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閔天悠將之前的經過彙報完畢,嶽承璋的手指在指揮台邊緣的敲擊聲才戛然而止。
沒有任何的拖泥帶水,他迅速做出了決斷。
他的目光掃過蘇靖川、閔天悠兩人,最後在熒鐸那頭顯眼的綠髮上多停留了一會兒,語氣沉穩而果斷。
“情況我瞭解了,既然如此,蘇老師,還有這位綠........咳,熒鐸同學,就請你們先參與到我們接下來的行動中。”
他首先肯定了蘇靖川和熒鐸在接下來正式參與進監察局行動這一點,隨即指出了他們目前最優先的目標。
“首先,我們最緊急的事項是獲取到‘幽熒石’的原始樣品,我們需要深入研究其成分和蘊含的異變能量特性,評估其的潛在風險,順便.......”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熒鐸身上,尤其是那頭明顯不正常的綠髮。
“看看能否從樣品本身找到線索,研究出解決這位同學頭上.......‘特殊情況’的方法。”
雖然已經對熒鐸的大腦造成了不可逆的傷害,但至少還是得想辦法壓制住異變的進一步擴散吧?
偏偏是頭髮變成了異變源,在和大腦如此接近的地方........
嶽承璋只感覺一陣頭疼,只能讓人去取幾瓶聖水過來以備不時之需。
他不忘交代蘇靖川要多留意熒鐸的異變值,一旦異變值升高,就立刻服用聖水壓下去。
蘇靖川微微頷首表示認同,雖然他身上也帶了一些莉亞老師提供的藥物,但這方面的儲備肯定不嫌多。
緊接著嶽承璋又看向了閔天悠,直接切入了他們當前調查的關鍵環節。
“天悠,你下一次的‘預言’大概需要多長的準備時間?目前我們掌握的情報實在有限,如果能有預言指明方向的話,調查應該能更順利.......”
閔天悠對於這個問題似乎早有預料,他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嶽隊,您知道的,我的預言能力比不上我姐姐,不能隨心所欲的發動,冷卻的時間也不短。”
“強行使用能力的話,得出的預言很可能和實際相差甚遠,在這之前我建議還是依靠常規的調查手段推進。”
他頓了頓,繼續道。
“不如您先說明一下,局裡其他分隊的調查進行到了哪一步?這能幫助我們更好地確定下一步的行動。”
嶽承璋對閔天悠的回答也不意外,如果閔天悠隨時隨地都能預言了的話,他都不敢把閔天悠帶出來參與一線調查,就怕他步了他姐姐的後塵。
“好,我們目前已經將掌握的情報初步彙總過了。”
他抬起手指,在地圖上某個被標記的區域重重一點。
“就目前而言,我們有理由懷疑在背後接應、主導這批‘幽熒石’走私流入境內的組織極有可能就是——‘暗流’。”
“暗流”二字一出,蘇靖川的眉頭瞬間緊鎖。
就連一向沒甚麼表情的熒鐸,那空洞的金眸好像在聽到這個名字後也閃爍了一下。
暗流??
嗯........這個名字,好像有點耳熟?
嶽承璋繼續解釋,語氣不由自主地帶上了冷意。
“‘暗流’最近地活動日益頻繁,他們本來就專門接受各種來自灰色地帶的委託,會做運輸違禁品的業務也並不意外。”
“但這次‘幽熒石’的走私路線不像是他們團長的風格,倒是有些漏洞百出了,但種種跡象卻卻又偏偏指向他們。”
嶽承璋直起身,環視幾人一圈。
“如果真是‘暗流’在背後操作,那這件事的危險性就要重新評估,他們不是普通的走私販子,而是一個裝備精良,甚至有不少異術師坐鎮的亡命之徒組織。”
因“暗流”這個名字的出現,案件的性質已經開始悄然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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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組織的據點深埋地下,金屬走廊縱橫交錯。
這裡終日不見天光,只有人工照明的冷白光線從隱藏在天花板間隙的燈帶灑下,落在金屬牆壁上照出一片冰冷的光澤感。
據點深處的某間會客室內,這裡的佈置卻和外面走廊處處透露出的冷硬截然不同。
臨霄坐在舒適的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杯熱氣氤氳的清茶。
現在是無比愜意的午後時光,他一隻手撐著腦袋閉目養神,另一隻手的指尖在扶手上規律地敲擊,彷彿在等著甚麼。
門悄無聲息地滑開,一個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
“臨霄團長真是好興致啊,還有閒心喝茶。”
來了個不速之客。
粗糲的嗓音打破了室內的安靜氛圍,男人從門口闊步流星地走進來,軍靴踏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沉重的迴響。
臨霄沒有抬頭。
“不請自來,你永遠都是這麼缺乏禮節。”
男人嗤笑了一聲,徑直走到臨霄對面的沙發上坐下,兩條腿更是毫不客氣地架在茶几上。
“對你這種優柔寡斷的人需要甚麼禮節?整日只知道喝茶逗花鳥的傢伙?”
臨霄沒有抬頭,只是將茶杯輕輕放回碟中,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
“在我的地盤上,我想喝茶還是咖啡需要經過你的批准嗎?沙嶼鋒?”
他的聲音平靜,卻莫名帶著股威壓。
“當然不必,只是沒想到我們的臨霄團長這麼清閒,看來最近暗流在天冕這邊的擴張速度緩慢不是沒有原因的。”
沙嶼鋒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那些書架上被塞得滿滿當當的書,滿眼不屑。
“聽說你之前在這邊建的地下拍賣行整個都被人炸塌了?老闆好像還找了你麻煩?”
“效率不等於魯莽。”
臨霄抬眼,冰藍色的眼眸裡沒有一絲波瀾,顯然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和對方多糾纏。
“如果你只是來發表這些無聊的言論,現在就可以離開了,你打擾到了我的休息時間。”
沙嶼鋒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他放下雙腿,身體前傾。
深藍色的短髮下那雙血紅的雙眸冷冷地注視著眼前人,他的聲音極其不耐煩。
“如果不是我接到任務必須得來這個鬼地方一趟,你以為我願意看到你這張冷臉?”
臨霄眉頭微挑。
“你的任務?”
他聲音依然平靜,但眼神銳利起來。
“這裡是天冕城,在我的管轄範圍內有甚麼任務需要你親自來了,而我卻沒收到訊息?”
“哈!”
沙嶼鋒臉上閃過得意之色,向後靠在椅背上,雙臂交叉在胸前。
“看來臨霄團長訊息落後了啊,只是簡單的走私而已,我運了一批貨過來,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您這麼謹小慎微,一點‘小生意’都要層層上報。”
臨霄眼神一凜,立刻明白了沙嶼鋒的意圖。
他動用了自己的私人部隊和渠道,繞過了暗流的內部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