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清楚蔣軒的脾性——此仇若不報,日後必成心腹大患。
因此,他壓根沒打算給對方半分喘息之機——白虎聖人指尖剛有靈光躍動,姜辰的身法已如離弦之箭,爆射而出,快得只餘一道殘影。
他要一擊絕殺,讓姜辰連抬手的機會都沒有。
姜辰豈會不知這頭白虎的殺意?念頭未落,身形已如斷線紙鳶般橫掠千丈,輕巧避過那撕裂虛空的一擊。
白虎聖人瞳孔驟然一縮——這小子竟真躲開了!
這一擊,本該碾碎一切生機。
可姜辰,偏偏就閃了過去。
他臉色陰沉似鐵,喉間滾出一聲暴烈嘶吼:“嗷嗚——!”
音波炸開,空間嗡嗡震顫,彷彿隨時要寸寸崩裂。
可姜辰只是垂眸掃了他一眼,神色淡漠,連眼皮都懶得掀一下,宛如老僧入定,又似閒庭信步。
一旁,他面無波瀾地盯了白虎聖人三息,隨即盤膝而坐,袍袖微拂,姿態從容。
“嗷嗚——!”又是一聲咆哮,震得山石簌簌滾落。可這一次,白虎聖人再未多看姜辰一眼。
他靜立原地,沉默如鐵,唯有雙眼死死盯在姜辰身上,像一頭守著獵物的猛獸,只等對方鬆懈、躁動、露出破綻。
姜辰唇角微揚,浮起一抹冷峭弧度。心念微動,九州神圖驟然翻湧,漫天靈草如星雨傾瀉,盡數落入掌中。
剎那間,一股狂暴至極的氣息自他體內轟然炸開,天地失色,風雲倒卷,整片虛空都泛起不祥的漣漪。
“嗡——!”一聲沉渾金鳴響徹雲霄,熾烈金光自他周身迸發,瞬息凝成一副流光溢彩的黃金戰鎧。
“嗤啦——!”金芒如活物纏繞,密密覆滿全身。
這可不是尋常甲冑,而是能硬撼神兵、扛下聖帝全力一擊的至強戰衣。
它由九州神圖所化,一圖一世界,一甲一乾坤——防禦之堅,早已超脫凡俗想象。
“呼……”白虎聖人倒抽一口冷氣,僵在原地,眼珠幾乎瞪裂。
太荒謬了!一件神兵已足令萬族爭搶,而眼前這人族少年,竟隨手披上一套堪比神器的戰甲?
他腦中轟然炸響:這哪是人?分明是遠古帝君轉世!
他根本想不通,一個小小人族,怎會身懷如此底蘊?
姜辰緩緩起身,目光平靜地落在白虎聖人臉上。
“現在,我們能好好談談了?”
語氣平緩,毫無波瀾;神情沉靜,不怒不躁。
對這位高高在上的白虎聖人,他連一絲忌憚都欠奉。
既如此,何須多言?
“呵……小雜種,你最好趁早逃命。等你踏出此地,我定將你四肢扯斷,生吞魂魄——謝你喚醒我這一場大夢!”
白虎聖人厲聲獰笑,話音未落,雙爪已化作兩柄寒光凜冽的巨刃,裹挾萬鈞之勢,當頭劈下!
“轟!轟!轟!轟!轟!”五聲爆響連成一片,山嶽為之塌陷,大地寸寸龜裂。
可姜辰周身,始終縈繞著一層厚重金芒,穩如磐石。
方才那毀天滅地的威壓,此刻竟如春風拂面,煙消雲散。
他一步踏出光幕,身影未定,金芒已更盛三分。
“唰!唰!唰!”破空聲連成一線,姜辰已如流光撲至白虎聖人身前,九州神圖悄然收束於袖中。
“蠢貨!”白虎聖人雙目赤紅,獠牙外露,“你以為有九州神圖護體,我就奈何不了你?”
“今日,我要抽盡你一身精血,剜出你所有依仗——讓我看看,你這副皮囊底下,究竟藏著幾座神藏!”
見那黃金戰鎧光芒愈盛,他心頭一凜,殺意卻愈發沸騰。
霎時間,浩蕩聖威沖天而起,雙爪暴漲數倍,驟然熔鑄為一柄撕裂蒼穹的巨刃,朝著姜辰當頭斬落!
對於姜辰身上這套戰甲,他雖沒測過確切的抗壓極限,卻打心底裡覺得踏實。
畢竟,白虎聖人縱然算不上頂尖強者,可那對利爪撕裂虛空的威勢,足以讓尋常聖帝巔峰者心生忌憚、主動避讓——而姜辰偏偏迎了上去。
他體內蟄伏著九州神圖這等至寶,周身又裹著一具貨真價實的聖器級戰鎧,堅不可摧,底氣十足。
眼見白虎聖人揮劍劈來,姜辰反手抄起雷王鼎,掄圓胳膊就是一記重錘砸下!
緊接著,他猛一揚臂,將九龍璽當作炮彈狠狠擲出,直撞鼎腹。
轟!轟!轟……沉悶如雷的爆鳴接連炸開,虛空隨之震顫嗡鳴。
就在姜辰催動九州神陣的剎那,雷王鼎也驟然調轉方向,裹挾狂暴氣勁朝他自身疾衝而來。
砰!砰!砰!鼎身與虎爪悍然相撞,震耳欲聾。
兩股雄渾力量在半空激烈絞殺,激盪出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扭曲波紋。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白虎聖人的爪尖竟被震得微微彎折!
他瞳孔驟縮,兇焰騰地燃起,仰天咆哮:“吼——!”
雙爪破體而出,裹著刺骨寒光,重重拍在鼎壁之上。
轟隆!巨響撼動山嶽,寒氣順著爪鋒奔湧而出,瞬間凍結鼎面,繼而如潮水般將整尊雷王鼎死死裹住。
尖銳刺耳的嘶鳴自爪隙迸發,周遭霜霧翻湧,寒意愈濃。
他喉頭一滾,嘴一張,一柄寒氣凝成的巨刃已然懸於頭頂,刃鋒吞吐幽藍冷芒。
“吼吼吼——!”淒厲長嘯撕裂長空。
寒冰巨刃當頭斬落,森然寒氣撲面壓來,正正劈在九州神圖撐開的金光屏障上。
嘭!一聲悶響,姜辰腳下石板寸寸崩裂,整個人被震得連退數步,衣袍獵獵。
“啊——!”白虎聖人目眥欲裂,見寒刃竟難破其防,怒吼震天。
他一步踏碎虛空,再揮巨刃,這一斬攜風雷之勢,天地色變!
姜辰心頭微凜,九州神圖瞬息展開,化作一道厚重金幕將他嚴嚴護住。
砰!砰!砰!寒刃狂劈不止,金幕劇烈震顫,火星如雨迸濺。
金光與寒爪反覆交擊,僵持不下,誰也壓不住誰。
“哈哈哈……果然硬朗!這份力道,當真罕見!”
遠處觀戰的青蛟帝尊撫須大笑,眉宇舒展,暢快淋漓。他心中既驚且喜,更對姜辰此人起了濃厚興致——此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這片大陸臥虎藏龍,真正的大能向來隱於塵世,輕易不出。
一旦現身,必引風雲變色、血雨傾盆。
但此地亦不乏深藏不露的強者:譬如眼前這位青蛟一族族長,還有幾位閉關多年的青蛟長老。
個個登峰造極,卻不屑摻和尋常擂臺之爭,因此仇家寥寥,聲名不顯。
青蛟帝尊一襲素白長袍,墨髮垂肩,腰間懸著一枚古玉牌,上面盤踞一條栩栩如生的雲龍,身份昭然若揭。
此刻他目光落在姜辰身上,眸中掠過一絲饒有興味的微光。
那眼神平靜如潭,不起波瀾,卻始終牢牢鎖住場中戰局,唇角還噙著一抹溫煦笑意,令人望之安心。
表面看去從容淡定,可那雙眼睛深處,分明躍動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灼熱好奇——顯然,這位姜辰,已牢牢牽住了他的心神。
與此同時,一名身著湛藍重鎧的老者悄然浮現在半空。
遙望姜辰與白虎聖人激戰正酣,他嘴角緩緩揚起,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
眼前景象,宛如一幅徐徐展開的絕世丹青,令人神清氣爽。
所有攻勢,全被那群撲殺而來的魔物硬生生拽了過去。
妖族眾人見狀,嘴角微揚,悠然含笑,看得津津有味。
“啊——!!!”白虎聖人早已失去往日威儀,嘶吼震天。
它滿心只念著姜辰,每一次撲擊都快如閃電,身形瞬移、驟然折返,再悍然突進。
這一式,凌厲至極——那對利爪豈止是鋒銳?分明裹挾著崩山裂嶽之勢,連虛空都被撕開道道蛛網般的漆黑裂痕。
更駭人的是,爪風過處,寒氣如霜瀑傾瀉,所及之處空氣凝滯、寒霧翻湧;若被擦中半寸,整條手臂怕是當場凍成齏粉。
姜辰早識此招,腰身一擰,人已斜掠三丈,險之又險地避過爪鋒。
旋即他雙手結印,九州神圖再度騰空而起,金光暴漲,如巨嶽壓頂,直朝白虎聖人當頭鎮落!
“咔嚓……咔嚓……”碎響密集如雨,那幅神圖竟在半空寸寸迸裂,金芒四濺。
“甚麼?!上品皇器竟被一爪撕碎?!”青蛟首領瞳孔驟縮,死死盯住江軒,心頭狂瀾翻湧,幾乎難以置信。
……
“吼——!!!”一聲暴嘯自白虎聖人口中炸開。
聲浪滾滾,似蠻荒巨兕撞塌山門,震得四周氣流嗡嗡顫鳴,連虛空都在嗡嗡發抖——那威勢,光是聽聞便令人心肝俱顫。
“吼——!!!”嘯音未落,一股蒼茫古拙的道韻竟隨聲而至,直叩心神,叫人胸口一窒,心跳漏了一拍。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甚麼叫碾壓級的威壓。
……
這股氣息,與他的劍意截然不同,與刀罡迥然相異,與拳勁更是南轅北轍。
沒有招式章法,沒有虛實變化——唯有一力破萬法的霸道,唯有登臨武道絕巔後才可駕馭的純粹偉力。
姜辰毫不遲疑,將壓箱底的絕學盡數催動。
“嗡……”無數玄奧符文憑空浮現,在他周身盤旋流轉。
一道道古老紋路在他掌心交織、凝聚,似活物般遊走不息。
“嘩啦——”輕響乍起,一杆金芒隱現的長槍已穩穩握於手中,槍尖微顫,泛著溫潤卻不容直視的赤金光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