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錠光佛奪舍五根蓮莖、化身燃燈佛之處嗎?況且那地離珠穆朗瑪峰極近,豈非等於立於錠光佛與波旬的眼皮之下?”準提道人面露疑色。
“你可聽過‘燈下黑’之理?再者,那裡距岡仁波齊峰亦不遠,便於我等與至尊綠度母建立聯絡。”接引道人淡然回應。
於是,接引道人與準提道人悄然離開須彌山。選擇隱秘行蹤,正是為了迷惑錠光佛與波旬,使其行事之時心存忌憚,不敢肆意妄為。
二人自此消失無蹤,須彌山上無人知曉其去向,只知他們已閉關療傷,或仍在沙羅雙樹園深處,或早已遠走他方。
準提佛母與龍樹菩薩則全身心投入八大院重建之中。此前在撒馬爾罕一戰令她耿耿於懷——強橫的九聖陀羅尼大陣尚未施展,便損兵折將,自身亦受重創,此仇難消,此辱難忍。
至尊綠度母則返回岡仁波齊峰。面對波旬與錠光佛兩位聖人聯手之勢,她自知無力抗衡,唯有退而積蓄力量,靜待時機。
如今的須彌山,僅餘錠光佛與波旬二人對峙。
“接引與準提皆下落不明,你有何打算?”錠光佛率先開口。
“他們不過是躲起來養傷罷了,這不正是我們掌控須彌山的大好良機?”波旬冷笑回應。
“掌控須彌山?你不懼他們日後悔歸?”錠光佛沉聲問道。
波旬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長道:“那就得看你了。”
錠光佛眉頭微蹙:“此話怎講?”
“以你萬佛之祖的身份號令諸佛兵,再加上我的魔軍,若能一舉控局,即便二人歸來又能奈何?別忘了,如今你也是聖人。只要你我聯手,在勢均力敵之際,他們無兵可用,拿甚麼與我們抗衡?”波旬語氣篤定。
錠光佛微微頷首,旋即又道:“但他們經營須彌山多年,門下親信遍佈四方,難道你要盡數剷除不成?”
“哼!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殺幾人何足掛齒?只要拿下須彌山,所有佛國資源盡歸我手,還愁無人可用?”波旬毫不在意。
“合作並非不可,但昔日接引與準提各居教主之位,你我之間,又該如何劃分主從?”錠光佛目光如炬。
波旬心中冷笑:果然,你在乎的終究是權柄歸屬。既有所求,便有破局之機。
“以我為主,你必不服;以你為主,我又豈肯甘心?不如各據一方——以須彌山中樞為界,北域佛國歸你統轄,南域佛國由我執掌,如此可好?”波旬提議道。
“那沙羅雙樹園該如何劃分?難不成你我還要像接引與準提那樣同吃同住?”錠光佛開口問道。
“你還真是事無鉅細都要計較。罷了,沙羅雙樹園和八德池,你任選其一,剩下的歸我便是。”波旬淡然回應。
最終,錠光佛與波旬達成協議,隨即展開了對諸佛的甄別行動。凡被認定忠於接引、準提者,重要人物一律誅殺,普通佛陀則廢去修為,驅逐出須彌山;而那些倒戈投誠、宣誓效忠之人,則獲得了重用與提拔。
這場由錠光佛與波旬在須彌山上掀起的動盪,以須彌山為核心,迅速向四方蔓延。
不僅諸多佛陀遭難,就連各佛國中不願被迫改信的凡人,也在各地寺院僧侶與祭司的組織下,以“異端”之名被公開施以火刑。
後來,為了更嚴密地控制百姓的信仰,各地又在原有寺院之外增設了戒律院,專司稽查異教思想。
一些民眾不堪宗教高壓,悄然逃離本國。然而所有佛國本質相同,差異僅在於南北所崇奉的神像不同而已。最終,這些逃亡者決定向東而去,前往撒馬爾罕。
西方佛國的百姓從往來東方的商旅口中得知:撒馬爾罕是一座信仰自由的城市。儘管已被東方商朝軍隊佔領,但佔領軍並不強制改變當地信仰,只要不威脅軍方安全,便絕不干涉民眾的信仰自由。
於是,奔向撒馬爾罕的流民日益增多。即便錠光佛與波旬調派佛兵魔軍協防邊境,仍難以完全阻斷人流,抵達撒馬爾罕的百姓數量依然可觀。
“夫君,那些佛國子民不是原本就信奉西方教嗎?為何竟有如此多人選擇逃離?”妲己疑惑地問。
“這關乎教派利益與個人信仰的衝突。當年接引與準提掌權時,百姓信的是西方教整體;如今錠光佛與波旬為剷除二人影響,強令百姓轉而崇拜他們自身。那麼,百姓所信的,還能算是原來的西方教嗎?”秦辰解釋道。
“那我們接下來該如何應對?”妲己再問。
“來者不拒,有多少收多少。”秦辰果斷答道。
妲己微微蹙眉:“如此行事,是否會激起錠光佛與波旬的進攻?”
“無須擔憂,他們眼下尚自顧不暇,此時若敢出兵,除非徹底瘋魔。不過——”秦辰頓了頓,“你所說的風險也不能全然忽視,萬一真有人失心發狂,倒是麻煩。得給他們尋些事情牽制精力。”
“老君,我有要事相求,想借天地寶鑑一觀。”秦辰來到兜率宮。
“哦?出了何事?”太上老君一邊詢問,一邊取出天地寶鑑。
秦辰將目前須彌山及西方佛國的局勢詳細陳述,“我想查探接引與準提的下落,藉此轉移錠光佛與波旬的注意力。”
太上老君聽罷,神情略顯愉悅,隨即啟用了天地寶鑑。
兩人在寶鑑前凝視良久,卻一無所獲。
“怎會如此?難道他們已不在世間?”秦辰皺眉道。
太上老君撫須沉吟片刻,緩緩說道:“有三處地方,天地寶鑑無法窺測:一是黑暗之淵,二是不周山底,三便是靈鷲洞。”
秦辰略一思索,眼中閃過一絲明悟:“我想我知道他們在何處了。多謝老君指點。”
望著秦辰離去的身影,太上老君低聲自語:“小子,你還能帶給老夫多少意外呢?”
喜馬拉雅大雪山深處,秦辰立於靈鷲洞前,忽覺此地似曾相識。“此處……莫非是五根蓮莖化形之地?”
他憶起石碑上浮現的幽冥鬼火溯源景象——這裡正是燃燈成佛之所。那麼當年那道模糊身影,究竟是接引道人,還是準提道人?
然而,他很快否定了這個念頭,因錠光佛本就是接引與準提的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