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宇那邊顯示“正在輸入.........”了好一會兒,才又把訊息發了過來。
【不是我不給你,可欣姐以前確實姓趙,但她跟那家子早就斷乾淨了,當時鬧得挺難看的。】
【那家人不是好東西,到處造謠說可欣姐欠他們家的,忘恩負義,之前還鬧到公司去差點害她工作都丟了,你可千萬別信他們的話!】
孫宇的語氣很認真,雖然他有點怕萌可欣,但也清楚萌可欣脫離原生家庭是多麼的不容易,完全是靠自身硬實力走到今天的地位。
【可欣姐的電話我給發你,但你問的時候委婉點啊,她人挺好的,就是以前攤上那麼一家子,挺不容易的。】
很快,一串手機號碼被孫宇發了過來。
楊亦諧看著那串號碼,又看了看遊戲螢幕里正帶著“自己”穿行在昏暗街巷中的粉發少女。
名字對上了,現實中的萌可欣也曾經叫過“趙可欣”,並且與原生家庭存在嚴重矛盾,甚至到了被騷擾和造謠的地步。
戲人生那些正常玩家都是在每天午夜十二點的時候,靈魂穿越到另一個世界去,在那個世界待夠七天才會回到這個世界的身體裡。
在與遊戲無關的旁人眼中,他們最多也就是愣神了一秒。
而楊亦諧和他們不一樣,雖然他每次的遊戲時間也只有七天,但他完全可以選擇在甚麼時候去玩遊戲。
那麼是不是有一種可能,在遊戲裡他有了甚麼甚麼發現於是給萌可欣打去了電話,於是在這次進入遊戲後,萌可欣才來質問他有關“電話”的事情?
有這種可能,但這個推理的前提是萌可欣一定是一個玩家。
楊亦諧不認為自己是個爛好心給人送情報的性格,所以這個推理一旦成立的話,必定是當時他必須這麼做。
一個他必須做出可能暴露自己非正常玩家的身份,也要給萌可欣傳遞訊息的情況。
他想不到為甚麼會出現那種情況,就跟有人問先有雞還是有蛋似的。
鬼知道是過去影響了未來,還是未來決定了過去。
無數的疑問在楊亦諧腦中盤旋,但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
他將萌可欣的電話號碼儲存下來,注意力重新拉回遊戲。
————————————————
遊戲內,萌可欣帶著熒鐸在一家掛著“陳氏百草堂”古樸招牌的店鋪前停下了腳步。
店鋪門面不算很大,但裝修考究,木質門窗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只是此刻店鋪的百葉窗半拉著,門口掛著的營業牌子也翻到了“暫停營業”的一面。
“就是這裡了。”
萌可欣低聲道,眉頭微蹙。
暫停營業?
這不正常,陳家的產業哪怕是在節假日也從來不會歇業。
她上前,輕輕敲了敲厚重的木門。
裡面寂靜無聲。
她又加重力道敲了幾下。
過了好一會兒,裡面才傳來一陣遲緩的腳步聲,以及大門被拉開的響動。
木門開啟一條縫隙,露出一張蒼老而憔悴的臉,正是萌可欣認識的那位老藥劑師。
那張蒼老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枯槁,眼中佈滿了血絲,顯然徹夜未眠。
當他看清門外站著的粉發少女時,渾濁的眼睛裡先是閃過驚訝,隨即那驚訝迅速被恭敬所取代。
“萌、萌小姐?”
老藥劑師的聲音有些沙啞,他下意識地將門縫又拉開了一些,目光飛快地掃過萌可欣身後的熒鐸,尤其是在那頭熒光綠的頭髮上停留了一瞬,側身讓出通道。
“快,快請進。”
萌可欣敏銳地捕捉到了老藥劑師那不同尋常的“恭敬”。
這位在陳家服務了幾十年的老藥劑師之前對她雖然客氣周到,但那更多是看在陳霂止的面子上,帶著一種長輩對晚輩、或者說家僕從對客人應有的禮貌。
而此刻,這種“恭敬”裡,似乎摻雜了更多別的東西.......
她心中疑慮更甚,沒有多言,拉著還有些狀況外的熒鐸快速閃身進了店鋪。
老藥劑師立刻警惕地左右張望了一下,然後迅速關緊了大門,並上了鎖。
店鋪內部比外面看起來寬敞,一排排仿古制造的木質藥櫃靠牆而立,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草藥香。
“劉伯,到底發生甚麼事了?為甚麼暫停營業?少爺他........陳家到底怎麼了?”
萌可欣一進門就低聲問道,語氣急切。
被稱為劉伯的老藥劑師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目光再次投向熒鐸,眼中帶著審視和警惕。
“萌小姐,這位是.........?”
他的意思很明顯,有些話不方便在外人面前說。
萌可欣立刻會意,她看了一眼熒鐸,沒有猶豫,語氣堅定地開了口:
“劉伯,熒鐸同學是可以信任的人,他也是少爺所在的傭兵團的團長,和我們是自己人。”
“這........”劉伯的臉上露出些許為難。
“如果您需要的話,我們這裡還有學院提供的證明,畢竟您也知道,少爺昨晚離校的過於突然........”萌可欣張口就來。
熒鐸:“........?”
金色的眼瞳裡掠過一絲茫然。
他是團長沒錯,但他有甚麼“手續”能證明自己是團長?
他自己怎麼都不知道?
劉伯聞言,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上下打量著熒鐸,尤其是那頭過於醒目的綠髮和那雙平靜得過分的金色眼睛,怎麼看都跟“可靠”、“自己人”這些詞搭不上邊,反倒更像某些精神狀況不太穩定的危險分子。
“傭兵團.........團長?” 劉伯的語氣充滿懷疑,“萌小姐,此事關係重大,就算他真的是.......”
“劉伯!”
劉伯心裡的疑慮雖然沒完全打消,但萌可欣的態度讓他不敢再質疑。
這位萌小姐也只是表面上柔弱,無論是她在藥劑學上展現的天賦,還是平時的行事作風都能體現出她並非表面那般柔弱。
而是恰恰相反,這位萌小姐做事相當果斷,他甚至在她身上看到幾分大小姐的影子。
而且,陳霂止少爺確實在學院裡加入了一個傭兵團,這點他還是知道的。
“抱歉,萌小姐,只是、只是陳家這次遭遇的禍事實在事關重大........”
“到底是甚麼禍事?”
萌可欣追問道,心中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劉伯重重地嘆了口氣,臉上的皺紋彷彿更深了,他壓低聲音道。
“萌小姐,您昨晚應該也聽到外面的動靜了吧?”
“‘共蝕’那幫邪教徒簡直瘋了!不但在城裡到處引發異變,還炸了空中列車,他們、他們竟然還把黑手伸進了我們陳家!”
真·共蝕邪教徒:.......
???
不是,他怎麼都不知道共蝕還對陳家動手了?
不是,他們忙著滿世界裝炸彈呢,哪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