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各處仙宮在震盪中劇烈搖晃,部分殿宇已然破損。南天門與西天門徹底倒塌,北天門因有周天星斗大陣守護得以保全,東天門竟奇蹟般完好無損。
待煙塵漸散,爆炸中心處,準提道人金身千瘡百孔、破敗不堪;接引道人雖及時祭出青蓮寶色旗護體,卻也被衝擊之力震得旗幟破碎如布,自身金身亦遍佈裂紋。
觀戰眾仙憑藉多位聖人合力構築的防護,雖未受傷,卻皆心有餘悸,久久未能平復。
天空忽降血雨,些許灑落在準提與接引的法相之上,更多則落入大地。詭異的是,那些被能量波摧毀的草木生靈,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生機,重現綠意。
秦辰取出兩枚丹藥,遞予接引與準提服下,聲稱可助療傷。心懷異志的西方教眾人無人反對,兩位教主重傷在身,亦未細想,便吞服了下去。
眾仙陸續返回穿月谷,西方教一眾人提出告辭,秦辰也未多加挽留。此戰之中,接引道人與準提道人皆遭重創,較之此前在碧遊宮的大戰更為狼狽不堪。
望著紛亂離去的西方教弟子,不少人臉上浮現出譏諷之色。
聲勢浩大地來,灰頭土臉地走,最可笑的是竟因內鬥而潰敗,兩位聖人幾乎隕落,顏面盡失。
李長庚與朱延德辭別後返回天庭,大慧真人亦回歸妙嚴宮,唯餘太上老君、元始天尊與通天教主仍留於谷中。
“這結局當真頗具戲劇意味,這場蟠桃會辦得著實精彩。”通天教主滿臉興致盎然地說道。
元始天尊手中提著一隻布袋,輕聲道:“幸虧我早早收回了禮金,否則等他們修復法體之後,我又該向誰討要?”
“帝君,你方才給那二人服下的療傷丹藥是何物?”太上老君轉向秦辰,開口相詢。
“殞聖丹。”秦辰坦然作答。他深知太上老君洞察入微,且對丹道造詣極深,故並未打算隱瞞。
“哈哈哈……你比我們高明多了!若老夫記憶無誤,上次你共得三枚殞聖丹,是也不是?”太上老君朗聲大笑。
秦辰心領神會,從懷中取出一枚丹藥遞予對方,“老君若有所發現,可莫要藏私。”
“老夫如今唯此一好,凡奇藥必欲探究究竟。待有眉目,定即刻告知於你。”太上老君接過丹藥,鄭重應道。
“依我看,帝君舉辦這蟠桃會,怕就是衝著今日之局而來吧?”通天教主忽然發問。
秦辰微微一笑,目光掠過通天教主,“教主啊,看破不說破,知人不言盡,言盡則無友。何必追問到底呢?”
通天教主聞言一怔,這才意識到眼前的秦辰早已非當年穿月谷外偶遇的那個青年小友。敢如此行事,必有其底氣所在。
單說這穿月谷,在鯤鵬祖師自爆所引發的能量衝擊下竟安然無損,便足以證明其背後底蘊深厚。
“哈哈,帝君所言極是。”通天教主略顯尷尬地笑道。
正當太上老君等人談笑風生、準備離去之際,王靈官王惡匆匆趕來傳旨,稱玉皇大帝召見秦辰議事。
秦辰問道:“王靈官,可知陛下召我所為何事?怎的不是太白金星前來傳令?”
王惡嘆息一聲,答道:“別提了,他回稟聖命時被陛下狠狠斥責一頓,現已被罰籌款修繕受損宮殿,若未能完成,還要追加懲處,哪還能輪到他再來傳旨?”
“出了何事?”秦辰追問。
“還不是因帝君這場蟠桃會鬧出來的。”王惡遂將李長庚迴天庭覆命的情形詳述一遍。
原來李長庚與朱延德返天庭覆命之時,見南天門已然倒塌,大驚失色,詢問守門的增長天王魔禮青才知,天庭多處殿宇因震盪損毀,玉帝正下令徹查緣由。
李長庚急忙覲見玉皇大帝,彙報破壞起因。
玉帝聽聞乃鯤鵬祖師自爆所致,一時愣住,繼而心情複雜:一則欣慰,長久以來擔憂鯤鵬威脅天庭的心結總算解開;二則憂慮,修繕宮殿所需耗費甚巨。
隨後,玉帝命李長庚詳述赴會經過。
豈料李長庚不講猶可,一開口竟惹得玉帝怒火中燒,幾欲掀翻案桌。
原來李長庚洋洋得意地宣稱,自己以天庭名義出面調停鯤鵬祖師與波旬等人之爭執,使蟠桃會得以順利舉行,此舉彰顯天庭威儀。
又趁機參了秦辰一本,指其當眾羞辱自己,實乃藐視天庭尊嚴;更言鯤鵬與準提道人之間的對決,乃是秦辰暗中挑撥所致,且將天庭受損之責盡數歸咎於秦辰。
話音未落,玉帝抓起案上茶盞,直接朝李長庚擲去。
“李長庚,你是否太過清閒?你是代表朕去赴宴,還是代表朕去插手紛爭?難道你看不出,紫微大帝安排座次本就有意為之嗎?”玉帝震怒喝道。
“可臣剛一開口,那鯤鵬便不再爭執了。”李長庚辯解道。
“多此一問,當陛下駕臨之際,你們還能繼續喧譁嗎?你都勞煩地母元君去請紫微大帝了,人家又怎會再起爭執?地母元君應你所託前去傳召,是因為你代表著天庭威儀,而非你李長庚有多大的聲望,明白嗎?”玉皇大帝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彷彿在教導一個尚未開竅的孩童。
見李長庚仍是一臉茫然,玉皇大帝本欲向朱延德查證詳情,誰知朱延德自始至終只顧著進食,言語斷續零落,難以成章。無奈之下,只得命王靈官王惡前往召秦辰入殿問話。
“臣,參見陛下。”秦辰步入通明殿,向玉皇大帝恭敬行禮。
“哈哈哈,不必多禮,不必多禮。”玉皇大帝親自走下臺階,握住秦辰的手說道,“來來來,隨朕前往披香殿共進膳食,愛卿定有妙事與朕分享。”
在披香殿中,秦辰將蟠桃會上的經過一一稟報,繼而繼續言道:
“臣原意是借鯤鵬之手挑動西方教內亂,最好能除掉他們一二核心人物。可惜最終僅鯤鵬身死,而接引、準提二人修為通天,只要未被當場誅滅,受傷與否並無實質差別。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此理陛下深知。”
玉皇大帝聽罷,轉頭盯向李長庚,沉聲道:“你聽見了嗎?你到底摻和了甚麼?做客便安分做客,何時輪到你越俎代庖替主人處置事務?”
李長庚慌忙跪伏於地,顫聲道:“陛下,臣知罪,甘願領受任何責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