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語者看著這觸手的模樣直皺眉,動作明顯受到了干擾,不再如之前那般行雲流水,以至於短短几秒內,他身上愣是被白牧雲劃出了好幾道口子。
一條觸手的尖端捲起一顆經過高度壓縮的暗紅能量球,呼嘯著砸向閔天悠他們,逼得閔天悠只能四處亂竄著躲避。
而另一條觸手如同鞭子般抽向稍遠處警惕觀戰的沈澤熙,帶起刺耳的破空聲和逼得沈澤熙不得不再次後撤,指尖的雷電光芒明滅不定。
好在觸手的攻擊重點不是他們,所以對於他們來說,還是能夠應付的。
沈澤熙只能帶著熒鐸遠離那些觸手,這已經不是他們能夠涉及的戰鬥了,保全自己更為重要。
這個時候,他就得尤其看好哪哪都喜歡插一腳的熒鐸了。
而遲燼安的眼中雖有厭惡,但明顯比之前要興致勃勃一些。
血晶飛舞,攻勢如潮。
他享受著將對手逼入絕境的快感,也享受著自身血液沸騰燃燒帶來的力量感。
陸暮的狼狽和鮮血更加刺激了他的戰意,下手愈發狠辣,彷彿下一擊就能將眼前這個討厭的烏鴉徹底撕碎。
忽地,他猛地一個側身,一枚原本射向他後心的幽藍觸手尖刺擦著他的肋下劃過,綻放出一蓬血花的同時,陰冷寒意也傳到了他的體內。
緊接著,第二、第三道攻擊接踵而至,角度更加刁鑽,速度更快。
遲燼安只能暫時放棄追擊陸暮,血晶在周身瘋狂旋轉,形成一層密不透風的防禦層,將後續的觸手攻擊勉強擋下。
他非但沒有懼怕,周身縈繞的血晶化作血霧,發出“滋滋”的腐蝕聲,一定程度上地抵消了那種詭異的滯緩感。
方卮言的攻擊看似無差別,但至少七成都集中落在了他身上。
那些觸手虛影如同附骨之疽,總是出現在他閃避或反擊的關鍵路徑上,更可怕的是那滑膩冰冷的精神侵蝕,更是惹得他渾身上下都不得勁。
他周遭的觸手攻擊狂暴而精準,封死了他絕大部分閃避空間,陸暮已經徹底遠離他當起了召喚師了,盤旋在周遭的渡鴉時不時找準機會騷擾一下。
“嘖。”遲燼安沒忍住咂了咂舌,周身的血霧凝成血晶,但無論他怎麼對那些觸手發動攻擊,都沒辦法讓它們消失。
得想辦法找到那些觸手的源頭,而現在這些血顯然不夠用。
遲燼安自認為自己還算配合異端審判庭的工作了,至少他用的這些血都是專人處理過的。
他用的血基本上都是抓活的野外異種,然後放血,血液中蘊含的異變因子大部分都被清理過,但這樣也會使純度降低。
所以遲燼安出任務的時候,一般更喜歡用對方的血。
但他現在連敵人在哪都找不到。
遲燼安舔了舔嘴唇,那裡不知何時已經沾染了自己的鮮血,
“看來不動點真格的,今天是沒法盡興了。”
他抬起手,毫不猶豫地抓向自己左臂。
“嗤啦——!”
皮肉撕裂的聲音格外清晰,更為粘稠、蘊含著高強度能量的鮮血,從他自己的傷口中噴出。
這些血液一出現,就在遲燼安的意志下如有生命的活物般迅速塑形。
以遲燼安為中心,無數由他自身鮮血凝聚成的、長短不一的暗紅血棘,向四面八方瘋狂生長。
血棘所過之處,連空氣彷彿都被啃噬了一塊,留下短暫的真空扭曲。
“轟轟轟——!!”
血棘與幽藍觸手碰撞,暗紅與鮮紅的能量瘋狂對沖,衝擊波將周圍的廢墟再次犁了一遍。
陸暮早就見勢不妙躲到了更遠處,瞠目結舌,蝶語者和閔天悠也被迫再次後退,撐起更強的防禦。
方卮言的觸手虛影在血棘衝擊下,開始出現潰散的跡象。
【方卮言:哦?看樣子他的異術還會因為血的品質而有所增強,他血液裡的能量活性驚人,對自身侵蝕性也極強........真是瘋狂的運用方式。
【方卮言:只可惜,被教會那些清規戒律束縛,他的血肯定經過淨化處理,去掉了異變的部分,不然殺傷力還能再上兩個臺階,嘖嘖,暴殄天物。】
方卮言雖然加入了戰局,但還是一副悠哉的模樣,甚至有閒心在旁邊評價了兩句。
幾條觸手被血棘直接貫穿,更多的觸手則在血棘的侵蝕性力量下變得虛淡,逐漸失去了殺傷力。
“找到你了。”
就在血棘暫時逼退觸手虛影的時候,遲燼安臉上露出一絲近乎猙獰的滿意笑容。
他的感知鎖定在因觸手受損,而出現了不和諧的斷牆陰影處。
話音未落,他右手一揮。
數根血棘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毒蛇,以遠超之前的速度和威勢朝著那處陰影暴射而去。
下一刻,那片陰影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
“唉,真是不讓人省心啊。”方卮言的聲音溫和依舊,卻清晰地傳入戰場每個人耳中。
“就不能讓科研人員安安靜靜地看會兒戲,做點觀察記錄嗎?”
“嗡!”
方卮言身後盪漾開一圈圈漣漪,緊接著,八條他身體還要粗壯,呈現優雅銀白色的碩大觸手舒展而出。
這八條銀白觸手與之前那些虛影截然不同,它們凝實、厚重,表面光滑如同玉石一般,面對疾射而來的暗紅血棘,其中三條觸手不閃不避,反而迎了上去。
觸手如同擁有獨立意志的巨蟒,像是最滑膩的深海生物緩緩纏繞上血棘。
“滋滋——!”
刺耳的腐蝕聲響起,但這一次,被腐蝕的赫然是那根暗紅色的血棘。
觸手上分泌出了一種透明的的粘液,血棘表面的能量與這粘液接觸後迅速變得黯淡、不穩定起來,甚至開始從尖端崩解。
同時,另外兩條觸手從方卮言的側後方探出,尖端瞬間硬化,直刺血棘與遲燼安本體連線的能量節點。
遲燼安瞳孔驟縮,不得不在自己身上製造出更多傷口,在身側凝聚出新的血晶盾牌,同時操控其他血棘回援。
“砰!咔嚓!”
血晶盾牌在銀白觸手的刺擊下只堅持了不到半秒便宣告破碎,但終究為遲燼安爭取到了一絲喘息之機,讓他能夠避開要害。
然而,代價是又一口鮮血噴出,臉色更加蒼白。
方卮言依舊站在原地,身後的觸手優雅地舞動著,或格擋,或纏繞,或突刺,將遲燼安瘋狂的反擊一一化解。
他的動作看起來並不快,甚至有些悠閒,那觸手展現出的力量與柔韌性,都遠非之前的虛影可比。
“科研人員的苦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