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齜鐵往一個方向狂奔卻永不到頭——這空間自帶幻陣,根本無邊無際。
地面顯然是一幅巨大圖騰,站地上根本看不出全貌。
秦辰深吸一口氣,騰身而起,直衝高空。
居高臨下,俯瞰大地,終於看清了那地面上的完整圖案。
這是一個規整的四方圖陣,黑白二色斑點錯落其間,宛如星羅棋佈。
正中央頂端,赫然排列著五枚白點,四邊則密密麻麻散佈著無數黑白交織的星子。四角尤為顯眼,分別聚著二、四、六、八之數,合計二十個黑點,隱隱透出某種玄機。
秦辰盯著這圖案看了許久,始終摸不著頭腦,索性喚來通天教主與齜鐵一同參詳。
“單看四角佈局,倒有幾分像洛書之象;可四邊星點太過密集,若再看中央上方那處,又神似河圖。”通天教主眉頭微蹙,語氣沉吟。
“河圖?洛書?啥玩意兒?”齜鐵一臉茫然。
倒也正常——那兩樣東西出自三界秘傳,長年混跡混沌的齜鐵壓根沒聽過也不奇怪。
秦辰本就沒指望他看出門道,但通天教主見問,還是解釋道:“相傳河圖出於黃河,洛書現於洛水,伏羲據此演八卦,乃是天道術數的源頭。”
得此提示,秦辰再度凝神細察那圖紋。
忽然,他瞳孔一縮,猛地低喝:“我懂了!這根本不是單獨的河圖或洛書——它是兩者疊加而成!難怪怎麼看都彆扭!”
原來,河圖與洛書在核心皆有五個白點,北方各有一白點,東方俱為三白點。而在這幅圖案中,這些相同位置的點完全重合,這才導致一開始難以辨識。
“可把河圖洛書硬生生疊在一起……到底圖個甚麼?”秦辰喃喃自語。
“混元河洛大陣。”通天教主突然開口。
“甚麼?這就是混元河洛大陣?”秦辰心頭一震。
這個名字他們只聞其名,從未得見真容。
“我只是猜測。”通天教主緩緩道,“上古巫妖大戰時,帝俊佈下混元河洛大陣,東皇太一設下週天星斗大陣,聯手抗衡巫族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陣。最終三敗俱傷——帝俊隕落,眾祖巫俱滅,東皇太一重傷瀕死。”
“厲害啊……十二都天神煞大陣竟能以一敵二,還打得同歸於盡?”秦辰咋舌。
“具體戰況無人知曉,據說帝俊敗得太快,真正撐場子的,全靠東皇太一一人硬扛祖巫。”通天教主聲音低沉。
“所以……這混元河洛大陣,該不會是個虛有其表的擺設吧?”秦辰皺眉。
“未必。”通天教主搖頭,“若論威名,此陣可還在我的誅仙劍陣之上。只能說——都天神煞太強罷了。”
兩人正說著,忽聽得地面傳來齜鐵一聲大吼:“你們倆快下來!看看這兒!”
秦辰與通天教主對視一眼,迅速落地,來到齜鐵跟前。
“怎麼了?”秦辰問。
“瞧這坑!”齜鐵指著地上一處凹陷,“是不是剛好能放下剛才那個黑葫蘆?”
秦辰順著他手指望去——果然,地面刻著一個上寬下窄的凹槽,中央還有一個細小孔洞,形狀與那黑葫蘆嚴絲合縫。
他取出葫蘆比劃了一下,正好吻合。
正要將其嵌入,通天教主突然出聲制止:“等等!你知道這凹槽在圖中是甚麼位置嗎?”
“甚麼意思?”秦辰頓住動作。
“那是整個陣圖的核心節點!你可想清楚了——一旦放進去,會觸發甚麼,誰也說不準!”通天教主語氣凝重。
“大不了就是啟用大陣唄,還能怎樣?”秦辰不以為意。
“你可別忘了,咱們手裡沒有十二都天神煞大陣護體!要是拿血肉之軀去硬接這等層次的陣法反噬,後果不堪設想!”通天教主厲聲道。
“老哥,我也知道風險。”秦辰苦笑,“可眼下除了試一試,還能怎麼辦?就算不能掌控紫霄宮,至少得找出一條出路。”
通天教主沉默片刻,終於點頭:“……你說得對。小心行事。”
見他神色擔憂,秦辰笑了笑:“放心,我有分寸。真不對勁,逃命還是沒問題的。你們先退到陣圖之外,以防波及。”
通天教主頷首,拉起齜鐵,緩緩退出圖形範圍。
秦辰一把抓過黑葫蘆,手腕一翻,正要往凹槽裡塞,目光卻在那尖端的小孔上頓了頓。他眉峰微動,忽然伸手擰開葫蘆蓋,這才順著凹槽緩緩推進。
黑葫蘆滑入底部的瞬間,“咔噠”一聲脆響,嚴絲合縫,像是命中註定般被鎖死。
緊接著,“喀啦啦——”機括連動,葫蘆猛地一沉,隨即“嗤——”地洩出一股氣流,宛如活物吐納。
一塊厚重石蓋無聲滑來,嚴嚴實實將黑葫蘆封死在凹槽之中。
隨著洩氣聲漸弱,地面那些黑白交錯的點位次第亮起,泛出幽幽光芒,如星火初燃。
倏然間,部分光點騰空而起,輕盈漂浮,如同被無形之手托起。
秦辰眯眼望著這一幕,心頭一震:這黑葫蘆不單是鑰匙,竟還是一塊能量源?
升空的光點懸停至半空,開始延伸出細密光線,彼此交織,勾連成序,彷彿編織天網。
他仰頭望去,頭頂赫然浮現一幅浩瀚星圖——正是傳說中的河圖!
再看腳下地面,殘餘光點排列成陣,分明是另一幅千古奇陣——洛書!
“上河圖,下洛書?”秦辰低聲嘀咕,“這就是混元河洛大陣?看著也不咋地啊。”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上下兩圖中央的白色光點同時爆閃,射出兩道光束,一上一下,在空中交匯於一點!
剎那間,所有光點亮度猛然翻倍,整片空間為之一震!
“姬老弟快退!”通天教主厲聲吼道,“大陣已啟,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秦辰剛轉身欲逃,一道冷笑聲卻憑空響起:
“想走?晚了。”
他猛地回頭,只見貫通天地的光柱旁,一道身影悄然浮現。
定睛一看,秦辰脫口而出:“鴻鈞?!”
那人淡淡開口:“我是鴻鈞,也不是鴻鈞。準確說,我只是他的一道分神。但這千萬年來,我早已生出自我意識,給自己取了個名字——紫霄。”
“噗——”秦辰一口水直接噴了出來,笑得前仰後合,“紫霄?你特麼還真敢起名啊?這名字娘得你媽都不認得吧?”
紫霄雖不懂“娘炮”何意,可瞧著他咧嘴嘲諷的模樣,哪還不明白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眼神頓時陰沉下來。
“小子,你敢辱我?”紫霄寒聲道,“今日便讓你見識真正的混元河洛大陣!”
“拉倒吧。”秦辰翻個白眼,“這破陣當年巫妖大戰就被證明是個擺設,你還當寶貝供著?”
“哼!”紫霄冷笑,“原以為你懂點門道,結果不過是個棒槌,甚麼都不懂,也甚麼都不是。”
秦辰心中一動,故意露出不屑神色:“胡扯!帝俊佈下的混元河洛大陣可是經歷過血戰的,你說錯就錯了?吹牛也打草稿啊?”
“看你一副無知模樣,老夫今日便點化你。”紫霄果然上鉤,語氣中透著壓抑已久的傾訴欲,“你可知河圖與洛書真正的奧義?”
“洗耳恭聽。”秦辰不動聲色。
“河圖、洛書,皆以北極星為眼。河圖為天,洛書為地。”
“河圖中樞,乃中天北極——紫微垣;上下分別為太微垣、天市垣;四方分佈四象二十八宿。五行居中,三垣四象五宮二十八宿,方成河圖真形!”
“洛書則對應大地脈絡,以紫微垣在地面的投影為基點,衍化山川走勢、地理變遷。”
“真正的混元河洛大陣,上應河圖,下合洛書,雙陣共啟,以紫微星為主引,方可運轉!”
“一旦啟用,入陣者所見,非現實世界,而是三界輪迴、滄海桑田、萬物生滅、生死枯榮……盡在眼前流轉!”
……
良久,塵埃落定。
通天教主望著戰場中心的身影,緩緩開口:
“你贏了。沒想到,你竟能真正掌控混元河洛大陣。”
“運氣好?不過是機緣到了,擋都擋不住。”秦辰輕笑一聲,眸光微閃,“我乃中天北極紫微大帝,這混元河洛大陣與我氣運相連,自然水到渠成。”
通天教主斜眼瞥他那副雲淡風輕的拽樣,心裡嘀咕:這小子……該不會真是天命所歸吧?連這等逆天陣法都能瞬間掌控?
可鴻鈞老祖——那個自詡為天道化身的存在,如今都被掀下了神壇。那麼,究竟還有誰在幕後執掌著命運的絲線?身為修道至極的通天教主,他從不相信世間真有“巧合”二字。
“眼下,我們怎麼脫身?”他沉聲問。
秦辰不答反問:“通天道兄,你說,鴻鈞為何要以一縷分神鎮守此陣?又為何將混元河洛大陣藏於紫霄宮中?”
這話一出,通天教主眉頭緊鎖。若只為護宮防禦,根本無需動用如此恐怖的陣法。上回他們被困,若非秦辰恰好參透虛空之陣,怕是至今還在那無盡輪迴裡打轉。
秦辰蹲下身,指尖拂過地面那些錯落有致的黑白點,眼神忽地一凝。下一瞬,他並指如劍,灌注法力,在地面上猛然劃下。
“你瘋了!”通天教主心頭一跳,“亂動陣圖,小心毀了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