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亦諧愣是在公寓樓的樓下站了好一會兒,精心把那五百多個字打完了,才慢吞吞地往樓道里走。
他看了眼手機頂格的Wifi訊號標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難怪一下子能收到訊息,原來是連上網了。”
要知道,很多軟體他都沒開流量許可權,尤其是那些喜歡彈訊息的軟體,更是被他都設了免打擾。
推開家門,屋裡靜悄悄的,他換了鞋,把鑰匙扔在客廳的茶几上,習慣性地又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一條新的推送通知,讓他準備放下手機的動作頓住了。
【《廢土紀元》官方:親愛的倖存者,您提交的問卷反饋我們已收到!非常感謝您的寶貴建議!】
【針對您提到的PC端體驗問題,我們為您提供了最新的電腦版客戶端安裝包,請點選連結下載,體驗更廣闊的廢土世界!(附帶連結))】
楊亦諧挑了挑眉,有些驚訝。
“效率這麼高?”
這反饋剛提交出去,他也就上了個樓,沒過幾分鐘吧?
而且這回復也太有針對性了,直接給了電腦版安裝包?
一般不都是官方的客套話,“我們會認真考慮您的建議”,然後丟個官網,告訴他本來就有pc端,讓他自己去下嗎?
這怕不是人工,是機器人回覆的吧?
但既然有安裝包了,他高低得在電腦上下載下來看看。
他徑直走進自己的小房間,開啟了那臺臺式電腦。
主機發出熟悉的嗡鳴聲,螢幕亮起。
他原本的計劃是開會兒直播,隨便玩點遊戲混點時長,然後就早點睡覺,畢竟打遊戲打多了,都給他打出幻覺了。
但現在,他插入手機線,先在手機上把安裝包下載了,然後傳輸到電腦上。
網速不算快,安裝包下載的進度條緩慢地向前爬行。
在等待的間隙,楊亦諧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怎麼說呢,他還在正值中二的年紀,遇到點奇怪的事情,難免會多想一些。
老實說,剛剛楊亦諧回來的一路上,都在想會不會哪裡冒出來輛大貨車,送他去拯救異世界了。
誰沒幻想過這種故事?
那幻想終究是幻想,就算能成真,那也不能成真。
他要真跑異世界去玩了,母親交給他哥他是一點兒都不放心。
但最近的奇怪事,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思考片刻後,楊亦諧拿起手機,點開了一個聯絡人的聊天框。
他記得,他那位打遊戲認識的“搭子”,有些不同尋常的資訊渠道。
楊亦諧組織了一下語言,發了條訊息過去。
【在?幫個忙,首都郊區不是發生了個命案嗎?你那有詳細情報沒?】
訊息發出去後,幾乎沒等多久,那邊就回了過來。
【???】
【喲呵?你甚麼時候對現實裡的‘副本’感興趣了?】
看到“副本”兩個字,楊亦諧眼神微凝,這傢伙果然知道些甚麼。
楊亦諧不想透露太多,也不想被對方牽著鼻子走,便直接回道。
【有情報就發過來。】
螢幕那頭的人,似乎沉默了幾秒鐘。
這短暫的沉默裡,他重新評估了一下楊亦諧與這件事的關聯度。
隨即,新的訊息彈出,語氣非但沒有因為楊亦諧的冷淡而退縮,反而透出一股更加興奮的意味。
【有意思........看來你是真的‘不知道’了?】
【真的,如果玩過的話你也會明白的,這個遊戲比想象的還要有趣!】
【情報發到你的加密郵箱了,老規矩,自己看。】
【說真的,你也早點‘入場’吧!這個‘新遊戲’可比我們以前玩的任何遊戲都刺激多了!我很期待和你並肩作戰的那天!】
看著螢幕上跳躍的文字,楊亦諧幾乎能想象出對方那副唯恐天下不亂的狂熱表情。
他沒有再回復,而是準備等下就上郵箱看看他發過來的內容。
那傢伙好像很樂意看到他也被捲入其中。
就在這時,電腦螢幕上傳來“叮”的一聲輕響。
《廢土紀元》的客戶端,安裝完成了。
漆黑的桌面上,多出了一個圖示,電腦端似乎圖示都比手機端要精緻很多。
那是一個殘破齒輪標誌,上面生了鏽,染了血。
楊亦諧移動滑鼠,游標在那圖示上懸停了片刻。
雖然很想現在就試試電腦上玩是怎樣的手感,但果然還是晚點再試吧。
他關掉了遊戲安裝完成的提示視窗,開啟了瀏覽器,熟練地輸入了一長串複雜的網址,經過兩層驗證,最終登入了一個介面極其原始的加密郵箱。
雖然介面相當簡潔,但安全性遠比普通郵箱高。
收件箱裡,果然靜靜地躺著一封新郵件,發件人顯示的是戲人生,主題則是空白的。
楊亦諧點開郵件。
沒有冗長的文字說明,正文只有一行無比鮮紅,彷彿用血液書寫而成的花體英文:
“Wele to the Real Game.” (歡迎來到真實遊戲。)
下方是一個經過加密的附件影片檔案,以及一個獨立的解密金鑰。
楊亦諧下載了影片檔案,匯入解密工具,輸入金鑰。
影片的畫面質量不算很高,像是某個路邊監控探頭的視角。
時間是夜晚,地點看起來是首都郊區某段相對僻靜的道路,路燈昏暗,偶爾有車輛駛過。
影片沒有聲音,只有沉默而詭異的畫面。
起初,一切正常。
幾個穿著打扮流裡流氣,看起來像是飆車族或者街頭混混的年輕人,正聚在路邊抽菸、聊天,旁邊停著幾輛改裝過的摩托車。
他們姿態放鬆,有人在大笑,有人在比劃著甚麼,典型的夜間街頭閒逛場景。
然而,就在某一刻,其中一個背對著攝像頭、穿著黑色骷髏頭T恤的男人,動作猛地一僵。
他原本正在點菸的手停在了半空,身體像是變成了一塊正在被人揉搓的橡皮泥,開始不自然地抽搐。
他的同伴們注意到了他的異常,紛紛圍攏過來,似乎是在詢問情況。
但那個男人沒有任何回應,他的抽搐越來越劇烈,甚至開始彎腰乾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