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薇絲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她走到熒鐸面前停下腳步。
她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慌亂,“所以,你又想要甚麼?”
熒鐸歪了歪頭,“嗯......還沒想好。”
梅薇絲噎了一下,“......沒想好?”
“嗯,”熒鐸點點頭,“就是覺得炸彈安了不能白安,所以我出來打個劫。”
梅薇絲的嘴角微微抽搐,算是初步體會到了面對熒鐸的懵逼感。
那你一開始別安啊!
但她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
“那您要不要先從桌子上下來?站那麼高怪累的。”
熒鐸低頭看了看自己站的桌子,又居高臨下地俯視梅薇絲。
“不累,站哪不是站。”
梅薇絲:“......”
但她一樣仰著腦袋很累。
一道身影緊跟著就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花濺淚在一眾劫匪希望的目光中走到梅薇絲身邊,非常紳士地微微躬身,然後把梅薇絲護在了身後。
“這位先生,欺負女士可不是甚麼紳士的行為。”
熒鐸看著他,沒有說話。
花濺淚繼續往前走了一步,抬起頭對上熒鐸那雙金色的眼睛。
然後他衝著熒鐸拋了個媚眼。
主持人:“???”
劫匪們:“???”
賓客們:“???”
梅薇絲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微妙。
這人怕不是去談判的,而是去搞色誘的,虧她剛剛還覺得這傢伙終於靠譜了點。
而且那個媚眼,拋得比剛才和她說話的時候還要勤快。
真要色誘不也應該她上嗎?
劫匪們也是徹底懵了,花濺淚從來沒有在他們面前遮擋真面目的打算,而且一直都是本人出面的。
他們以為花濺淚現身,是因為計劃馬上要成功的時候出現了意外,花濺淚是來解決問題的。
結果解決問題是這麼個解決法?
這對嗎?
楊亦宸......楊亦宸只感覺自己拳頭格外癢癢。
熒鐸站在桌子上,面無表情地看著花濺淚在自己面前眉飛色舞地說著各種好話。
他只是面無地看著。
花濺淚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正常,他又往前湊了一步壓低聲音。
“那些人和我們一樣也是亡靈。”
熒鐸的眼睛微微眯起,花濺淚依舊保持著那個慵懶的笑容,但眼神裡多了點認真。
“幫個忙?”
熒鐸歪了歪頭,他的聲音同樣壓得很低,“你覺得這幾個人的命,和弄清楚穹頂對‘亡靈’的態度相比哪個更重要?”
花濺淚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穹頂對亡靈的態度?
那還用說嗎?
追捕、關押、實驗......
雖然他們也不願意,但從他們進入這個世界,被冠上“入侵者”的名義開始,穹頂就是他們絕對的敵人。
但他會這麼問......
他若有所思地看著熒鐸。
是另有發現?
熒鐸只是在短暫的思考過後,就得出了自己想要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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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西裝盯著通訊器上那一連串新冒出來的要求,整個人都不好了。
武器圖紙、高階材料、能量核心......
一條比一條離譜,一條比一條要命。
“他們把穹頂當甚麼了?提款機嗎?!”
黑西裝咬著牙,手指在通訊器上敲得啪啪響,試圖向上面彙報這群亡靈“得寸進尺”的無理要求。
劫匪就是劫匪,給臉不要臉,真當他們穹頂好欺負?
他剛準備把訊息發出去,旁邊的白大褂就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別發了。”
黑西裝一愣,“甚麼意思?”
白大褂的表情很複雜,“我們部長剛才發了訊息過來。”
“方部長?”黑西裝下意識一縮,“他說甚麼?是要把這批亡靈要回去......”
白大褂沒有說話,只是把自己的通訊器遞了過來。
螢幕上,是一條簡潔到不能再簡潔的指令:
【從武器研發部調一批資源給劫匪,按這個清單。】
下面附著的清單,和劫匪發來的一模一樣。
黑西裝沉默了。
“......方部長知道這是劫匪要的?”
“知道。”
“他同意給?”
“同意了。”
“為甚麼?!”
白大褂看了他一眼,“部長的事我敢問?”
黑西裝噎住了。
確實沒人敢。
白大褂收回通訊器,轉身朝倉庫走去。
“照做吧,武器研發部那邊我去說。”
反正武器研究部的那位也不敢和他們部長對著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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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間堆滿圖紙和半成品的實驗室裡,一個男人正趴在桌上對著一堆散亂的零件發呆。
他的黑眼圈很重,重到像是被人揍了兩拳,頭髮亂糟糟地堆在頭頂,身上的白大褂皺得不成樣子,袖口還沾著一塊不知道甚麼時候蹭上去的機油。
如果有人看到他現在的樣子,絕對想不到這就是整個穹頂最年輕的部長,武器研究部的部長——邢柯。
“叮——”
通訊器響了,本來就沒有研究思路的邢柯隨手點開,然後整個人愣住了。
【通知:您申請的以下物資已被送往異變部,請確認。】
下面是一長串清單。
邢柯的眼睛越睜越大。
這批物資是他為了研發新武器,磨了整整三個月才申請下來的,從材料到能量核心,每一件都是精挑細選,每一件都不可替代。
結果被人調走了?
還是被送到異變部了!
邢柯蹭地一下站起來,黑眼圈都遮不住他眼中的怒火。
又是異變部!
上次調走他的材料,這次直接把他申請的物資全端了!
方卮言不在的時候他們不敢動,現在方卮言一回來,就開始明搶了嗎?!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發作,他的通訊器又響了。
這次是一條留言。
發件人:方卮言。
邢柯的手指僵住了,他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好一會兒,才點開留言。
【給你師弟的見面禮。】
就這六個字。
邢柯愣住了。
師弟?
他甚麼時候多了個師弟?
方卮言這怕是又盯上哪個倒黴蛋了。
他那批辛辛苦苦申請下來的物資,被方卮言搶去給他新收的學生當“見面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