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長官,壅塞河道已經清理完畢,隔離帶佈置完成,監視器全部完成檢查,保證正常執行。”
雷奧站在河岸邊,他身後是一架舊型號的巡邏機甲,剛剛執行完任務,渾身沾滿了泥汙,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他把手裡的資料扔給旁邊的列兵,轉身朝機甲走去。
“你們原地休息,我帶瓦羅二號下水洗個澡。”
雷奧熟練地爬上機甲頂端,進入了駕駛艙。
下一秒,坦克形態的巡邏機甲就站了起來,恢復了戰鬥機甲形態,踩著機械沉重的腳步踏入了河水中。
站立起來的機甲足有十多米高,河水只能夠到膝蓋。機甲頂端伸出一個圓形探頭,很快就有水從中噴出,如同高壓水槍,所到之處所有泥汙都被衝得乾乾淨淨。
幾個列兵原地坐下休息,最年輕的列兵抬頭仰望著瓦羅二號,眼裡透出一絲嚮往。
“甚麼時候,我也能駕駛機甲就好了。”
旁邊比他稍大幾歲的列兵抬手使勁揉了下他的腦袋,咧嘴道:
“想得美,我們這些老哥還沒輪上,哪輪得到你?”
“就是,先透過選拔考試再說,百分之一的透過率,保證你一考一個不吱聲。”
年輕列兵撓撓頭,尚帶著稚氣的臉龐露出一抹羞澀。
“我知道,學院裡都教過。那...雷奧中校當年也是透過考試才成為機甲駕駛員嗎?”
“嘿,這你都不知道?當年可是被電視臺反覆報道,談論了好幾年,就連其他城市聽說的人也不少。”
年輕列兵不好意思地搖搖頭。
“雷奧中校的事我在學校也聽說過不少,但是關於他是怎麼成為機甲駕駛員的,確實不清楚。”
“他年紀小,不記得也正常。”另一個列兵道,“簡單來說,就是雷奧長官還在學院讀書的時候,一次野外訓練,基地遭到一群巨潛狼襲擊,帶隊的訓練官受了重傷,是雷奧長官在危急關頭操作機甲擊退了狼群,還活捉了一隻巨潛狼——”
“等一等,你們看,上面是不是有甚麼東西飄過來了?”有人忽然出聲道。
所有人朝他指的方向看去。
一里距離外的河道拐角出現了一截漂浮著的枯木,有兩三米長。
“怎麼木頭上好像還伏著個人?”
列兵說著,拿起脖子上掛著的望遠鏡看了一眼,頓時臉色一變。
“快快,真的有人!”
“別急,雷奧長官已經行動了。”另一個列兵提醒道。
眾人往瓦羅二號看去,果然它已經收起了高壓水槍,正往枯木的方向移動。
駕駛艙裡,雷奧透過面前的大屏清晰地看見了一道人影趴在浮木上,似乎已經失去了意識。
瓦羅二號今天執行清理河道的任務,帶了不少工具。雷奧很快在河道里拉開了一張巨大的彈力網。
這段河道水流不算太急,枯木撞到網上,力道不算太大,又有雷奧及時操作將枯木穩定住,上面的人也沒被甩下去。
瓦羅二號發射了一個充氣船,人帶木放上去,緩緩推到了岸邊。列兵們迅速把人從枯木上搬下來,檢查生命體徵。
雷奧從瓦羅二號出來回到地面,就看到一個年輕女孩的身影躺在充氣船上。
“報告長官,還有呼吸,但嚴重昏迷,還有輕度中毒的跡象。”
雷奧走過去,女孩的臉映入眼底,他臉色一頓。
“立刻趕往最近的基地進行救治!”
“是,長官!”
*********
寧禾醒的時候,只覺得全身關節都要散架了,渾身好幾處地方鑽心的疼,忍不住哼了一聲。
但很快她就意識到,她還是不能說話。
不僅不能說話,甚至還看不見。
明明睜了眼,眼前還是一片漆黑。
寧禾驚出了一身冷汗,騰的一下坐起來,屁股忽然一陣劇痛,人又往後栽下來,幸好一條胳膊忽然橫在她身後,接住了她。
“你剛醒,就別折騰了。躺著吧。”
說話的人把她重新放倒在床上,寧禾覺得這聲音有點耳熟,想了三秒,反應了過來。
但是她說不出話,只能一把抓住對方的手,扒開他的掌心飛快地寫了幾個字。
雷奧看懂了,覺得有點好笑。
“現在才害怕,之前我提醒你的時候,你不是挺厲害的嗎?”
寧禾不知道瞎子翻白眼是甚麼效果,反正她翻了好幾個。
雷奧輕咳了一聲:“放心吧,你是中毒了,我已經給你注射過解毒劑,十到十二個小時後就會恢復。不過你身上的擦傷和淤青就需要時間了。我已經和麥肯聯絡過,晚點我會送你回城。”
寧禾鬆了口氣,抬手在他掌心寫了個謝字。
這個人救過自己好幾回,她這聲謝也是誠心實意。
“嗯,你先在這休息一下,我還有些事情需要安排,有甚麼事就按床頭的電鈴。”
寧禾點點頭,聽得雷奧的腳步聲漸遠,咬著牙坐起來,伸手去夠床邊的椅子,果然摸到了一個包。
寧禾摸索著開啟拉鍊,手往裡探了探,摸到了她的手機和鑰匙,頓時心裡一鬆。
這手機是她斥巨資在二手店買的高階款,可以絲滑執行市面上各種遊戲軟體。心情不好的時候來兩把,牛馬也能快活似神仙。
把揹包拉鍊拉好放回去,寧禾老老實實地躺在床上體驗了半天啞巴和瞎子的真實感覺,另外時不時地掐一把左邊屁股,試探它是不是恢復了知覺。
但很可惜,這半塊屁股始終硬邦邦,冷冰冰,裡頭的骨頭還不能受力,否則就鑽心的疼。
小房間裡很無聊,連電視都沒有。幸好雷奧沒完全把她忘了,中途派了個護士小姐姐來檢查她的情況。
寧禾趕緊比手勢,指著自己的屁股表示它有問題。
護士小姐姐檢查後,笑著安慰她:“沒事,應該是雷奧中校操作時下手重了點,沒關係的,明天就能恢復了。”
寧禾咬著後槽牙,握了握拳。
這人,故意給她罪受的吧!
哪有打針打到人半個屁股都廢了的?!
寧禾的臉一直黑到雷奧來通知她出發。她提起揹包往身上一甩,伸手摸索著就往門外走。
“反了。”
剛走出房門,她就被雷奧揪住肩膀,按到了一張輪椅上。
“別折騰了,走吧。”
寧禾雖然看不見說不出,但她的鼻子還能用。十分鐘後,她察覺鼻端聞到一股泥土清香。
回到地面了。
接著她被連人帶車抬起來,送到了不知名的載具裡,回程出發。
她離開後,之前的護士來收拾房間。
“這是甚麼?”
她撿起地上一個透明塑膠管,管子裡還有幾十顆灰色小顆粒。
“有點像植物種子,不過我也不確定,把它交給張博士吧,他肯定知道。”旁邊的同伴道。
護士點點頭,兩人收拾好病房就去了生物研究區,上交了塑膠管。
一個小時後,張瑞一臉疲憊地從實驗室出來,工作人員把塑膠管交給了他。
張瑞最近因為安全域性交代的任務正忙的焦頭爛額,哪有心思檢查這不知哪來的幾顆小種子,只是揮了揮手。
“放到冷庫儲存,等我有空了再看。”
“好的。”
回到辦公室,張瑞撥通了一個號碼。
“怎麼樣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靜的女聲。
“對不起,卡洛琳局長,我還是沒有找到未受汙染的種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了。把純度最高的一批送到實驗室,你休息幾天調整一下,然後,繼續你的任務。”
“好的。”
與此同時,寧禾終於在天黑時,回到了家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