼就那麼好動呢?
鹿籮枝眼巴巴地看著洗完澡後,神清氣爽的他。
她渴望地開口,“我想洗澡。”
她是不洗澡就會死的人。
她想洗澡洗頭,然後再躺在暖乎乎的床上,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醃鹹菜一樣。
他淡著聲音,“醫生交待你這幾天不能碰水。”
“我不洗澡睡不著。”
“忍忍。”
“……你不能光自己洗澡叫我忍。”
她一又閃亮亮的黑白圓眼指控地瞧著他。
他不為所動,“傷口碰到水會感染。”
鹿籮枝有的是對付他的辦法。
“你總不能讓我髒著身子睡你的床鋪吧。”
強迫症嘛,就要用強迫症的辦法對付她。
下巴往新鋪上的四件套示意了下,“你剛鋪上沒一個小時的,難道你想讓我這個出門一天還一身汗的身子睡你的被子,枕你的枕頭?”
這人,嫌她穿外出的衣服睡他的床鋪髒,自己動手拿了套新的四件套換上呢。
應嶼川俊臉上不如如山的冷峻神色出現了些許裂縫。
鹿籮枝繼續刺激他,“而且我頭髮很多灰塵。”
“T恤有汗味。”
“……”
應嶼川抿著薄唇,暗暗咬了咬牙。
“腳丫子穿了一天鞋子……”
到這,腦海裡那條名叫理智的的線徹底斷裂,他再也聽不下去了。
“夠了!”
他的沉喝並沒有讓鹿籮枝害怕,更大起膽子,眼巴巴而又深切地凝望著他, “那你讓我洗澡呀。”
他咬著牙關,沒好氣地盯著她,“會感染!”
果然,她就存心來氣他的。
應嶼川已經沒法維持自己的冷靜了。
“那我擦澡,擦澡總行了吧。”
進一步不行,鹿籮枝只好退一步了。
擦澡也行的,只要能讓自己乾爽一點也是可以的。
這次是不行也得行了。
應嶼川抿唇走過去,挾帶著一股不是她死就是他亡的氣勢,將她伸手一撈。
橫抱著她,他快步走進浴室,將她放在浴缸的邊緣坐下。
他冷笑地看著她,“洗,我倒要看看你怎麼洗。”
看了看手上的傷口,鹿籮枝眼珠子溜地一轉,她將花灑交到他手上,一雙眸子眼巴巴地瞅著他,“能不能幫我洗頭髮?”
還命令起他來了?
她和他母親一點也不像。
他母親不會這麼折騰他爸的。
應嶼川在她期望的目光下,他深吸了一口氣,稍稍讓自己冷靜一下來之後,才拿過花灑,開了水。
“低下頭。”
鹿籮枝笑咪咪的,心裡有些得意。
她就是想試試他肯不肯替自己洗頭而已,沒想到他真答應了。
聽話地低著腦袋,又伸手輕輕地用手指尖將腦後的那些髮絲往前撥弄。
唇邊的笑意沒停過。
看吧,他就是嘴巴比較不好而已,行動上還是沒有猶豫過的。
熱水自花灑裡流出,嘩啦啦的,氳氤熱氣慢慢地將不小的浴室瀰漫成霧濛濛的灰白色。
水花將她的頭髮淋溼,應嶼川一手拿著花灑,一手當梳,修長的指尖緩緩地在她的頭皮上來回遊走,幫她理順發絲。
一股酥麻感從頭皮蔓延全身。
低著臉,鹿籮枝看著垂落眼前的髮梢滴著水滴,身側的兩手不自覺地收緊來對抗這股因為他而惹出來的麻意。
他關了水,揉上了洗髮露,綿密的泡沫把她的髮絲都包裹住,白白的一片。
洗髮露是帶著清新海洋氣息的,很好聞。
鹿籮枝嗅了嗅鼻子。
發現洗水露的香味就是他身上那股若有似無的香味。
兩手輕柔地在她的頭皮上揉洗著,應嶼川發現自己的很多第一次,都出現在她身上。
這是他第一次替女生洗頭髮。
按照平時替自己洗頭髮那樣,不過他發現,她的頭髮要比他的柔軟很多。
用洗髮露洗過之後,就更加的順滑了。
幽深的視線落至她右耳墜下方的那顆小黑痣。
小黑痣的嫩白的面板上,有些顯眼。
他認得這顆痣。
這是她自小就有的。
記得那時有人和他說,這個位置長的黑痣是和上輩子喜歡的人約好,今生再續前緣的。
那時候他小,不懂這話的意思。
現在想來,那人一定是騙他。
甚麼是和上輩子喜歡的人約好,今生再續前緣。
又不是演電視劇,哪有這麼玄學的事呢。
大拇指的指腹不經意地劃過那顆黑痣。
這惹得鹿籮枝渾身一顫。
她沒作聲。
他沖水了。
泡沫連著水花一起被衝落至地面上。
恍神間,鹿籮枝好像聽到他輕聲問自己。
“你還記得你小時候的事嗎?”
小時候?
“多小?”
他的眼神閃爍了下。
“三歲。”
三歲?
鹿籮枝一陣茫然。
這麼小,她哪還記得甚麼啊。
那時候她估計自己流著鼻涕,被爺爺奶奶帶去地裡種地呢。
她在玩泥巴,他們在種地。
“不記得。”
應嶼川有些失望。
“我記得。”
他語氣有些悶悶地來了句。
啊?
“然後咧?”
顯得他記性好?
她不問還好,一問應嶼川就顯得有些沒好氣。
他動作略帶粗魯地衝完水後,又再她揉了次洗水露,再衝水。
水花流入了眼睛,鹿籮枝不得不閉起眼。
“誒,我又沒得罪你,小點力氣可不可以?我的頭髮都要被你連根拔起了。”
她也沒說錯甚麼話呀,怎麼態度一下子就變了呢?
應嶼川冷哼了聲,關掉水,拿來一條幹毛巾,想扔給她自己擦的。
在看到她手上那些皮開肉綻的傷口時,又忍住了,他主動替她擦著溼淋淋的頭髮。
報復。
他一定是在報復。
鹿籮枝微微掀開一條眼皮。
眼前那張男人英俊的堅毅臉龐面無表情。
應嶼川發現,就算他再怎麼小心翼翼,她的衣服領口還是被水弄溼了。
溼透的白色T恤領口面料緊貼肌膚。
他擰了下眉頭,沒多想地朝她伸出兩手。
“衣服脫了,我順便幫你把澡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