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輛沒有任何標識的深色車輛悄無聲息地停在了貧民窟第四區最邊緣的位置,與周圍破敗的環境彷彿融為了一體。
車門開啟後,嶽承璋率先下了車,金色的眼眸掃視了一眼前方那片廢棄已久的街道。
蘇靖川、閔天悠都緊隨其後下了車,熒鐸像個小尾巴似的安靜跟在蘇老師身邊,只有那頭熒光綠髮在昏暗的天光下執著地散發著其存在感。
幾名訓練有素的監察局隊員迅速開始分配符文裝置,只待嶽承璋的一聲令下。
“就是前面那條街。”
嶽承璋指了指前方那條堆滿了各種垃圾、兩側大部分都是半倒塌牆體的“街道”。
那應該能算得上是街道,畢竟比起更遠處堆得跟小山沒甚麼區別的垃圾山,這裡起碼還算得上是寬敞。
“根據筆錄,最初的‘幽熒石’樣本就是在這附近街道中的一個拐角處發現的。”
“行動組按照預定方案,從這裡開始搜尋異變能量的殘留,尤其是低強度、高純度的異常訊號。”
“是,嶽隊!”
帶頭的監察局隊員立刻應聲,和幾名同伴戴上口罩,拿著刻畫了精密符文的行動式探測儀踏入了廢棄街道,開始工作。
他們手中的裝置發出極其輕微的嗡鳴聲,不斷掃描著周遭的每一寸土地和殘垣斷壁。
嶽承璋、蘇靖川和閔天悠則站在入口處,也拿上了掃描裝置,準備一起進行搜查。
哪怕同為貧民窟,第四區也比其他區域要顯得更加荒涼,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甚麼東西腐爛了的臭味,周遭更是寂靜得讓人感到不安。
蘇靖川看著幹員們忙碌的身影,直覺獲得進展的可能性也不大。
“距離那些人經過這裡應該有些時日了,除非他們後面還來過這,不然能量殘留恐怕早就消失的差不多了,而那‘幽熒石’的特性又是逸散微弱,找到有效線索的希望不大。”
嶽承璋聞言點了點頭,他也明白這一點,但這是目前他們唯一差點掌握的實物線索的來源,再渺茫的希望也必須嘗試。
啊,別問為甚麼是差點掌握,看看旁邊那個耀眼的熒光綠吧。
就在這時,閔天悠轉向旁邊一位負責彙總資訊的監察局成員問道。
“之前那個撿到‘幽熒石’的人現在在哪裡?他的筆錄裡有沒有提供更具體的細節?比如是否在當時有看到過可疑的人或車輛?”
那名人員在聽了閔天悠的話後,有些面露難色。
“閔先生,我們之前只找到他做了筆錄,但他知道的內容有限,只說是在這附近偶然撿到的,在那之前都沒有注意有甚麼異常情況。”
“配合我們做完筆錄後,他就以家中有急事為由匆忙離開了,而第四區這裡........”
“情況比較特殊,貧民窟的居民內部聯絡緊密,對外界警惕性很高,第四區在這方面更是極端,如果我們強行留人的話,可能會引起他們的牴觸,反而不利於我們後續的調查。”
閔天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他對貧民窟的情況有所耳聞,與其他區或多或少存在幫派勢力劃分不同,第四區更像一個龐大且排外的“家族”。
這裡的人極其團結,對外來者,尤其是對官方人員抱有很深的芥蒂。
貧民窟有他們自己的規則和解決問題的方式,官方強行介入確實可能適得其反。
“第四區.......確實是個麻煩。”
嶽承璋也聽到了對話,低聲說了一句。
因為貧民窟這邊的複雜性,監察局的高層並不想管這邊的事,所以一般都是由他來處理貧民窟這邊的異種,深知這裡勢力的複雜性。
等待搜查結果的時間有些格外漫長。
嶽承璋和蘇靖川走到一旁,低聲交流著關於“暗流”接下來可能採取的活動模式以及如果在這裡沒有發現的話,又該如何調整接下來的調查方向。
閔天悠則在四處調查,用他的話來說,是在這片區域捕捉更多“預言”的碎片,但周圍殘留的資訊過於龐雜模糊,短時間內他也難以梳理出清晰的思路。
而熒鐸在旁邊安靜地站了一會兒後,那雙空洞的金眸開始好奇地打量起一名技術幹員手中正在操作的探測儀。
那儀器閃爍著幽幽的藍光,螢幕上有不斷跳動的符文,像是某種特殊的資料流。
或許是看他過於“乖巧”,一名幹員在更換探測點位時,順手將一臺備用的的便攜探測儀遞給了熒鐸。
大概是看他也有參與進來的意圖,再加上嶽承璋也同意他們的加入,多一個人多一份力。
然而,這個舉動跟開啟了潘多拉的魔盒也沒甚麼區別。
熒鐸接過探測儀,手指在那冰冷的金屬外殼和塑膠按鍵上輕輕摩挲了幾下。
下一秒,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只見他手中浮現出一股與他頭髮同色的線條,將他手中的探測儀迅速包裹起來。
“咔噠.....嘁......咔嚓.......”
幾聲輕響過後,那臺價值不菲的精密儀器竟然在短短十幾秒內,就被熒鐸徒手拆解成了十幾個大小不一的零件。
螺絲、符文板、感應器、外殼.......
整齊地擺放在他腳邊的一塊相對乾淨的水泥地上。
蘇靖川聽到動靜轉頭一看,血壓瞬間飆升。
“熒鐸!你又在幹甚麼?!”
雖然之前聽洛德安教授說起過,但他顯然對熒鐸的“實力”沒有形成一個正確的認知。
如果在這裡的是洛德安教授或是莉亞老師的話,想必當熒鐸接近那些器械的時候就已經衝上去把人拉開了。
熒鐸抬起頭,用那雙無辜的金眸看著蘇靖川。
“又要賠錢嗎?能直接從我父母遺產的卡里扣嗎?”
蘇靖川:“........” 他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嶽承璋和閔天悠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在看到地上那堆零件後,嶽承璋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閔天悠則默默移開了視線,決定不參與這邊的“教育”活動。
蘇靖川強忍著把熒鐸腦袋也拆開看看裡面是甚麼構造的衝動,深吸一口氣後,壓低聲音呵斥道。
“立刻給我裝回去!不準再碰任何儀器!”
熒鐸看了看地上零件,又看了看蘇靖川。
幾秒後,他慢吞吞地開始動手,重新組裝那臺探測儀。
嗯.......卡里的錢萬一扣完了,不會就要開始讓玩家負債了吧?
更令人驚訝的是,熒鐸就彷彿大腦裡自帶完整的圖紙,零件在他手中就像小學生玩的積木似的,很快就被他恢復了原狀,至少從外觀看起來和之前沒甚麼區別。
至於內部程式是否還好用,就不得而知了。
解決了這個小插曲後,蘇靖川才鬆了口氣,但依舊不敢讓熒鐸離任何儀器太近。
他嚴厲地瞪了熒鐸一眼,示意他老老實實地在原地待著後,才轉身繼續和嶽承璋討論。
然而熒鐸的“探索欲”一旦被勾起,就很難平息,而且他現在真的很無聊。
趁著蘇靖川背對著他,正專注於和嶽承璋分析地圖的間隙,熒鐸動了。
他像一隻悄無聲息的貓,邁著看似緩慢實則迅速的步子,朝著角落的方向挪去。
蘇靖川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見熒鐸走的不算遠,他就收回了目光。
畢竟這麼大一團熒光綠,還能眨眼間就走丟了不成?
就在熒鐸距離角落那個鏽蝕的垃圾箱還有五六步遠,伸出手即將觸碰到那冰冷箱體的瞬間。
“嗖!”
一道身影快如閃電,從旁邊一堆廢棄管道的陰影中竄出。
他的一隻手精準地扣住了熒鐸朝著垃圾桶伸出的手腕,另一隻手則迅捷地捂住他的嘴,同時將人猛地往之前他們藏身的陰影裡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