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為角色楊亦諧的個人小傳,因為設定的是的生日,加更發的。】
【關於這個人糾結寫啥糾結了許久,然後想打死把兩人生日設定這麼近的自己,就因為上網搜到有個甚麼世界網遊日是今天......】
一、堡壘
楊亦諧關於童年的記憶,底色是暖的。
他家的窗戶朝南,下午的陽光會從百葉窗的縫隙裡漏進來,母親芝箬喜歡在這個時間坐在窗邊看書,
她長得很年輕,三十幾歲的人看起來像二十出頭。
而楊亦宸則是那種從教科書裡走出來的好學生。
成績好,紀律好,尊師重道,團結同學,連作業本上的字都工工整整,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太正直了。
但就是這個不知變通的哥哥,會在楊亦諧闖了禍的時候第一個站出來。
父親那天晚上回來,聽說了楊亦宸又幫楊亦諧背了黑鍋的事,坐在沙發上笑了很久。
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一邊笑一邊拍大腿跟楊亦諧說:“你哥這個人以後肯定要吃大虧,但誰攤上這麼個哥哥,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父親的工作很忙。
楊亦諧很小的時候就意識到,父親每次說“出差”的時候,母親的眉頭會下意識地皺眉,但父親從來不會讓工作侵家庭時間。
他的家是一個牢不可破的堡壘。
楊亦諧生活在這個家裡,好像這個世界上沒有東西能傷到他。
二、裂縫
楊亦宸快要從學院畢業了。
那段時間家裡很熱鬧,芝箬在張羅畢業宴的事,父親難得推掉了幾個出差,楊亦諧覺得這一切都好得不真實。
他在學校裡的成績不算拔尖,也不算差,中等偏上,老師對他的評價是“挺聰明的,就是不太用功”,沒有人知道他在想甚麼。
他也沒告訴任何人他在想甚麼。
但那天晚上父親接了一個電話。
楊亦諧從自己的房間裡出來倒水,經過客廳的時候,看見父親站在陽臺上,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楊亦諧只聽見了幾個詞——“資料”“明天”“安全”。
父親掛了電話,在陽臺上站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看見站在走廊裡的楊亦諧愣了下,笑了。
“還沒睡?”
“接水。”
“好,早點睡別又熬夜打遊戲。”
楊亦諧去廚房倒了杯水,經過客廳的時候,看見父親坐在沙發上,手裡緊緊攥著那個老舊的通訊器。
第二天早上,父親穿了一件平時不怎麼穿的深色外套,把那個通訊器揣進了內側口袋裡。
芝箬站在玄關,看著父親彎腰繫鞋帶的樣子,忽然開口,“我送送你。”
“不用,我就回趟公司。”
“我送送你,就送一段路。”芝箬的語氣很輕,直視著他的目光卻很堅定。
父親抬頭看了她一眼,“行,那就送我到門口上車?”
楊亦諧站在走廊看著父母並肩走出門,芝箬回頭看了他一眼,叮囑他打會兒遊戲要記得去寫作業,要注意保護好眼睛。
那是她看他的最後一眼。
楊亦諧不知道那天具體發生了甚麼。
他只知道後來有人告訴他,一輛改裝過的運輸車從側面撞了上去,兩個人的遺體......
他不想聽那些細節。
他只知道,他的世界裂開了一道縫隙。
三、選擇
楊亦諧是唯一知道那個通訊器存在的人。
他第一時間把它從父親的遺物裡拿走了,所有人都沉浸在悲痛中,沒有人注意到這裡。
通訊器裡存著的檔案經過加密,楊亦諧把他心愛的遊戲機拆了,將裡面的內容匯出來後又放了回去。
那個通訊器,似乎在被穹頂回收後就消失了。
而這裡面的資料,重要到有人願意為此殺了兩個人。
他花了三天時間決定怎麼做。
那三天裡他幾乎沒有說話,楊亦宸以為他是傷心過度,每天都守在他旁邊,楊亦宸也不會跟他主動挑起話題,就是坐在那陪他。
第四天,楊亦諧終於出門了。
他去了外交部的大樓,報了一個名字,前臺的人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通了電話,然後有人下來將他接了上去。
那個人帶他走了一條很長的走廊,門後面坐著一箇中年男人,頭髮烏黑,看起來像一個大學教授。
但楊亦諧注意到他的手指,食指和中指的第一節有很厚的繭,那是長期扣扳機磨出來的。
“你是他的兒子?”男人看著他,這孩子和他的女兒可能差不多大。
“是。”
“你帶了甚麼?”
楊亦諧把他的遊戲機放在了桌上,在查詢了裡面的內容全部屬實後,中年男人沉默了。
“你想要甚麼?”他問。
楊亦諧只是看著他,十六歲的少年臉上沒有眼淚,沒有憤怒,甚麼都沒有。
“我要知道那些人是誰。”
男人看著他,等他繼續說。
“然後,”楊亦諧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我要得到能殺死他們的力量。”
辦公室裡安靜了很久,男人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
“你父親是個很稱職的員工,是我見過的最正直的人。”
他轉過身,看著楊亦諧。
“你哥哥我們會安排他進外交部正常工作,他會迎來正常的升遷,不會接觸到任何不該接觸的東西,這是我們應該補償你們兄弟的。”
楊亦諧點了點頭。
“至於你......”男人沉默了一下,“你要去哪?”
“天冕城。”
四、賭博
天冕城的貧民窟,看不到頭頂的天空。
楊亦諧從一個白色捲毛的男人那裡,接過了手提箱。
他拎著手提箱走在貧民窟的街道上,沒有人在意他。
畢竟在貧民窟這地方,一個普通的黑頭髮的少年和一隻流浪狗的區別不大。
他回到了那家暫時歇身的旅館,把門鎖釦好,他把手提箱放在桌子上開啟。
裡面躺著一支注射器,金色的液體在針管裡微微晃動,像是液態的黃金一般。
他盯著那支針管看了很久,注射了這個之後只有兩種結局。
覺醒,或者死亡。
沒有中間選項。
人人都喜歡做夢,幻想著自己會被神明瞥視,覺醒厲害的異術,最後一躍成為人生贏家。
但楊亦諧沒有覺醒,他哥哥也沒有,他們一家就如同大部分平民一樣,但幸運地在穹頂工作,如果不出意外,也能平凡幸福地度過一生。
是他被家裡美好的幻影暫時矇蔽,才忽略了世界本質的殘酷。
在這個朝不保夕的廢土世界,人人都要有隨時失去的準備,而只有擁有力量,才能在面對失去的時候,有挽回的機會。
他拿起那支注射器,找到自己手臂上的靜脈把針頭推了進去。
金色的液體順著針管緩緩流入他的血管,一開始是涼的,然後是熱的,然後是從骨頭深處往外蔓延的疼。
骨骼好像在重組,血液也沸騰了起來,面板下面有甚麼東西在蠕動,像是要破體而出。
他的意識在黑暗中下沉,下沉,沉到一個沒有光的地方。
黑暗包裹、接納了他。
像大地接納種子,像海洋接納河流,像母親接納一個孩子。
楊亦諧的意識在虛空中一直下沉,沉到連疼痛都無法抵達的地方。
然後停了下來。
那裡有一扇窗戶。
百葉窗的縫隙裡漏進來午後的陽光,照在他臉上。
一人在虛假的幻夢中等待被人喚醒,一人在虛假的遊戲中等候時機降臨。
遊戲已經開始,而玩家只有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