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從人群的縫隙中掃過去,餘光瞥到一抹暗紅色的光閃爍了一下。
他按住洛錦佑的肩膀朝那個方向抬了抬下巴,洛錦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一個巴掌大的金屬盒子正貼著牆根慢慢爬,外殼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迴路,核心的位置發著暗紅色的光。
“掃地機器人?”
洛錦佑下意識問出了聲。
不對,掃地機器人怎麼可能會散發異變因子?
因為某人過去的舉動,洛錦佑第一反應就是這個掃地機器人會不會下一秒,就直接掏出槍來對著人群掃射?
“你在這裡看著情況,我去通知穹頂的安保人員。”
話音落下,白牧雲已經轉身往安保的方向走了,白色的捲毛在人群裡晃了幾下就看不見了。
洛錦佑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掃地機器人慢吞吞地消失在桌子底下,他在宴會廳裡四處都看到了相似的掃地機器人。
數量還真不少。
周圍一片漆黑,但洛錦佑卻看到有一個男人竟然在往桌子底下鑽。
那人鑽進去的時候,他甚至還因為桌布被掀起了一角,而看到了一抹熟悉的顏色。
他現在離開還來得及嗎?
戲人生在燈光暗下來之後,就同樣鑽進了熒鐸躲藏的桌子地下。
熒鐸把戲人生專門拜託他帶進來的東西遞給了他,一件紅白相間的小丑服,一個黑白配色的面具,以及一頂鮮豔的紅色假髮。
雖然兩個人躲在這裡面就顯得有些狹窄了,但戲人生還是以最快地速度褪去了花濺淚給他精心做的打扮,飛快地鑽入了自己的小丑服裡面。
穿戴整齊後,他從桌子底下鑽了出來。
洛錦佑又看到了那抹綠,他堅信自己不可能認錯。
而那個男人進去後很快就換了身小丑服又出來,此刻正在地上陰暗爬行,朝著舞臺的方向悄然逼近。
臺上,主持人正說到興頭上,全然不知危機正在逼近。
“今夜穹頂最頂尖的設計師們將齊聚一堂,為我們呈現一場前所未有的視覺盛宴!讓我們共同——”
他的話還沒說完,只見一個黑影從舞臺側面一個漂亮的滑鏟就被主持人給創飛了出去。
麥克風從他的手裡脫手,在空中轉了好幾圈,那個黑影穩穩當當地接住了麥克風,最後擺了一個單膝跪地的pose。
他一隻手撐著舞臺穩住身形,另一隻手把麥克風舉到嘴邊,整個人定在那裡,像一尊被人直接搬上舞臺的雕塑。
宴會廳安靜了,所有人呆呆地看著這一幕,還以為是主辦方搞得甚麼即興活動。
燈光師的反應更快,一束追光打在舞臺上照亮了那個人。
紅白相間的小丑服,領口和袖口綴著鈴鐺,他動了一下鈴鐺就開始叮叮噹噹地作響,他臉上戴著一副面具,一半黑一半白,左邊臉上畫著一顆金色的星星,右邊臉上畫著一顆銀色的眼淚。
頭上頂著一團亂糟糟的紅色假髮,他慢慢站起身,鈴鐺又跟著響了幾聲,在安靜的宴會廳裡格外清楚。
等了好一會兒,這人都沒有說話,下面的人甚至懷疑這個表演者一上臺就緊張忘詞了。
下一秒,宴會廳裡的樂器突然響了。
不過那簡直不能被稱作是音樂,根本就是聲波攻擊。
管樂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朝眾人湧過來,所有的音符沒有一個在調上,所有的節奏都對不上,混在一起就像一百個人同時用不同的語言喊同一句話。
人群開始騷動,有人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有人開始四處張望尋找聲音的來源。
但那幾個樂手也是一臉懵,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樂器,有的樂器安然無恙,有的卻是自顧自地響了起來,但根本沒有演奏。
熒鐸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打,能量順著符文迴路湧進那些樂器的核心。
這個世界的樂器有一部分和他原本世界裡的無差,但那些都不需要用符文迴路催動,需要用到符文迴路的都是他沒見過的樂器。
你別管這bgm是甚麼,你就說有沒有就行了。
當專屬bgm響起,小丑才終於捨得開口了。
“晚上好啊,穹頂的垃圾們——!”
麥克風把他的聲音傳遍了宴會廳的每一個角落,戲人生在舞臺上走了兩步,鈴鐺跟著一起叮叮噹噹地響。
“就你們這要啥沒啥的廢土遊戲,搞這些落後的時裝秀有甚麼意思?”
他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噴罐拿手裡使勁晃了晃,裡面的鋼珠嘩啦嘩啦地響,然後他轉過身,面對舞臺背景牆上那個巨大的穹頂徽記。
小丑舉起手中的噴罐,按下。
紅色的油漆從噴嘴噴出來,油漆順著徽記的邊緣往下淌,像是正在向下流淌的鮮血。
他在上面畫了一個符號——
“S+”。
油漆從徽記上流下來,在背景牆上拖出幾道長長的痕跡。
閃光燈打在戲人生身上,紅白相間的小丑服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面具上的星星和眼淚一明一滅。
“今晚,是屬於熵增的狂歡夜!”
咔噠。
倒計時結束,現在是他們和官方約好的誘餌......
不,狂歡時間!
所有的小機器人們在同一時間被啟動,立刻開始了變形,從一個個不起眼的圓盤變成配置了各種武器的小機器人。
誰也不知道那些武器是怎麼摺疊到能藏進那個小小的圓盤裡,但看著那些直衝衝對著自己的槍口,人群中還是爆發了混亂。
他們看著小機器人手中的武器逐漸充能,紅色的能量填充了槍械的符文迴路。
但宴會廳的大門早就被提前堵死了,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準他們的槍口將子彈填充能量。
“砰——!”
“哈哈哈哈哈——!”
“嘎嘎嘎嘎嘎——!”
戲人生學著電視裡那些反派的笑聲,結果越笑越像鴨子叫,結果被一口口水哽住連連咳嗽。
子彈打在那些人身上,發出“噗噗噗”的聲音。
那些人已經開始慘叫了,結果發現預想中的痛苦並沒有到來。
那根本不是殺人的子彈,全是各種顏料的BB彈。
有人正在用手抹臉上的顏料,抹完了一臉茫然地看手指頭上的顏色。
“哈哈哈哈——!”戲人生笑得前仰後合,鈴鐺叮叮噹噹地亂響,“你們看看自己那個樣子!跟調色盤成精了似的!”
戲人生紅色的假髮又差點被他給甩飛出去,被他一把按住了。
“行了行了,”他把麥克風舉到嘴邊,聲音裡還帶著笑,“場面也熱得差不多了,咱們來點好玩的。”
他把麥克風往空中一拋,在它落下來之前,戲人生整個人都四散開來。
紅桃、黑桃、梅花、方塊,撲克牌從人群頭頂掠過,在宴會廳裡漫天飛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