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保只能猜測可能是楊亦諧家裡遭遇了甚麼變故,不然楊亦諧不可能變成現在這副模樣,還頂著個“熒鐸”的新身份在天冕城執行臥底任務。
“是嗎?”熒鐸發出了一聲意義不明的反問。
懂了,玩家原來不是孤兒,他不僅有個厲害的爹,還有個漂亮的媽,和一個不知所蹤的哥。
嘶,玩家的爹還和研究部有關?就目前他收集到的情報來看,這個遊戲裡和研究有關的玩意怕是都牽扯到了人體實驗。
說起來,玩家一開始覺醒異術的流程似乎就不太正常,誰家異術覺醒靠注射藥劑的啊?
不行,楊亦諧要開始搞陰謀論了。
該不會是熒鐸那個爹拿玩家做了甚麼人體實驗吧?
酒保也被熒鐸這一句整的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說下去,問題是他了解的也不多,他離開天冕城的時候,楊亦諧還是個只會跟在他哥哥後面的小尾巴。
他看著熒鐸,少年往日帶著乖巧笑容的臉上此刻冷若冰霜,他只是靜靜地望著他,好像他說的事情與他毫不相干。
熒鐸放下被喝的乾乾淨淨的杯子,玻璃杯底與吧檯輕碰出一聲脆響。
他看著酒保,金色的瞳孔在幽藍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滲人。
熒鐸聲音平平,聽不出甚麼波瀾,“我的父母他們.........”
“抱歉。”
酒保突然出聲打斷了他,將手中還剩小半的綠色酒液全部倒進了一旁的水槽。
他擰開水龍頭,將熒鐸面前的杯子也拿了過去,開始沖洗。
“抱歉,我不該提這些事的。”
熒鐸:“........?”
他微微偏頭,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
楊亦諧只是想順著話題聊下去,試試看能不能觸發更多工線索而已,結果NPC直接就結束對話了?
酒保沒有再開口,只是開始用帕子擦拭杯子,指節微微發白。
他透過玻璃器皿模糊的反光,能看到少年乖巧坐在高腳凳上的倒影,沉默,安靜,卻帶著一種冰冷的距離感。
他早該想明白的,這孩子早已不是他熟悉的那個小跟屁蟲了。
少年那冰冷,沒有一絲情感波動的樣子,讓他深刻地意識到了這點。
都是穹頂的錯。
酒保在心裡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把孩子丟到異變部那種鬼地方,還派到天冕城這種龍潭虎穴來當臥底........
看看,原本那麼好一孩子都給磨成甚麼樣了?
他也不再多言,將清洗好的杯子倒扣在瀝水架上,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熒鐸坐在椅子上又等了一會兒,確認酒保頭頂沒有再彈出新的對話方塊後才放棄。
所以劇情怎麼突然就斷了?這個NPC以為他不想聽?
楊亦諧看著螢幕裡酒保沉默忙碌的背影,一時間竟不知道該不該重新試著提起話題。
算了,就這樣吧。
他操控熒鐸從高腳凳上下來,既然挖不出更多資訊,留在這裡也是浪費時間。
白牧雲和那個甚麼鴉不會真被他埋了吧?
都給楊亦諧整的都有些懷疑了。
熒鐸朝著角落的那臺電視機走去,酒保以為他無聊想看會兒電視,也沒管他。
雖然源晶在貧民窟是有點小貴,但穹頂僱傭了童工,給孩子看看咋了。
酒吧那扇有些破舊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裹挾著塵土的風吹了進來。
兩個人影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白牧雲腳步飛快,似乎在刻意和後面那人保持距離,他身上那件黑色風衣早已消失不見,其它地方被簡單地清理過。
而他身後的陸暮更是蓬頭土面,髮絲凌亂,雖然他已經拍去了大半塵土,但依舊有不少殘留,原本整潔的西裝也變得堪稱破布,也難怪白牧雲這麼嫌棄他了。
一進門,陸暮就忍不住大聲嚷嚷道。
“給我先來杯‘血腥瑪麗’!”
媽的,這次任務都是些甚麼妖魔鬼怪啊!
白牧雲嫌棄地瞥了他一眼,下一秒目光就直直鎖定了在角落裡鎖著,看上去是打算上手搗鼓電視的熒鐸。
陸暮下意識抬手,就想直接讓幾隻渡鴉撲熒鐸臉上把他臉都給他抓爛。
熒鐸停下了朝電視機靠近的腳步,金色的眼睛平靜地回望。
一副對自己做了甚麼缺德事沒有半點自知之明。
“你小子!”
陸暮看著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熒鐸,覺得自己有必要新仇舊恨和他一起算了。
“怎麼?真當自己是密特拉的人了?”
他手臂一揮,數隻眼神猩紅的渡鴉從他腰間的羽翼下鑽出,直指熒鐸的面門,看那架勢,是真的想給留下點深刻的教訓。
熒鐸站在原地,沒有動。
無機質的金色瞳孔映出疾速逼近的漆黑鴉影,平靜得近乎漠然。
“別在這鬧。”
白牧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擋在熒鐸面前與鴉群,抬起一隻手,從掌心中冒出了黑色的雲霧。
那些渡鴉“噗”地就鑽進了黑霧中,也沒有從另一頭出來,直接消失無蹤了。
“陸暮,”白牧雲的聲音不高,卻不容他置疑,“先去把自己弄乾淨點,你現在的樣子就像剛從垃圾堆裡爬出來的流浪漢,吵得我頭疼。”
陸暮一頓,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塵土的破布似的衣服,抬手抹了把臉蹭了一手灰,頓時氣焰一滯,臉色青白交錯。
但他到底不敢真的違逆白牧雲,尤其是在白牧雲心情極差的情況下。
於是他也只能找酒保要了身乾淨的衣服,去找地方洗洗了。
打發走了聒噪的同伴,白牧雲才重新將全部的注意力放回熒鐸身上。
他沒有立刻興師問罪,雖然簡單清理過了,但這並不能阻止他想立刻去換身衣服的衝動。
他回頭看著熒鐸,少年依舊沒甚麼表情,彷彿剛才差點被攻擊的人不是自己。
“我給你點時間組織措辭,你最好能給出我滿意的答覆。”
白牧雲開口,金色的橫瞳閃爍著冷光。
“不然我會直接向上面報告,到了那時,你還有你哥哥的下場就不用我多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