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辰尚不知,正是這一摔,令凡間頓起波瀾——婚配錯亂,亂象叢生:女子同時嫁予數夫,老嫗許配少年郎,老翁竟娶兒媳為妻……人間姻緣顛倒,舉世譁然。
此時月老顧不得整理紅線,掙扎起身又要奪書。
妲己身形一閃,擋在前方,玉手輕揚,施出定身術,將月老牢牢禁錮原地。
秦辰翻開姻緣簿,翻至神仙卷,尋到“朱延德”之名,卻見其姻緣欄空空如也;再翻至洛神一頁,只見先寫著“河伯”,後又添上“后羿”。
“荒唐!”秦辰暗罵,“哪個混賬寫的?這不是存心攪局麼!”
他執筆蘸墨,提筆便將朱延德與洛神之名並列書寫。正自得意,忽見字跡一陣模糊,轉瞬消散無蹤。
秦辰眉頭緊鎖,立即解了月老的定身術,一把將其拽至面前。
“這姻緣簿究竟由何人所立?為何無法更改?”他沉聲質問。
月老此時又恢復了倨傲神色:“此乃符元仙翁所定之冊,天命所繫,無人可改。勸你早早放手,徒勞無益。”
“符元仙翁?此人是誰?本座怎從未聽聞?”秦辰冷聲追問。
“聖人名諱豈是你能探知的?若執意妄為,待仙翁知曉,縱你是大羅金仙,也難逃責罰。”月老昂首而語,面帶譏誚。
“妲己,把這老頭拖到一邊去,務必問清那符元仙翁底細。”秦辰冷冷下令。
妲己應聲而動,一手揪住月老後領,如拎布袋般將其拽至角落逼問。
秦辰再度展開姻緣簿,指尖凝聚一道青金色光華,緩緩在冊頁之上刻畫符文,強行改寫命運軌跡。
待朱延德與洛神之緣重定完畢,他興致未減,又隨意翻閱其餘篇章,不但看到了幾位舊識,還順手添上了幾段新緣。
做完這一切,秦辰收起簿冊,喚來妲己,二人飄然離去,離開香火琳宮。
月老抱著已被篡改的姻緣簿,悲從中來,幾欲落淚。
“大人,那些紅線全都打成了死結,根本理不清啊!”紅娘慌忙跑來稟報。
月老煩躁揮手:“解不開就全剪了!這點小事也來煩我!”
紅娘咬牙揮剪,一刀下去,數百樁姻緣應聲而斷。凡間登時爆發離婚狂潮,夫妻反目,家庭破碎,民怨沸騰。
月老攜簿趕赴凌霄寶殿,向玉皇大帝控訴秦辰擅闖香火琳宮、私改姻緣簿,致人間大亂,請天庭嚴查。
玉帝對此事毫無興趣,只命李長庚前去應對。
“月老啊,這事陛下管不了,你也該去找這姻緣簿的真正主人理論才是。”李長庚言畢,轉身便走。
通明殿中,唯余月老孤身一人,佇立空庭,形影相弔。
“快說,那符元仙翁究竟是何等人物?”秦辰回頭問妲己。
“此人執掌三界姻緣命途。若說鴻鈞以天道主宰天地大勢,則符元仙翁掌控眾生個體之命運。至於其修為深淺,連月老也無法言明;居所所在,更是一無所知。”妲己如實答道。
“照你所說,此人道行絕不低於鴻鈞。只是不知他與鴻鈞之間關係如何。到了那種境界,住於何處,早已無關緊要了。”秦辰低語,目光深遠。
“如今姻緣簿已修改完畢,接下來該如何行事?”妲己問道。
“單改姻緣簿還不夠,還得為他們牽上紅線。否則便只能聽天由命了。凡間有句話叫‘有緣無分’,說的正是雖入姻緣簿,卻無紅線相系的情形。”秦辰解釋道。
“哎呀,你怎不早說?早知如此,我便順手帶幾根紅線來了。”妲己略顯懊悔。
秦辰一笑,伸手在袖中摸索良久,“你看這是何物?”
“紅線!”妲己驚呼,“你從哪兒順來的?”
秦辰含笑答道:“不止紅線,還有這些。”說著又掏出數塊玉牌。
“這些又是做甚麼用的?”妲己好奇地問。
“這是命牌。在命牌上刻下姓名,再以紅線相連,才算真正牽線成功。”秦辰說道。
“竟有這般妙法?讓我也來試試。”妲己躍躍欲試。
“紅線必須依照姻緣簿來牽,方有效驗。”秦辰提醒道。
“那為何不乾脆把姻緣簿也一併取來?”妲己不解。
“怎麼,你還想替月老和紅娘代班不成?那麼多男女情緣要理,你不累死也得忙暈。”秦辰笑道。
妲己想了想,不禁莞爾:“說得也是,人、鬼、神三界生靈無數,真全攬下來可真是要累趴下了。”
秦辰取出兩塊命牌,分別刻上洛神與朱延德的名字,再用一根紅線將二者連線。
剎那間,紅線迸出一道紅光,將兩塊命牌盡數籠罩。
“成了,咱們靜觀其變便是。”秦辰說道。
妲己眨了眨眼,忽而低語:“你說……這法子,對聖人會不會也管用?”
“管不管用,試過便知。”秦辰說著,又刻了幾塊命牌。
這次他竟拿出兩根紅線,一端共繫於一塊命牌,另一端則分別連向另外兩塊命牌。
妲己看得一頭霧水,拿過命牌一看,頓時笑彎了腰:“夫君,你這是鬧哪一齣?哪有三塊牌子連作一堆的道理?”
“讓他們嚐嚐三角情緣的滋味,豈不有趣?”秦辰笑道。
只見兩條泛著紅光的紅線,一端分別纏在波旬與準提的命牌上,另一端卻都系在烏摩的命牌之上。
“你這招可太缺德了,不過……我喜歡。”妲己拍手稱快。
“噓——”秦辰豎起手指輕聲提醒,“此事萬不可外洩,否則後患無窮。眼下先辦妥朱延德與洛神的事要緊。”妲己點頭會意,將連好的命牌悄悄藏進了自己房中。
月老在通明殿碰了釘子,只得悻悻返回香火琳宮。翻開姻緣簿略一檢視,見秦辰改動不多,便隨手合上扔在一旁。
他心想:縱然改了簿子,若無紅線牽引,終究無效。於是並未向符元仙翁稟報。
可紅娘卻不幹了:“月老,您瞧瞧,那些原本連好的紅線,不是斷裂就是錯亂,依我看,定要上報仙翁,請他懲治那紫微大帝!”
“哦?你也知道他是紫微大帝?就算仙翁親至又能如何?難道還能殺了他不成?別忘了,仙翁不會久留此地,而那紫微大帝隨時可能殺回來。你可知他在天庭權勢何等滔天?”月老沒好氣地駁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