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接過一看,驚疑道:“這杏黃旗不是在伯邑考手中嗎?怎會……”
“伯邑考將它交予我,言明此旗本屬元始天尊所有。你曾兩度助他破敵,早已被西方教記恨,故託我轉交於你以備不測。如今果然應驗……”太上老君嘆道。
通天教主揮動令旗,冷聲下令:“佈陣!”
剎那間,截教眾仙齊動,萬仙陣勢再度展開,與西方教的萬佛朝宗遙相對峙。
“聽說接引與準提調集八十八佛、大量佛兵,甚至請出原始五佛,在碧遊宮外擺下萬佛朝宗大陣,將整座宮闕徹底封鎖?”妲己輕聲道。
“不錯,因此我們必須有所行動,為截教分憂解難。”秦辰答道。
“夫君可有謀劃?”妲己追問。
“你還記得那逃遁而去的長耳定光仙嗎?”秦辰目光微閃。
“自然記得,怎麼了?”妲己疑惑。
“他根本不是甚麼長耳定光仙——其真實身份乃是原始六佛之首、西方萬佛之祖——錠光佛!當年奪舍五根蓮莖化身本體,化名燃燈;敗露後又假作長耳定光仙,攜金色蓮花佛與不動佛悄然逃離。”秦辰緩緩道來。
“這又能如何?”妲己仍不解。
秦辰眯起雙眼,冷冷道:“是時候讓他償還舊債了。”隨即轉向身旁侍女,“多羅,去把姮娥喚來。”
“是。”多羅應聲離去,不久便帶回姮娥。
秦辰低聲吩咐:“姮娥,你即刻啟程前往須彌山,尋見錠光佛,按我所說行事。”
姮娥回到房中整理行裝,不多時,妲己侍女多羅前來相訪。
“姮娥仙子,主母命我隨您同往須彌山。”多羅恭敬說道。
姮娥抬眼望她,語氣幽然:“原來,他們終究還是不信我啊。”
“何出此言?”多羅不解。
“唉——”姮娥輕嘆,“你在府中不過數日,主母便派你同行,豈非說明她對我仍有疑慮?”
“這……”多羅亦覺蹊蹺,卻只能低頭道,“主母吩咐甚麼,我便做甚麼,不敢多想。昔日我在幽冥血海,也曾服侍烏摩天妃。”
“我知烏摩天妃乃魔佛波旬之妻,你既為其近侍,恐怕也出自西方教門下吧?”姮娥忽然逼視而問。
多羅大驚失色,急忙跪倒:“仙子切莫亂說!若讓主母知曉,我性命難保!”
姮娥連忙扶起她,低聲道:“你說得對,主母手段凌厲,遠不如三主母溫婉仁厚。但傳聞教主對她言聽計從,你能近身侍奉,地位實高於諸多弟子。”
“仙子折殺奴婢了,我不過是個俘虜,哪談得上甚麼地位。”多羅惶恐回應。
“罷了,夜已深,你不宜久留。若有話說,待明日出了山谷再講不遲。”姮娥淡然道。
多羅點頭退下,房門輕輕合上。
第二日,姮娥與多羅一同啟程,行至中途,姮娥忽然尋了一處幽靜之地,按下雲頭,徐徐降落。
“仙子為何停下不前?”多羅疑惑地問道。
“主母託付你的,究竟是何差事?”姮娥轉身逼視,語氣微冷。
“主母只命我隨您前往須彌山,協助您完成任務罷了。”多羅答道。
姮娥神色一凜,冷冷盯著她:“呵,你不過是個初來乍到的侍女,怎會被委以如此緊要之責?實話告訴我,主母可是派你來監視我的?若再隱瞞,我現在便取你性命!”言罷,掌中靈力已蓄勢待發。
“且慢!我連你的真實身份都未曾知曉,又如何監視於你?”多羅沉聲回應。
姮娥輕笑兩聲,身形驟然扭曲,轉眼間化作長耳定光仙的模樣,“如今你已認出我是誰,那就無需再多活了。”
“你……你不是女子嗎?怎會……”多羅驚愕萬分。
“若我不化身女子,早已死於非命。既然你已識破我的真身,休怪我出手無情。”姮娥冷然道。
“那你也來看看我是誰。”多羅話音未落,周身氣息驟變,形貌也隨之轉化。
只見其通體泛著翠綠光澤,頭戴五佛金冠,腦後祥光繚繞,容顏如十六歲少女般明豔動人,身披天衣,頸掛瓔珞,下著輕紗薄裙,雙手各執一朵烏八拉花,姿態婀娜,寶相莊嚴。
“你究竟是何人?”姮娥皺眉質問。
“本尊乃至尊綠度母。”多羅淡然開口。
在西方教中,男子修成正果稱佛,女子成就無上道果則稱號為“度母”。而至尊綠度母之位,相當於佛陀中的萬佛之祖、菩薩中的祖師級存在,地位尊崇至極。
其座下有兩大輔佐:聖尊白度母與極尊紅度母,此三位並列為一百零八度母之首,統御諸方。
見姮娥面無波瀾,至尊綠度母略感詫異:“怎麼,你不曾聽聞過我?”
姮娥坦然道:“我早年便入截教,甚少與西方法脈往來,教中諸事皆由多寶佛傳達,自然不知你之名號。”
綠度母略一思忖,也覺有理。她隱匿幽冥血海多年,連波旬與烏摩都未能察覺其真實身份,整個西方教內,知曉度母存在的寥寥無幾。
姮娥心中卻已掀起驚濤——未曾料想,西方教除卻波旬麾下的魔軍之外,竟還藏有與佛陀平級的一百零八度母,其中二十一人戰力已達大羅金仙高階;而三位尊者度母,修為至少為準聖之上,真實實力尚不可測。
如今至尊綠度母顯露真身,顯是已有現身世間的打算。此事關係重大,必須速報師尊才是。姮娥暗自盤算。
“你既為潛伏之身,為何不現出佛陀本相?”綠度母忽而發問。
“正因尚未暴露,若現原形,便再難回歸暗處蟄伏。”姮娥答道。
話音剛落,至尊綠度母猛然睜開額心豎眼,一道神光如網罩下,將姮娥全身籠罩其中。
片刻之後,神光收斂。綠度母看清其本體乃是一隻玉兔,心中稍安——她知曉長耳定光仙原本便是兔形生靈。
“你說得不錯,穿月谷探查極難,能長久潛伏而不露破綻者更是鳳毛麟角。你能至今未被識破,實屬不易。但看他們對你態度,恐怕疑心已然萌生。”綠度母緩緩道。
“不然,他們懷疑的是你。倘若我未能帶回你的身份,反倒顯得我有問題;可若我成功傳遞訊息,恰恰證實了他們的推測——如此一來,我的可信度反而更高。”姮娥冷靜分析。
“想不到伯邑考謀略如此深遠。”至尊綠度母面色陰沉。
“我們繼續前行吧。”姮娥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