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詛咒印記,”主持人的聲音悠悠傳來,“從現在開始,任何試圖反抗、逃跑、或者使用異術的人都會觸發這個詛咒。”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殘忍的笑容,“下場就和這兩位一樣。”
主持人抬手指了指地上那兩尊石像。
宴會廳裡一片死寂,處於人群邊緣的熒鐸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
手背上,確實多出了一個黑色的圖案。
聽說是甚麼詛咒後他就第一時間檢視了自己的角色面板,如果是詛咒的話,這個應該算是個負面debuff,應該能在人物介面顯示出來才對。
還是說,這個遊戲系統沒把詛咒算入負面buff裡面?
熒鐸抬起頭,看向那個站在中央的主持人。
那人還在繼續說著甚麼,大概就是甚麼“不要輕舉妄動”、“配合我們”、“或許還能活命”之類的老套打劫臺詞。
就是這表演太拙劣了。
熒鐸甚至在心裡評價了起來,臺詞老套,動作浮誇,轉折生硬。
連反派的基本素養都沒有。
不過,還是有可誇讚的地方的。
他瞥了一眼那兩尊石像,至少因為有異術的存在,特效表現出來不錯。
主持人對著身後的偽裝成侍者的同夥揮了揮手。
“讓人去聯絡穹頂。”
一個穿著燕尾服的男人點了點頭,又找了個人和他一起去駕駛室,那裡有和外界溝通的裝置。
宴會廳裡依舊是一片死寂。
沒有人敢動,沒有人敢說話。
只有壓抑的呼吸聲,和偶爾響起的啜泣聲。
那個出去通訊的侍者很快就回來了,他走到主持人身邊低聲說了幾句。
主持人點了點頭,然後抬起頭掃視全場,“那就等穹頂甚麼時候能做出反應了。”
有人忍不住開口,聲音顫抖:“你、你們想要甚麼?”
“金錢?珠寶?還是美人?只要你們想要的話,我們背後的家族就能滿足你們......”
主持人看了那人一眼,嘴角勾起了個嘲諷的笑容,“想要甚麼?我們可對你們那些東西不感興趣。”
還沒等他多說,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可以的話,我能替你們直接和穹頂進行交涉。”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聲音的來源,那是一箇中年男人,穿著深灰色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一種見慣了大場面的鎮定。
他推開擋在前面的人,走到人群前面。
“我是穹頂外交部的高階幹員,可以直接和總部聯絡,”許明遠的聲音平穩,“如果你們有甚麼要求需要轉達給穹頂的,我可以代為傳達。”
他的目光掃過主持人,但說出的話卻讓所有人都定了神。
“但我要求你們必須保證在場所有人的安全。”
主持人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外交部啊......行啊,既然你想當這個出頭鳥,那就你來。”
他向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許明遠。
“我們的要求不多,就一個。”
“讓你們穹頂把上週在銀月城抓到的那些‘亡靈’,全都放了。”
話音剛落,宴會廳裡響起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有人忍不住低聲驚呼:“他們是亡靈?!”
“是那些入侵者!”
“他們想幹甚麼?!”
主持人的目光冷冷地掃過那幾個說話的人。
“閉嘴。”
他的聲音不大,但那股陰冷的殺意卻讓那幾個人瞬間噤聲。
亡靈。
這個稱呼似乎對在場的人而言,都不陌生。
而且他們都稱亡靈為“入侵者”?
熒鐸看著那些人的反應,心漸漸地沉了下來。
和教會不同,“舊世界的亡靈”對穹頂這邊的人來說,似乎已經是一個人盡皆知的訊息了?
許明遠的臉色變了。
作為外交部的高階幹員,他確實知道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內幕。
普通人只知道那些亡靈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入侵者,他們佔據了自己身邊人的內在,不知不覺間,自己熟悉的人就變成了另一個人。
穹頂之前就在大肆抓捕這些亡靈,更是因為亡靈規模的擴大,在前幾天公佈了他們的存在,呼籲大家相互舉報身邊連常識都不瞭解的人。
而他知道,那些亡靈最後都是進了穹頂實驗室,一週前的亡靈......
只能希望實驗室那邊的人動作稍微慢點吧。
許明遠深吸一口氣,聲音依舊平穩。
“我可以轉達,但我不能保證穹頂會答應。”
主持人笑了。
“沒關係,你只需要轉達就行。”
他抬起手,指了指宴會廳裡那些驚恐的人群。
“至於答不答應——”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可以裝出來的愉悅。
“就看穹頂覺得,這些人的命,值不值得換那幾個亡靈的命了。”
宴會廳裡又是一陣騷動,但這次主持人沒管他們,他的目光只是在全場掃視了一圈。
“對了,那個叫梅薇絲的在哪?”
梅薇絲從容地從人群中走了出來,深紫色的長裙在地板上方滑過,金色絲線勾勒出的圖案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我在這兒。”
主持人抬手招來角落的一個同夥。
“去廣播室發通知,讓那些沒來參加宴會的、還窩在房間裡的全都到這兒來集合。”
那個侍者點了點頭,轉身快步離開,主持人這才回過頭看著梅薇絲。
“至於你——既然溫莎家願意配合,那就麻煩你幫忙維持一下秩序了,告訴那些人只要乖乖聽話,等穹頂放了人你們都能活。”
“好,”梅薇絲輕聲說道,看上去很是順從,“我會配合的。”
偶爾有壓抑的抽泣聲響起,但很快就被身邊的人捂住嘴,小心地看了一眼主持人,發現他們沒管。
漸漸地,有幾個人忍不住開始小聲抱怨起自己的不幸,也有人在低聲討論著穹頂可能怎麼做。
熒鐸的目光落在身邊一個正在發抖的男人身上,那人穿著深藍色的西裝,領帶歪了,額頭上全是汗。
他靠在牆邊,雙腿發軟,但還在小聲和身邊人痛罵那些亡靈的惡劣。
熒鐸默默湊了過去。
“喂。”
那人被這個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差點叫出聲來。
他轉過頭,就看見一個穿著黑色衛衣的少年不知道甚麼時候蹲在了他身後,此刻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你、你幹嘛?”那人的聲音都在發抖。
熒鐸只是好奇地發問:“那些人說的‘亡靈’,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