熒鐸緩緩跟隨方卮言的腳步,走出了這個關了他一天一夜的禁閉室,他剛剛走進寬敞的走廊,剛想說甚麼,身體忽然一輕。
不是失重,他的意識像是被人從身體裡抽了出來。
眼前的光在那一刻碎了,變成無數細小的光點。
世界安靜了,只留下一片虛無。
然後,光又回來了。
不是刺眼的白色冷光,而是非常微弱,他的眼睛能立刻適應的微光。
楊亦諧睜開眼睛,看見的是自己房間的天花板。
他躺在那張自己無比熟悉且舒適的床上,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沒有枷鎖,沒有拘束服,沒有任何符文迴路。
他立刻坐了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還是他睡覺時常穿的那套睡衣,他整個人都是一副剛剛睡下的狀態。
好像他一直都在這裡睡覺,之前發生的一切都是異常光怪陸離、相當不真切的夢。
誰家好人穿越進全息遊戲,還是最低畫質的畫素風格啊?
他抬起頭,看著對面牆上的時鐘。
。
剛好過去12點,他伸手去夠床頭櫃上的通訊器......
不是穹頂那個,準確的說,應該是他現實中的手機才對。
沒有紅點提示,好像甚麼都沒有發生。
楊亦諧把手機放下,站起來走到了窗邊。
窗外是小區的夜景,下面原本拉著的警戒線已經被撤掉了,是已經找到了去除異變的方法了?
楊亦諧揉了揉有些頭昏腦脹的腦袋,看著小區的地面,原本應該守在那裡的官方人員竟然一個都不在了。
風吹過來,讓他一片混沌的腦袋清醒了一些。
在那邊的每時每刻,熒鐸都必須緊繃著自己,而且因為熒鐸的身體不知道疲憊,楊亦諧幾乎是把自己的精神壓榨到了極致。
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不對勁的地方那可太多了,為甚麼官方的人員這麼快就撤走了?為甚麼他一醒來就感覺屋子裡有某種特殊的違和感?
楊亦諧放下了捂住自己腦袋的手,目光在自己的房間裡緩緩掃過。
忽地,他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終於發現自己的房間裡少了甚麼了。
......戲人生呢?
就像遊戲裡一樣,他抬起自己的手指微微下滑,揹包就在他的面前被開啟了。
唯一的區別,大概就是他自己的身體要靈活很多。
他的目標很明確,從揹包裡拿出了一張撲克牌。
因為這張撲克牌的等級被遊戲判斷的很低,幾乎不費甚麼功夫就被他直接拿了出來。
撲克牌面朝上,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小丑團,嘴角的弧度歪歪扭扭的,左眼下面有一顆星星,右眼下面有一滴眼淚。
他把撲克牌放在窗臺上,小丑的眼睛在夜燈的光芒中一明一滅,像是在衝他眨眼睛。
戲人生現在應該是睡著了,根本沒發現撲克牌外面的世界發生了怎樣的變化。
他轉過身看著自己的房間,還發現許多不對勁的地方。
他水杯擺放的位置從左邊換到了右邊,原本被他抱出來給戲人生打地鋪的鋪蓋也被整齊地疊回了衣櫃。
這已經不是一句不對勁能夠說的過去的了。
如果說,戲人生遊戲裡的身體被他自身的異術所扭曲,然後化作一張撲克牌道具藏進了熒鐸的遊戲揹包的話。
那他現實世界中的身體,也不應該消失得這麼突然。
還順帶把鋪蓋都收拾了才消失,這人是田螺姑娘嗎?
以現在的情況,最好的方法就是把戲人生喊出來當面對峙了。
“啪。”
清脆的一聲響在安靜的臥室裡格外清楚,牌面在楊亦諧的指尖顫了一下,小丑的笑容沒有任何變化。
楊亦諧安靜地等了他片刻,甚麼動靜都沒有。
“戲人生。”他對著牌面叫了一聲,沒有反應。
他又叫了一聲,這次聲音大了一點,還帶著一點不耐煩。
“戲人生,起來了。”
牌面上的小丑還是在笑,但笑得有點僵硬,楊亦諧眯了眯眼,盯著那張牌看了兩秒。
他把撲克牌放在桌子上,轉身拿著杯子走進廚房。
很快他就端著裝滿水地杯子走了回來,楊亦諧沒有猶豫,拿個垃圾桶在下面接著,水杯直接往撲克牌上面倒。
“啪。”粉色的煙霧從撲克牌裡湧了出來,煙霧裡有甚麼東西在扭曲地蠕動,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
一隻手從煙霧裡伸了出來,小丑帽上的鈴鐺聲更是直接打破了臥室的安靜。
“搭檔......woc!”
戲人生一腳踩進了下面的垃圾桶裡,整個人直接從煙霧裡滾了出來,一頭撞在床腳。
只能說幸好是遊戲裡的身體,抗造。
戲人生捂住腦袋在地上躺了幾秒,然後才睜開眼睛,看著像是有點撞傻了。
戲人生原本以為是熒鐸那邊的問題終於得到了解決,楊亦諧才願意把他放出來了。
他原本是準備一出來就給他的搭檔一個愛的抱抱,誰料這個降落點出了點問題,垃圾桶對他實施了“愛的抱抱”。
不僅如此,還直接給了他一個過肩摔。
戲人生一抬頭,先不說他搭檔竟然放棄了那一頭帥氣的熒光綠,改成了如此普通的黑色,此刻看他的表情更是嚴肅得可怕。
他四下打量了一圈,就發現了因為他剛剛的摔倒,而散了一地的垃圾。
“搭檔我錯了,我現在去掃。”
戲人生道歉的那叫一個乾脆,主要還是被花濺淚給收拾慣了。
花濺淚他敢得罪,但搭檔的小鞋他是真不想穿。
“你先回來。”
楊亦諧對地上的垃圾選擇了暫時性忽略,只是看著現在的戲人生。
小丑帽,黑白色面具,這一切都是遊戲裡的穿搭。
楊亦諧沒見過遊戲裡戲人生的模樣,但他想應該也是和現實裡的戲人生一模一樣的。
那麼問題來了,透過他遊戲揹包作為中轉,現在出現在他面前的戲人生,究竟是哪個戲人生?
如果眼前的戲人生是遊戲裡的那個的話,那現實中的戲人生呢?總不可能真化身田螺姑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