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月翎沉入彥褚夢境時,發現自己正站在學院的林蔭道上。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光斑落在她臉上。
她循著笑聲朝前望去,看見花壇邊圍著一群獸人。
幾個面容姣好的雌性,正滿臉愛慕之色望著中間那個挺拔的雄性。
是彥褚。
他站在花壇邊緣,桃花眼微彎,嘴角掛著那副慣常溫和又散漫的笑。
他微微側頭,偶爾點頭,偶爾應一句,姿態優雅得像一幅畫。
月翎站那等了半天,也不急著上前,直到彥褚越來越多的微表情流露出來。
彥褚知道自己的忍耐已經快要到極限。
月翎忽然覺得很好笑,好想看看他現實裡被逼得破功的時候。
“彥褚學長,你答應我好不好?”雌性拽住彥褚的手輕輕搖晃。
彥褚的眉頭輕不可見地擰了一下,正要抽回自己的手。
忽然一道身影將他面前幾個雌性擠開,橫插進來。
他莫名就鬆了口氣。
月翎徑直越過那幾個雌性,站在彥褚面前。
“彥褚學長!”她笑眯眯地喊他,聲音清甜。
幾個雌性的笑容僵住了。
其中一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眉頭皺起來:“你是誰?沒看見我們在說話嗎?你為甚麼要橫插進來?”
要是現實裡,月翎自然沒這麼囂張。
但這是夢,他們都只是輔助夢境的背景板而已。
她只需要關注彥褚的想法,其他都沒必要。
月翎偏頭看了她一眼,又轉回來看彥褚,故意拖長調子:“我呀,不止要擠開你們……我還要搶走彥褚學長!”
她囂張地說完,不等任何人反應,一把抓住彥褚的手腕,拉著他轉身就跑。
身後傳來雌性們氣急敗壞的聲音,月翎充耳不聞。察覺到彥褚並未掙脫,就拉著他在林蔭道上狂奔。
而且,就算彥褚要掙脫,她也得抓得緊緊的。
她跑得很歡快,頭髮在身後飛揚,裙襬被風掀起一角,笑聲碎在風裡。
彥褚側頭看向身邊的雌性,聽著她清脆的笑聲,莫名地被她帶著跑,沒有去掙開。
他們跑過花壇,跑過教學樓,跑過那條長長的林蔭道。
天上忽然落下了雨,片刻間就傾盆而下。
雨水瞬間澆透了兩人,將剛剛那旖旎美好的氛圍衝得亂七八糟。
月翎的頭髮貼著臉頰,衣裙溼透,渾身都透露著狼狽。
突然,頭上的雨水被甚麼東西兜住。
月翎側頭一看,是彥褚脫下了自己的外套撐在她頭上。
“去那邊。”
彥褚說完,反拽著她的手,將她拉進教學樓下方的過道里。
這時候,周圍那些嘈雜的聲音和學生們,全部都消失不見。
整座學院安靜得像一座空城,只剩下雨水砸在地面上的聲音,和兩人急促的喘息。
彥褚只平復了一下,就邁步要走。
月翎抬手拉住他的袖子。
“雨這麼大,學長要去哪裡?”
他垂眸看她,卻甚麼也看不見。笑容重新回到他臉上,“學妹,該上課了。”
“學長,整座學校只有我們了,你去哪裡上課?”
他扭頭四顧之後,眼底流露出一層薄薄的警惕。
彥褚還未回答,月翎突然往他的身前走了一步。
彥褚下意識往後退。
可他退一步,她就往前走一步,他又退一步,她又進一步。
幾步之後,他的背抵上了一面牆。
彥褚反應過來,都被氣笑了:“學妹這是要幹甚麼?”
月翎站在他面前,距離他不到半尺的距離。
她仰著臉看他,嘴角噙著笑。
平時現實裡,她可不敢這樣逗弄這些頂級雄性。
夢中看他們這副被欺負的小白兔模樣,又新鮮,又好玩。
“學長,”她歪了歪頭,聲音故意帶著幾分不懷好意,“你說,我要幹甚麼呢?”
彥褚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的背抵著牆,無處可退。
他的眼睛還是那副散漫的樣子,桃花眼微微彎著,像是在看一場和自己無關的戲。
只有攥緊的指節,暴露了他並不像表面那樣從容。
“學妹,”他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點沙啞,“你離我太近了。”
“近嗎?”月翎又往前湊了湊,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下巴,撥出的氣息拂在他的喉結上,“那這樣呢?”
她一邊說,一邊抬起手,指尖輕輕點在他胸口的衣釦上,慢慢地、一顆一顆地往下滑。
彥褚的呼吸沉了一瞬,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夠了。”他的聲音不重,卻帶著一種堅定。
月翎低頭看著他的手,又抬頭看他的臉。
桃花眼裡笑意還在,可底下那層薄薄的涼意已經浮了上來。
月翎嘴角的笑容擴大,這樣真實的彥褚可不多見。
她不止沒推開,還故意用指尖輕輕在他胸口處畫圈。
“學長,”她彎起嘴角,聲音軟得像化開的蜜,“你心跳好快。”
彥褚的笑容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月翎趁他愣神的瞬間,踮起腳尖,將嘴唇貼了上去。
她微微用力,將他薄薄的唇瓣壓在自己唇間。
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驟然變得滾燙,能感覺到他握著她手腕的手指猛地收緊,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完全僵住了。
彥褚的桃花眼倏地瞪大。
那雙含笑的桃花眼,此刻睜得圓圓的,裡面的笑意被一種陌生的、近乎茫然的情緒取代。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模糊的臉,腦子裡一片空白。
月翎彎起嘴角,閉上眼,正要加深這個吻,眼前一花。
抬眼一看,周圍一片漆黑,明顯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
她躺在柔軟的大床上,看著月光從窗簾縫隙灑進來。
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她已經莫名其妙從夢中抽離了出來。
“甚麼情況?”她喃喃一聲,掀開被子坐起來。
她才剛入夢,還沒讓雄性發情,怎麼就抽離出來了?
她趕緊檢查自己的精神域,看到只增長了一絲精神力,一陣心疼。
每一次的入夢都來之不易,可就這麼浪費了!
她掀開被子朝著陽臺走去,將窗簾撥到一邊,銀輝落在她臉上,她卻盯著遠處的別墅。
她沒有主動抽離,那就是彥褚那邊出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