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這個關於百姓代表大會的討論,第一天根本就沒有討論出一個結果來。
想來也是應該的,這畢竟是事關太平軍以後的國家政策的議題。
要是,輕易的就能討論出來一個結果,那對於太平軍來說可就真的不是甚麼好結果了。
其中,夏侯蘭就提道:“大統領的想法是好的,可是要是那些被選為代表的人,根本就不是代表著百姓的意願的該怎麼辦呢?”
夏侯蘭能在這麼短時間內,就想到這樣的深度。
是著實是有些,讓張寧感到欣慰和感到詫異的。
欣慰的是,夏侯蘭作為一個肉食者,能為百姓著想。
詫異的是,張寧自己要不是在其原時空的後世。
見多了無數的吃人邪魔,披上一張人皮,堂而皇之的坐在了那個莊嚴的禮堂裡,舔著臉將自己本來是吃人的邪魔,非要說自己是代表著被他們吃的百姓,這樣的事情。
張寧自己可能都不會想到,本來是為百姓設計的代表大會,最終會變成那個噁心的樣子。
懷著欣慰的心情,張寧笑著對夏侯蘭道:“夏侯部長能想到這些,說明你是在認真的思考了的。”
“不過,既然想到了這些那我們就想辦法儘量的規避和防止這些情況的發生好了。”
“同時,我們也要對出現這樣情況的時候,對那些心懷不軌之徒施以最嚴厲的懲罰。”
“我這個人,一向認為犯罪只是因為懲罰的力度太輕了。”
“只要懲罰的代價,是那些罪犯覺得他們去犯罪完全划不來的,那人們就會在犯罪之前,好好想想的。”
張寧這段殺氣騰騰的話,讓在場的所有人聽完都感覺涼颼颼的。
就連向來認為,法不容情的來羅都感覺張寧這話太狠了。
來羅試探性的道:“大統領,這樣的話萬豈不是和大秦一樣了?到時候萬一下面執行的人,稍一胡來那對於百姓來說可就不是甚麼好事了。”
張寧也只是一時氣話,不過張寧想想還是道:“剛剛的話確實是有些重了,不過在某些犯罪上面我們確實是應該將懲罰定的重一些的。”
糜方小心翼翼的問道:“不知道大統領認為,哪些罪犯應該處以重罰?”
張寧看了一眼糜方,然後道:“我認為,所有在政府工作的人,只要犯罪就應該重罰。”
“我知道,我這樣說你們有些人會不服。”
“畢竟,從周朝以來,所有計程車大夫就都被認定是高於普通百姓的高貴存在。”
“甚至春秋時期,貴族殺了百姓,百姓還要感謝那些兇手。”
“不對,其實這樣的情況一直到現在也是存在的。”
“就比如皇帝要殺某個人,那被殺的那個人是不是還要大呼謝主隆恩?”
“呵呵,憑甚麼?這樣的世道合理嗎?”
“還有,某些在地方做官的,他們每到一個地方。”
“百姓都要對其行大禮,要不然就是藐視上官,輕則被罰,重的甚至家破人亡。”
“你們有些人,是不是認為這些都是應該的?”
“哼!這些都真的是應該的嗎?”
“那隻不過是因為,百姓被掌權者,幾千年來忽悠了而已。”
“所有的上位者,這幾千年來都在有意的將尊卑觀念灌輸給百姓。”
“可是,這樣就是對的嗎?”
“明顯不是,百姓繳稅養活了政府官員,和那些大大小小的吏。”
“從子方你用商人的角度來想想,是不是就等於是百姓僱傭了官府人員?”
糜方仔細一想,恍然道:“大統領這麼一說,還真的是啊!”
這個時候,糜方的眼睛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不由自主的喃喃道:“原來是這樣嗎?原來是這樣啊!”
說著說著,糜方的聲音不由自主的就大了起來。
“原來那些官宦世家,也不比我們商賈之家高貴啊!”
其他的人,都莫名的看著明顯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糜方。
張安小聲的問張寧道:“啊姐,糜二這是不是瘋了。”張安一直都叫糜方糜二來著。
張寧呵斥張安道:“不要亂給人起外號!多不禮貌!”
隨後張寧解釋道:“這是突然想通了某些問題,一時間有些忘乎所以了。”
張安點點頭道:“明白了,那就這樣讓他繼續下去嗎?”
當然不能讓糜方一直這樣下去了,畢竟這是在開會來著。
也沒用張寧動手,糜方旁邊的諸葛瑾就在底下,掐了糜方的手臂一下。
從糜方痛的臉都抽抽了來看,諸葛瑾這一下著實是沒少用力氣。
糜方回過神來以後,也知道自己失態了。
連忙告罪道:“失禮了!失禮了!”
張寧無所謂的擺擺手道:“好了沒事,現在繼續!”
這個時候,雖然基本上所有的人都已經能接受張寧的想法了。
但是,還是有人想不明白的。
就比如,原張燕的手下現在太平軍的一個旅長王當。
他就帶著不確定的道:“可是,不都說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嗎?既然天下的地都是皇帝的,那天下的百姓不都是在種皇帝的土地嗎,那百姓給官府交稅不就是應該的嗎,怎麼就變成了百姓繳稅,就是在僱傭官員做事了呢?”
王當的這個疑問,其實不光是王當的疑問。
應該說,漢末這個時候的人絕大多數的人都是和王當一個想法。
張寧聽到王當的這個疑問的時候,就想起了偉大的教員同志在搞土改的時候,發表的那個關於土地的所有權的說法了。
雖然說,張寧不能全部的背誦出來。
但是,主體的意思張寧確是知道的。
所以,張寧很是認真的看著王當問道:“王旅長,寧要問你了,在劉家皇帝之前,這個天下是誰家的呢?”
王當畢竟這些年也是在讀書的,對於歷史也是知道的。
於是回答道:“漢之前,那就是秦了。”
張寧繼續問道:“秦之前呢?”
王當道:“秦之前,應該是周了。”
張寧繼續問道:“周再往前呢?”
王當:“商!”
張寧:“商再往前?”
王當:“夏!”
張寧:“再往前?”
王當:“再往前就是遠古了……”
張寧:“遠古還沒有國家這個概念的時候,那土地屬於誰的?”
王當:“額……”王當額了半天也沒有想到要怎麼回答了。
張寧一攤手道:“你看!你也不知道要怎麼回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