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出聲,只有竊竊私語。
空氣凝固,氣氛尷尬得能摳出三室一廳。
破軍星君臉上的笑逐漸僵住,心裡咯噔一下:涼了?
“夫君,這咋辦?”妲己坐在人群最後,掩著臉輕聲問秦辰。
秦辰掏出一袋金砂丹遞過去:“這裡面一百顆,等會兒聽見有人叫價,你就跟著加,一次加五到十枚,加到一百就停。”
說完,他又找到偽裝過的楊戩,塞給他另一袋:“你現在開始叫價,十五起步,慢慢加,等快到一百時,直接一口喊到一百五十。”
話音落下,人已隱入暗處。
楊戩不動聲色,緩緩開口:“十五枚。”
聲音不大,卻像塊石頭砸進靜水。
全場瞬間安靜,無數道視線刷地甩向聲音來處,竊竊議論炸開鍋。
破軍星君眼睛猛地亮了,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好!十五枚金砂丹!有沒有加價的?!”
妲己立刻接上:“二十枚。”
又是一震。
眾人轉頭尋去,只見一道蒙面身影端坐角落,看不清面容,只聽聲音清冷。
競價,終於動了起來。
破軍星君見有人加價,頓時來了勁頭,高高揚起拍賣錘,聲音激昂:“好!二十枚金砂丹了——還有沒有更高的?”
“二十五。”楊戩低喝一聲,語氣乾脆。
“三十。”妲己紅唇輕啟,眼波流轉,毫不遲疑。
“三十五。”楊戩再度抬手,目光如刀。
“四十。”妲己笑意微揚,彷彿這場競價不過是一場遊戲。
兩人你來我往,火藥味漸濃。圍觀者眼神發亮,心跳都跟著節奏加快。破軍星君煽風點火,情緒拉滿,臺下早已一片沸騰。
“原來拍賣是這感覺?刺激!”有人忍不住感慨。
就在這時,一個頭頂羊角、身形壯碩的大漢猛然站起,嗓門炸響:“一百枚!”
全場驟靜。
眾人面面相覷,心裡齊刷刷冒出一句:誰啊這是?一上來就翻倍?
旁邊一個瘦小修士湊近他,低聲問:“狍鴞老哥,你……真有那麼多金砂丹?別空口白話啊。”
狍鴞咧嘴一笑:“圖個熱鬧,好玩唄。”
那瘦子當場愣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臺上的妲己也懵了——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說好你來我往吊足胃口,怎麼直接飆到一百?戲還怎麼演?
她正發怔,忽聽楊戩冷聲再起:“一百五十。”
狍鴞一愣,隨即熱血上湧,腦子都沒過就吼了出來:“兩百!”
這回輪到楊戩皺眉。
兩百?師尊的安排裡沒這段啊……難道計劃有變?他摸了摸儲物袋,裡面剛好一百五十枚金砂丹。算了,既來之則安之,或許是師尊另有深意。
念頭一轉,他便收了聲。
“兩百枚一次!”破軍星君興奮得臉都紅了。
“兩百枚兩次!”
“兩百枚三次——成交!”
錘落如雷,全場譁然。
狍鴞趾高氣揚走上高臺,咧著嘴道:“我金砂丹還沒兌,先把請帖給我,回頭補上。”
說著伸手就去拿桌上的玉帖。
破軍星君臉色陡沉:“規矩!必須當場交割,不得賒欠!”
狍鴞眼睛一瞪:“不給?那老子不拍了!”轉身就要走人。
“放肆!”破軍星君寒聲開口,“此前已明令宣告——敢壞規矩者,格殺勿論!”
狍鴞冷哼一聲,猛然轉身,一掌轟出!
勁風撲面,破軍星君避無可避,眼看就要被擊中——
一隻手掌突兀出現,穩穩扣住了狍鴞的手腕。
一人憑空現身,立於高臺中央,氣息如淵。
正是秦辰,此刻化身隱於無形,眸光冷冽:“拍賣之前,規則已定。你無丹而競,視眾人為無物,便是壞規矩。既已言明——格殺勿論。”
“呵!”狍鴞怒極反笑,“小子,你知道我是誰嗎?”
秦辰神色不動,淡淡道:“死人名字,我不感興趣。”
話音未落,掌力一吐,法力如針,直貫狍鴞脈門!
剎那間,對方靈力凝滯,經絡凍結——封脈之術,唯強者可施。修為不足者,連碰都碰不到這一層境界。
狍鴞臉色大變,心頭一涼。
“大哥饒命!剛才是我嘴賤,衝撞了您,我認錯!再也不敢了!”他立刻服軟,低頭求饒,臉變得比翻書還快。
秦辰嘴角微抽,眼中盡是鄙夷。堂堂三碟聖人,擱三界都能稱祖作宗的人物,竟慫成這樣?
他冷冷開口:“規矩立於此地,不容踐踏。今日借你頭顱一用,為黑風城立威。”
本不必他親自動手,原該由黑風老怪出面。
但那老傢伙在混沌待久了,心性淡漠,未必下得去狠手。既如此——
他另一隻手驟然化掌為刃,猛地刺入狍鴞胸膛!
五指一收,一擰,一提——
一顆尚在跳動的心臟,已被他生生掏出。
狍鴞雙目圓睜,身軀軟倒,再無聲息。
在場所有人全愣住了。
殺人?誰沒殺過。可像秦辰這般乾脆利落、直接掏心鎮場的狠人,還真沒見過。
只見他一手高擎狍鴞的心臟,那團血肉仍在掌中微微搏動,猩紅的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串暗痕。
下一瞬,他從袖中取出一隻透明玉瓶,瓶內盛著無色液體。他毫不遲疑,將還在跳動的心臟丟入瓶中,封口。
“自今日起,此物便置於拍賣臺,以儆效尤。”秦辰聲如雷霆,“拍賣會,神聖不可犯。誰若再敢攪局——下場,便是如此。”
話音落下,他放下玉瓶,轉身離臺,背影冷峻如刀鋒劃過夜空。
沒人認得他,但在場每一個生靈心裡,已然將他預設為這場盛會的鐵血執法者。
破軍星君隨即宣佈:因狍鴞破壞規矩,其競價作廢,第一張松果會請帖由次高價得主楊戳拍得。
“諸位怕是還不清楚這松果會究竟有何玄機。”破軍星君環視全場,緩緩開口,“我今日便說個明白。”
“穿月城內有一仙草園,栽有蟠桃樹、葫蘆仙藤、五針松等天地靈根。今歲,正是五針松果實首度成熟之年。城主為廣結混沌群雄,特設松果會。”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五針松果分金木水火土五行,集齊五行者,立得萬年修為!這種逆天機緣,你們可曾見過?這便是請帖真正的價值!”
寂靜。
片刻後,人群炸開了鍋。
原來如此!難怪爭得頭破血流——這不是一張請帖,這是通往無敵之路的鑰匙!
“可我們沒有金砂丹啊,現在去換也來不及了!”有人急吼吼喊出聲。
破軍星君聞言,略一沉吟,朗聲道:“念在此次乃混沌世界首度拍賣,新生之會,體諒諸位難處——即日起,每拍出一張請帖,休會三日,供諸位兌換金砂丹。”
“今日請帖已定,即刻休會。三日後重開,散場!”
言罷,他也退下高臺,唯餘那隻盛著狍鴞心臟的玉瓶,靜靜立於拍賣桌中央,血珠未乾,殺氣猶存。
“金砂丹是啥?”底下開始竊竊私語。
“聽說是用黃金煉的。”知情者壓低嗓音。
“黃金?混沌裡聽都沒聽過這玩意兒。”
忽有人靈光一閃:“剛才那個蒙面女子不是出價了嗎?她肯定有!找她問!”
目光齊刷刷投向妲己。
眨眼間,她就被圍了個水洩不通。
妲己神色淡然,只道:“我的金砂丹,是在城裡新開的當鋪,拿法寶抵押換的。”
一句話,引爆全場。
眾人如潮水般湧向城中那家神秘當鋪。
那鋪子明面是黑風老怪手下開的,幕後老闆卻是玉馨。
她早就在與姜子牙的交易中學精了門道——當鋪怎麼開,法寶怎麼鑑,她門兒清。
如今這套本事搬來黑風城,生意瞬間爆火。混沌生靈排成長龍,只為換一枚金砂丹。
“可我沒法寶咋辦?”有人愁眉苦臉。
“有地方能白撿黃金。”及時有人接話,“拿散金去當鋪,他們能給你煉成金砂丹。”
“哪兒有黃金?”
“須彌山。三界之中有這麼個地兒,山上的人脩金身,用的就是黃金。殺了他們,扒了金身,黃金到手。”
“可我們過不了混沌結界啊!”
“傻了吧?黑風城主有件寶貝,叫混沌飛金梭,能穿結界。”
——這話,是黑風老怪提前安排好的“解說”。
於是又一波人掉頭衝向城主府,嚷著要借寶。
“混沌飛金梭是有。”府中執事冷冷道,“但壽命有限,每件最多用七次,遠近都算一次。不借,只租。”
“咋租?”
“押金砂丹。沒有?法寶也行。多人可共乘。連法寶都沒有?滾去組隊合租。”
話落,城主府外,再度排起長隊。
這下混沌世界的水徹底被攪渾了。
家底厚、法寶堆成山的,直接甩出幾件寶貝換金砂丹,眼睛都不眨一下。窮一點的也不甘示弱,三五成群湊份子,租那傳說中的混沌飛金梭,浩浩蕩蕩殺向三界須彌山——淘金去也!
一場席捲全界的淘金狂潮,就此引爆。
而這幕後推手,正是秦辰一手策劃。他不動聲色,卻已在混沌中埋下燎原之火。
“哈哈哈!”穿月城草堂內,笑聲炸裂。通天教主笑得眼角泛淚,眯著眼拍腿道:“姬老弟,你這一招可真是陰狠到位!須彌山那幫老東西,怕是要坐不住嘍!”
秦辰端坐上首,神色淡然:“混沌太平太久,須彌山又在暗地裡搞小動作,讓他們狗咬狗,亂起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