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從牙縫裡迸出,帶著血鏽味。
姜辰聽罷,忍不住搖頭失笑。
原來如此。
他盯著那柄黑斧,心口忽地一跳——一種久違的熟悉感,毫無徵兆地漫上心頭。
“廢話少說,受死!”白虎聖人怒嘯震天,殺機如刀,橫貫百丈。
“殺!”
姜辰面色未變,反手一掌拍出,掌風平實無奇。
“轟隆——!”
“嗯?”白虎聖人眯起眼,死死盯住姜辰。
這一擊,他傾盡全力,筋骨齊鳴,可姜辰衣角未動,腳下青石連裂痕都沒多一道。
他心頭劇震:自己已是天極九重巔峰,竟連對方衣袖都撼不動?!
不信邪,再劈!
仍是紋絲不動。
“呵——!”姜辰忽地仰天而笑,笑聲清越,直衝雲霄。
“呵——!”那笑聲張揚肆意,聽得白虎聖人額角青筋直跳。
“笑甚麼?”他聲音發緊,眉頭擰成疙瘩。
“沒本事就別硬撐,別讓我以為你在演雜耍。”
“裝聰明?你這戲演得真足,果然是個角兒,不是凡夫俗子!”姜辰朗聲大笑。
白虎聖人當場氣結,胸口發悶,臉上火辣辣地燒——被嘲實力差也就罷了,連驕傲都成了笑話。
“我……你……”他嘴唇哆嗦,半個字也接不上。
哼,少扯廢話!你都搞不定,哪輪得到我出手?
姜辰冷聲一叱,手中巨錘裹著千鈞之勢,轟然劈向白虎聖人。
白虎聖人瞳孔驟縮,不敢託大,立馬橫錘格擋,雙臂筋肉暴起,硬生生迎了上去。
轟!轟!轟!
金鐵炸裂之聲震耳欲聾,整座城池如遭雷擊,屋瓦簌簌崩落,青石地面寸寸迸裂,蛛網般的裂痕瘋長蔓延。
場面之駭烈,直叫人心膽俱顫。
圍觀者全傻了眼——
一杆尋常不過的方天畫戟,竟正面硬撼聖人而不落下風,甚至壓得對方節節後退?這簡直悖逆常理!
人人屏息凝神,喉頭髮緊,連眨眼都不敢。
有人下意識揉眼睛,彷彿眼前不是鬥法,而是撞見了活鬼。
“甚麼鬼?!”白虎聖人失聲低吼,虎口已被震得發麻,手臂微微打顫。
姜辰這一擊,重若山崩,力透骨髓,他竟有些扛不住。
姜辰嘴角微揚,冷笑一聲:“怎麼?不服?”
“呵……你這戟法,到底是何路數?我竟生出招架不住的念頭?”
他目光灼灼,死死盯著姜辰手中那柄巨斧——斧刃寒光吞吐,隱隱有龍吟暗湧。
姜辰搖頭輕嘆:
“此戟非是凡兵,乃以聖王石熔鍊而成,內蘊一道先天聖罡,非聖王之血不可引動。”
聖王石——連聖皇都垂涎三尺的至寶,內裡封存的聖罡之力狂暴難馴,尋常人稍一觸碰便經脈盡斷,更別說煉化驅使。
縱有聖王石在手,若無匹配修為與血脈,也不過是塊燒不熱的頑鐵。
想到此處,姜辰心頭微沉:這般奇物,本該萬載難尋,卻在此地俯拾皆是。
造化弄人,莫過於此。
“小子,且讓我瞧瞧,你這方天畫戟,到底有多鋒利!”
白虎聖人低喝一聲,長槍暴刺而出,槍尖捲起九道撕裂虛空的罡風,直貫姜辰胸膛——他要以勢破力,一擊破防!
可惜,算盤落空。
槍鋒撞上巨錘剎那,只聽嗡的一聲悶響,錘身震顫卻不碎,反而盪開一圈金紋漣漪,將槍勁盡數吞沒。
“憑你也配毀我聖王戰矛?”
姜辰體內元力奔湧如潮,盡數灌入戟身。
砰!他仰天長嘯,方天畫戟驟然爆開一輪熾烈金芒——
那不是刀光,也不是劍氣,而是一道凝實如實質的聖王之刃,撕裂空氣,斬出刺耳尖嘯!
聖王級兵魄現世,威壓如淵,連遠處觀戰的煉器師都踉蹌後退,臉色煞白。
眾人倒抽冷氣,終於徹悟:眼前這姜軒,根本不是靠運氣逞兇的毛頭小子,而是真正踏進聖王門檻的狠角色!
“好霸道的戟勢!他究竟是甚麼來頭?”
“怪不得敢叫板聖人……這哪是人,分明是頭人形兇獸!”
“更嚇人的是——他氣息還在暴漲!真元如沸,節節攀升!”
“呵,你當真以為,我只剩這點本事?”
白虎聖人面皮抽動,獰笑一聲,掄起巨錘再度砸落,錘影如山,封死姜辰所有退路。
姜辰眼神一凜,脊背汗毛倒豎——
殺機已至眉睫!
心念電轉,他猛地催動全身精元,灌入戟中。
方天畫戟嗡鳴震顫,寒光炸裂,一道道霜白刃氣如毒蛇吐信,挾著凜冽殺意,直撲白虎聖人面門!
白虎聖人面色劇變——
糟了!聖王境的攻伐之力!那氣息壓得他神魂發緊,呼吸滯澀!
他再不敢硬接,身形急旋,狼狽側閃。
“怕了?晚了!”
姜辰冷喝如雷,長戟橫掃,金芒暴湧,如瀑傾瀉,悍然迎向對方攻勢!
白虎聖人哪敢遲疑,擰腰錯步,疾退三丈。
“小輩,住手!”他怒吼如雷,抄起一根黑沉沉的玄鐵棍,兜頭便朝姜辰砸去!
這一次,他長了記性,不硬扛,只閃身。
棍影劈面砸來,姜辰唇角一掀,冷笑如刀,眼底浮起一層冰渣似的輕蔑。
不知死活的小輩,竟敢拿血肉之軀硬撼聖王兵威?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念頭剛落,一股暴烈怒意直衝天靈,雙瞳驟然一縮,寒芒迸射如霜刃出鞘。
他手臂一振,聖王戰矛嗡然長鳴,十餘道金芒破空激射,似千軍萬馬奔湧而至,盡數撲向白虎聖人。
白虎聖人瞳孔猛縮,手中鐵棍狂舞如輪,一邊狼狽騰挪,一邊反手橫掃、斜挑、倒劈,招招狠辣,卻全是亡命之勢。
這一回,他乾脆不接,腳下一滑便掠出三丈——心頭那塊懸著的巨石總算落地,暗道僥倖:若真硬吃一棍,怕是連骨頭渣都得濺上天去!
姜辰這一擊何等凌厲?白虎聖人若真咬牙硬擋,手中神棍必斷無疑,屆時顏面盡碎,比挨十刀還疼。
“唰!唰!唰!”
方天畫戟在姜辰手中猛然一抖,金光炸裂如驚雷滾地,密不透風地罩向白虎聖人。
白虎聖人臉色陰沉如鐵,掄起粗重鐵棍左右橫掃,將漫天金芒盡數崩飛震散。
可縱使他拼盡全力格擋,仍有數道金芒撕開防禦,狠狠鑿進皮肉——肩頭綻開血口,腰側翻出深痕,後背更是被劃出三道焦黑血槽,皮翻肉卷,觸目驚心。
他喉頭一哽,氣血翻湧,簡直不敢信:這小子,怎會強到這等地步?
此人不過聖王九重巔峰,竟逼得他節節敗退、險象環生!這份力道,已近蠻荒兇獸之威!
須知,他可是北冥宮坐鎮一方的老牌聖王,洪荒之地響噹噹的硬茬子!
可如今,在這個叫江軒的少年面前,竟只剩倉皇奔逃的份兒。尊嚴像紙糊的,被一捅就破。
堂堂聖王絕頂高手,被個毛頭小子逼入死角——荒唐!荒謬!荒天下之大謬!
“哈哈哈——!”
白虎聖人仰天狂嘯,聲如裂帛,再次悍然撲上。
可姜辰神色淡然,招式從容,每每抬手揮戟,便將對方攻勢碾得七零八落。
他嘴角微揚,目光斜睨過去,眼神裡淬著三分譏,七分涼。
“你倒是有點意思,越階斬殺聖王七重的人物,也算罕見。”
他頓了頓,聲音清冷如泉:“可惜,我如今已是聖王六重,就算未入七重,收拾你也綽綽有餘。”
他盯著白虎聖人那張因暴怒而扭曲的臉,語氣輕慢得近乎戲謔:
“哼,還真當自己是塊料?在我眼裡,你不過是一隻蹦躂得歡些的老鼠罷了。”
“你修為確已達聖王四重頂峰……可在我眼中,仍如草芥,任我碾壓。”
這話如針扎進耳膜,白虎聖人心頭火轟然炸開。
“好大的口氣!憑你也配贏我?痴人說夢!”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幾分真本事!”
話音未落,他氣息陡然暴漲,周身氣流驟然凝滯,鋒銳之意撕裂空氣,一股沉甸甸的威壓兜頭壓下,令人胸悶欲嘔,呼吸艱難。
四周觀戰者齊齊變色。
“乖乖,這老頭果然藏了底牌!不愧是北冥宮長老!”
“姜辰雖強,但才五重修為,差著兩重天塹呢!”
“白虎聖人這身修為,比江軒高出一大截,勝負早定!”
“嘖,這老傢伙下手真狠,招招往死裡打,半點沒留餘地!”
“也是,畢竟年紀擺在這兒,再強也敵不過那些天生神力的妖孽天才啊。”
“可不是嘛,白虎聖人也就欺負欺負新來的,真碰上幾個頂尖妖孽——連一招都撐不住!”
姜辰那副雲淡風輕、不屑一顧的模樣,徹底點燃了白虎聖人的怒火。
……
他雙目赤紅,怒焰灼燒眼底——怎能容忍,一個乳臭未乾的少年,竟敢用這種眼神看他?
他好歹也是聖王九重境的絕頂強者。
竟被壓得連招架都做不到,胸中怒火翻湧,憋屈如岩漿奔突。“你本事是不小——可這才剛過一招,就斷定能踩死我?太早了!今日,便讓你見識見識天極宗壓箱底的殺伐真章!你們這一輩,連跪著仰望的資格都沒有!”
白虎聖人仰天狂嘯,周身煞氣如刀鋒出鞘,寒意刺骨。他手握銀矛,脊背微弓,一步一頓,踏得地面嗡嗡震顫,朝姜辰緩緩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