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裡的人都很忙碌,事情都交待的差不多了,於情於理,他們都應該順著教皇的說法,離開了才對。
但總有人喜歡得寸進尺。
一隻有些髒兮兮的手突然伸了出來,精準揪住了教皇那件華麗長袍的一角。
閔天悠眼睛呼吸一滯,沈澤熙更是差點一口氣沒上來,連忙伸手想去把熒鐸那隻作死的手給掰下來。
穆臨淵腳步頓住面具後的目光投向那隻揪著自己衣角的手,原本純白的長袍肉眼可見地灰了一塊,隨後緩緩上移,落回熒鐸那張平靜無波的臉上。
“.......還有甚麼事嗎?”教皇的聲音依舊平穩溫和,聽不出絲毫被冒犯的慍怒。
這教皇脾氣可真好。
熒鐸金色的眼瞳看著他,見好就收?那可能嗎?他打了半天白打了?
本來就是莫名其妙地被遲燼安找了事,結果跟人往地面轉了一圈,最大的經驗包還飛了,他得想想辦法從其它地方找補回來。
熒鐸仰著臉,語氣裡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委屈?
“我們下去就白捱打了?小紅還差點把我殺了,精神損失費也不來點?”
精神損失費?
沈澤熙扶額,覺得教皇下一秒讓守衛把他叉出去都算輕的了。
穆臨淵沒有立刻甩開熒鐸的手,他沉吟了片刻,彷彿真的在認真考慮這個精神損失費。
“嗯.......”穆臨淵思考了一會兒後,才緩緩開口。
“遲燼安的話,確實有這個需要,你想要甚麼‘補償’呢?當然,最好是在我職責範圍之內的。” 他看上去相當好說話。
閔天悠都沉默一會兒,不知應該從哪裡開始吐槽。
所以,這位冕下是怎麼一下子就反應過來,這個小紅指的是遲燼安啊?
還有別給熒鐸發揮空間啊!那小子不僅能順著杆子往上爬,甚至能在上面表演個鋼管舞的!
熒鐸眼睛一亮,立刻提出要求。
“剛剛打他們的那種炮。”
空氣又安靜了一秒。
這次連聖女都微微側目,清冷的視線掃過熒鐸,好像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孩童在索要太陽。
穆臨淵似乎也愣了一下,隨即輕輕搖頭,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的笑意。
“那個不行,調配許可權不在我手上,而且那也不是甚麼‘玩具’。”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我倒是有些別的小玩意兒,或許你會感興趣。”
熒鐸聞言,臉上瞬間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嫌棄。
“這不就是根本沒得選嗎?”
沈澤熙和閔天悠在旁邊看得心驚肉跳,大氣都不敢出。
你小子!還委屈/嫌棄上了?
穆臨淵似乎被他的直白逗樂了,低低笑了兩聲,也沒有再多說甚麼,只是抬手從自己聖袍內側一個不起眼的暗袋中,取出了一件東西。
那並非甚麼光華璀璨的寶物,反而看起來有些......古樸,甚至可以說是陳舊。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造型奇特的沙漏。
熒鐸將沙漏拿在手中,整體的框架像是某種暗金色的金屬,邊緣有著繁複的古老花紋,仔細看去,那些花紋似乎並非裝飾,更像是某種符文迴路。
沙漏之中沒有沙粒。
只有一縷泛著金色光芒的霧氣,在兩端之間極其緩慢地流動著。
這教皇對熒鐸的容忍度,是不是高得有點離譜了?
【獲得特殊唯一物品:緘默者的時之痕(金色·繫結·唯一)】
【物品描述:一枚來歷不明的古老沙漏,其存在本身就是對“時間”這一概念的悖論,沙漏本身並無操控時間之力,但它似乎能“記錄”與“映照”與持有者相關、某些關鍵的時間節點。】
【物品備註:它會給予你更多的時間,能給你重新選擇“剎那”的機會,凝視沙漏,彷彿能聽到時間長河深處傳來的古老嘆息:“這一次,又會走向何方?”】
金色!唯一!繫結!存檔!
解鎖存檔點了!
我就說一款合格的遊戲,絕對不能少了存檔功能!
楊亦諧看著螢幕上的物品描述,呼吸都急促了一下。
這玩意兒直接就相當於是熒鐸的第二條命了。
熒鐸立刻將沙漏緊緊攥在手裡,好像生怕被人搶走似的。
他不惹事,也不作死了。
“謝謝。”
熒鐸只是乾巴巴地說了一句,然後立刻轉身,非常乖巧地站到了沈澤熙身後,直接開啟了【自動跟隨】模式。
這變臉速度,看得閔天悠和沈澤熙又是一陣無語。
穆臨淵見狀只是輕輕搖了搖頭,他不再多言,對沈澤熙微微頷首示意,便與等候在一旁的聖女一同轉身,在幾名高階神職人員的簇擁下,朝著教堂深處走去。
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宏偉廊柱的陰影后,沈澤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後背都出了一層冷汗。
他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身邊正低頭認真打量手中沙漏的熒鐸,又看了看同樣一臉複雜的閔天悠,只能苦笑。
“閔先生,今天真是多謝了。”
閔天悠擺了擺手,也是一臉疲憊。
他和聖女打得交道還多一些,面對這位地位更高的教皇,他是真沒打過幾次照面,所以他心裡也慌啊。
“行了,趕緊帶他走吧,再待下去我怕我心臟受不了。”
他看了一眼熒鐸手裡那古樸的沙漏,雖然不知道具體是甚麼,但教皇親自給的東西絕非甚麼凡品。
這小子,真是.......運氣和作死能力一樣驚人。
————————————————
“你給了他甚麼?”
聖女清冷的聲音在安靜的廊道中響起,她並未看穆臨淵,目光依舊平視前方,好像只是隨口一提。
穆臨淵腳步平穩,聞言思考了一下,才用一種輕鬆甚至帶著點玩笑般的語氣回答。
“給了他一件‘神器’。”
聖女腳步頓了一下,側過頭,冰藍色的眼眸裡終於露出一絲明顯的詫異,甚至還摻雜了點嫌棄。
“教會的寶庫裡有這種華而不實的東西?”
“嗯........”穆臨淵無辜地眨了眨眼,雖然他戴著面具誰也看不見就是了。
“其實就是個小玩意兒,如果哪天他身上的時間扭曲真的失控,或者遇到了甚麼不講道理的麻煩,那東西大概能保他一命而已。”
只是保命?聖女微微蹙眉。
雖然心存疑慮,但她對熒鐸身上那明顯的異變實在喜歡不起來,對穆臨淵這種近乎縱容的態度也有些不解。
“你對他倒是格外上心。”聖女語氣平淡地陳述,聽不出是褒是貶。
穆臨淵輕笑了一聲,聲音裡帶著感慨。
“畢竟我無法離開這裡,難得見到這麼鮮豔的顏色,順手幫個小忙罷了。”
他停下腳步,抬頭望向廊道盡頭彩色玻璃窗投下、被分割成無數光影的夕陽餘暉,語氣變得有些微妙。
“畢竟新手村最好的武器,往往不都是老村長送出的嗎?”
“而收下禮物的‘勇者’.......也該踏上他既定的旅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