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的住宅坐落於天冕城相對幽靜的一隅,佔地廣闊,建築風格古樸而威嚴,石牆內各種奇形怪狀的異植正無聲地訴說著這個家族的底蘊。
然而此刻,整座宅邸都籠罩在一種壓抑的氛圍裡。
大門緊閉,只有側邊一扇供人進出的小門開著,門口站著幾名眼神銳利的護衛,他們穿著陳家家紋的制式服裝,腰間佩著能量武器,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顯然,昨晚家族遇襲的事件給這些侍衛們帶來了不小壓力。
閔天悠剛帶著三人走近,就被立刻攔了下來。
“閔先生。”
為首的一名護衛顯然認識閔天悠,語氣還算客氣,應該是陳霂止提前打過了招呼。
“感謝您將萌小姐安全帶回,不過今日陳家戒嚴,家主有令,非必要人員一律不得入內,跟著你們回來的這幾位是.......?”
他的目光掃過沈澤熙和熒鐸,尤其在熒鐸那頭顯眼的熒光綠頭髮上停頓了一瞬。
閔天悠早有預料。
“這兩位是陳霂止在密特拉學院的同學,也是他傭兵團的隊員,聽聞陳家出了事,特意過來看看能否幫上忙,至於手續.......”
他看了一眼沈澤熙。
沈澤熙適時地遞上幾張蓋有學院和監察局臨時印章的通行檔案。
“學院方面已經准假,監察局這邊也做了備案,我們不會打擾太久,只是作為朋友來關心一下陳同學的情況。”
上面的印章確實來自學院和監察局不假,但這玩意兒其實是給他們批假條用的,反正護衛也只會驗證印章的真假。
閔天悠作為監察局的隊長,面子還是有的。
但護衛有些猶豫,低聲道。
“閔先生,不是我們不通融,實在是府內現在情況特殊,幾位長老和代理家主都在......”
護衛說著說著自己閉了嘴,他們都是被大小姐陳笑霜提拔起來的,也知道那幾個長老都不是省油的燈,偏偏少爺此前幾乎從未參與過家族事務。
“.......可欣小姐和閔先生可以先進去見代理家主,至於這兩位同學.......”
他看向沈澤熙和熒鐸,“就只能請你們在偏廳會客室稍候片刻,我們需要請示一下。”
這已經是最大限度的通融了,閔天悠知道不能再強求,點了點頭。
“可以。”
他轉頭對沈澤熙和熒鐸使了個眼色,“你們先去會客室休息一下,我和萌小姐先進去。”
沈澤熙微笑頷首:“有勞。”
熒鐸則沒甚麼表示,只是安靜地跟著引路的僕人走向宅邸側翼的會客室。
要不然說人家是大家族呢?還有專門接待客人的地方。
閔天悠和萌可欣直接朝著陳霂止的所在地走去,兩人都顯得有些沉默。
閔天悠是今天早上離開的,而在他離開之前,那些人對陳霂止的稱呼還是少爺,現在卻變成了代理家主.......
看來他離開的這段時間裡,陳家也是熱鬧的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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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廳的會客室佈置得典雅而舒適,徹底將陳家那壓抑的氛圍隔絕在門外。
僕人送上茶水後便躬身退下,輕輕帶上了門,房間裡只剩下沈澤熙和熒鐸兩人。
沈澤熙端起茶杯,輕輕用拇指摩挲著溫熱的杯壁,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窗外庭院中略顯蕭瑟的景緻。
“陳家的麻煩看來不小啊。”
他低聲道,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熒鐸說。
熒鐸沒有接話,話說會客廳裡的東西他們順手摸幾件走可以的嗎?
大家族裡的裝飾品一般不都挺值錢的?應該能抵他好幾把槍吧?
他們等待的時間並不長,可能只過了幾分鐘,會客室的門就被人再次從外面推開了。
但進來的不是陳家的僕人,也不是閔天悠或萌可欣,更不是陳霂止。
一頭鮮豔的紅髮就那麼徑直闖了進來,他臉上帶著一種彷彿永遠睡不醒的慵懶,但當那雙純黑的眼睛看清會客室內的景象後,卻在一瞬間銳利得驚人。
遲燼安。
異端審判庭出了名的瘋子,做事沒有底線,完全隨心所欲地一意孤行。
他似乎是剛結束某個任務回來,身上帶著一股沒有散去的血腥味。。
遲燼安盯著熒鐸的瞳孔微微收縮,眉頭皺起,臉上慵懶的表情迅速被逐漸升騰的興趣所取代。
“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遲燼安一步步走近,看著熒鐸那非常有特色的熒光綠開口。
啊,這熟悉的視覺汙染。
“好老套的搭訕話術。”熒鐸平靜地回答。
不,這個真不能懟啊!
沈澤熙站到了熒鐸側前方半步的位置,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微笑,隱隱將熒鐸護在身後。
遲燼安做事是出了名的沒分寸,異端審判庭怎麼就把他一個人放出來了?
不是,稍微考慮下和他打交道的人好嗎?
還有你熒鐸!這傢伙真不能懟,普通人被狗咬了一口不會咬回去,而瘋子不僅會咬回去,還要把狗血都給放幹了。
“遲燼安閣下。”
沈澤熙開口,聲音有些緊繃,“熒鐸和我都是密特拉學院的學生,應該沒機會和您這樣的大忙人見面吧?”
“密特拉?”
遲燼安嗤笑一聲,視線越過沈澤熙的肩膀死死盯著熒鐸。
“我可沒說是學院,我記得是貧民窟........某個特別吵眼睛的酒吧?或者.......更早一點,某個地下熱鬧的‘塌方’派對?”
他歪了歪頭,眼神裡探究的意味越來越濃。
“頭髮顏色這麼扎眼,想忘掉都難,還是說你忘了?需要我幫你回憶回憶?”
沈澤熙立刻把熒鐸往身後拉,但這也架不住熒鐸自己要往外面鑽。
金色的眼瞳平靜地與遲燼安對視,一如那個夜晚他踹門殺進去的時候一模一樣。
熒鐸只是微微偏了偏頭,像是在回憶,然後點點頭:
“嗯,你當時還沒賠門錢。”
他承認得乾脆利落,畢竟這鍋差點蔡茂還讓他背了。
你知道這對於一個被穹頂拖欠工資的可憐臥底來說,那是多大一筆鉅款嗎?
沈澤熙的心卻沉了下去,這兩人還真見過?
貧民窟的酒吧.........蔡茂的地盤?
熒鐸確實和那些人關係不錯,但遲燼安又怎麼會去那種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