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我是來找這家理髮店的老闆的,根據監察局目前掌握的情報表明,近期一樁走私案中的部分貨物出現了異常流失。”
閔天悠的語調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讓阿強又是一個哆嗦。
“而我的‘預言’指向了這裡。”
見蘇靖川依舊一副不打算讓他進去的模樣,他只能只能在外面詢問情況,不過也不耽誤事。
“蘇老師,你們在這裡是否有看到一種.........”
閔天悠的目光依舊在試圖越過蘇靖川,但哪怕是透過鏡子的發射,他能看到的東西也相當有限。
“散發著幽幽綠光的礦石?”
“轟——!”
聞言,蘇靖川瞳孔控制不住地收縮,猛地看向身後面如死灰的阿強,又瞥了一眼身後依舊“狀況外”,但頭頂著最直觀“證據”的熒鐸。
走私案.......
發光石頭........
所有的線索,都在這一刻,被閔天悠的這句話串成了一條清晰的邏輯線。
而那位理髮師阿強在聽到“走私”和“綠光石頭”扯上聯絡的時候,更是雙腿一軟,差點就直接癱坐在地上,他的臉上血色盡失,只剩下驚恐。
完了........!
這下真的完了!
不僅牽扯到異變,那玩意兒還他媽是走私贓物?!
蘇靖川聽到“走私”二字的時候,心就已經徹底沉了下來,他看著眼前的閔天悠,連忙追問詳情。
“那種礦石是甚麼?我記憶中的走私品似乎沒有這類?”
閔天悠對於蘇靖川的追問也不意外,他略微思考了一下,覺得這部分資訊並非需要嚴格保密的核心情報可以適當透露。
“那種礦石,我們內部暫定編號為‘幽熒石’,是近些年穹頂才發現的新型礦石,與其說是礦石,‘幽熒石’更像一個特製的容器,其內部封存著高度壓縮過的高純度異變。”
“礦石的外殼阻止了異變能量的逸散,所以檢測儀往往只會檢查出微弱的異變,容易讓人放鬆警惕,但教會早已明令禁止開採、流通和使用這類礦石。”
閔天悠的語氣帶上了一絲嚴肅。
“它與學院和各大機構常用的‘源晶’有著本質上的區別,靈能晶體儲存的是相對穩定的純淨能量,雖然昂貴但安全,而‘幽熒石’.........它內部是混沌的異變能量,異變的危害我就不用多說了吧?”
“但是,”閔天悠話鋒一轉,終於是點明瞭關鍵。
“‘幽熒石’的礦脈目前只掌握在穹頂手中,而且無需加工,就能達到類似源晶的能量輸出效果,因此,總有人會選擇走私這種危險的‘替代品’,用於一些見不得光的領域。”
這也是監察局一直以來在走私方面重點打擊的物件。
他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理髮店內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畢竟這不算是甚麼秘密,雖然“幽熒石”流通的時間不長,但有會對它起心思的人也早就知道了。
理髮師阿強已經被他的話嚇得面無人色,嘴裡反覆唸叨著。
“完了.......走私.........異變失控.........我、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那石頭這麼邪門!我就是覺得它好看........”
閔天悠聽著理髮店裡的騷動聲,毫不意外看向蘇靖川,他的語氣依舊平和,卻多出了幾分強硬。
“蘇老師,現在看來您這邊正在進行的調查,似乎與監察局的走私案產生了交集,有關‘幽熒石’的資訊,我已經在能透露的範圍內都告知給您了。”
“那麼,作為資訊交換,我是否能冒昧請教一下.........”
“您作為密特拉學院的老師為何會大老遠專程來到地面的貧民窟,又如此‘巧合’地出現在這間小小的理髮店?”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蘇靖川身後那片即使隔著人影也能感受到,那頑強不屈的綠色光暈。
蘇靖川眉頭緊鎖,內心快速權衡了一番。
監察局已經介入其中,閔天悠更是直接點明瞭“幽熒石”與走私案的內在聯絡,這件事情的性質已經不是他們學院方能自己解決的了。
繼續隱瞞熒鐸的情況不僅徒勞,還可能引發不必要的誤會,甚至影響學院與監察局的關係。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熒鐸腦袋上的“證據”根本藏不住。
蘇靖川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沒有再多言,他側過身,手臂稍一用力將那扇本就勉強倚靠在門框上的破門徹底“拿”了下來,靠在一邊的牆上,將理髮店內部的情況徹底暴露在閔天悠眼前。
“進來吧。”蘇靖川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
閔天悠帶著禮貌的微笑,他點點頭,邁步踏入這間凌亂的小店。
他的目光首先習慣性地掃視了一番周圍環境,尤其是那面巨大的鏡子,鏡面清晰地映照出店內的一切。
隨即,他的視線便被鏡中倒映出,以及在現實中根本無法忽視的存在吸引了去。
熒鐸,和他那頭正散發著穩定幽綠光芒的頭髮,只需要看一眼就無法再移開視線。
那綠色.......
如此純粹,如此熟悉.......
與情報描述的“幽熒石”的光芒,幾乎一模一樣!
閔天悠臉上的溫和與從容瞬間凝固了。
他腳步微微一滯,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
閔天悠扭頭看向蘇靖川,往日平穩的語氣也帶上了一些急切,一副迫切求證的模樣/
“蘇老師,他這頭髮,難道.......?!”
他不需要說完他的問題,那震驚的眼神和指向熒鐸頭髮的手指已經清晰地表達了他的驚訝。
蘇靖川面對閔天悠求證的目光沉重地點了點頭,證實了他的猜想。
他側身,讓閔天悠能更清楚地看到面如死灰的理髮師阿強,語氣複雜地開口。
“根據這位理髮師先生的供述,熒鐸,也就是你眼前的這位學生,他在之前的一個晚上用這家店裡一塊疑似“幽熒石”的石頭,自己調配了染髮劑。”
“然後,就成了你現在看到的這個樣子。”
哪怕是這位向來以冷靜分析和預知能力著稱的少年,此刻也難免露出懷疑人生的神情。
他平時覺得自己的預言已經夠離譜了,原來還能有更離譜的?
他的預言都不敢這麼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