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甚麼?”彥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風奕沒回答。
“風奕?”彥褚又叫了他一聲。
“沒甚麼。”風奕收回目光,聲音平淡無波,“你可以走了。”
彥褚挑了挑眉,嘴裡罵罵咧咧,“你就會過河拆橋!你要真和月翎學妹結侶了,可得感謝我。”
風奕沒理他,他還在想另一件事。
月翎是否是諾頓家族的小姐不重要。他一直有個疑惑,夢中的她和現實裡的她,給他的感覺一模一樣。
“風奕,那輛飛車,我就開走了。”
彥褚的聲音終於消失,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風奕站在窗前,久久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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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車在別墅門前停下時,月翎透過車窗看見了那棟房子。
白色的外牆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廊柱上雕刻著繁複的花紋。
花園不大,灌木被修成規整的球形,石板小路從門口延伸到主樓,兩側的路燈亮著暖黃色的光。
管家已經下了車,站在門邊等她,“月翎小姐,請!”
等她推開車門下車時,已經一派從容。
腳踩在石板路上,夜風從花園那頭吹過來,挾裹著各種花香。
管家替她推開門,整個客廳裡堆滿了各色裙子,絲質的,緞面的,鑲著細鑽的,按顏色排列,從淺到深。
鞋子碼了整面牆,珠寶匣子敞著蓋,寶石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管家跟在身後,態度恭敬:“月翎小姐,這些是臨時為您準備的。過段時間,您的母親會為您準備更好的。”
看著那麼多華麗的衣服首飾,月翎的步伐放緩。
不是驚喜,而是驚嚇。
她不是諾頓家族真正的小姐,她需要這個身份,不得不欺瞞他們。
為免讓管家看出更多破綻,她只吩咐讓人將食物送回房間,就躲進房間裡沒有再出來。
她還需要時間適應這個新的身份。
等用過晚餐,洗漱完畢後,月翎躺進了寬大柔軟的床裡。
床很軟,枕頭很香,月光透過紗簾灑進來,安靜得像一場夢。
確實是夢。
她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很清醒。
她不能沉溺在這裡。
她來這裡,不是為了穿漂亮裙子、住大房子的。
她是為了接近那些頂級雄性,是為了把精神力提升到S級,是為了把命運攥在自己手裡。
月翎閉上眼睛,開始尋找自己的精神力種子。
一切很順利,她也隨之沉入了黑暗。
成功入夢時,耳邊已經響起了悠揚的樂曲。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場舞會的邊緣。
水晶吊燈,衣香鬢影,空氣裡浮動著酒和香水混合的氣息。
視線穿過人群,她一眼就看見了彥褚。
他靠在吧檯邊,手裡端著酒杯,銀髮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有雌性湊過去和他說話,他微微低頭聽著,桃花眼彎著,笑容溫和又疏離。
等那雌性走開,他抿了一口酒,目光漫不經心地盯著酒杯。
月翎沒有任何猶豫,徑直走到他面前。
“學長,”她仰起臉,伸出手,“能請你跳支舞嗎?”
彥褚低頭看她,他明明看不清她的臉,但夢中自動修正了一些不合理的情況。
他也沒有絲毫懷疑,嘴角掛著那副慣常的笑容,“學妹,抱歉,我剛喝了酒,不太適合跳舞。”
拒絕得很體面,也很乾脆。
月翎早知道他只是看起來溫和,也不急,“那學長好好休息。”
她轉身走開,餘光瞥見他放下酒杯,朝走廊那頭走去。
月翎等了一會兒,確認他已經走遠,才不緊不慢地跟上去。
走廊很長,鋪著暗紅色的地毯。她緩步跟在彥褚身後走到走廊盡頭。
彥褚就在裡頭,而她被一扇門擋在了外面。
要是C級以前,她還要想辦法進去。
但現在,她只是一個念頭,就穿過了礙事的門。
但c級只能在夢中輔助她,卻依舊不能對雄性做甚麼。
房間裡,壁爐裡的火燒得正旺,暖光鋪滿整個屋子。
彥褚坐在沙發上,領口微敞,正閉著眼養神。
聽到動靜,他睜開眼,目光落在她身上。
“學妹?”他微微挑眉,桃花眼裡閃過一絲意外,“你怎麼進來的?”
月翎沒回答。
她赤著腳,一步步朝他走過去,直到他面前才停住。
她故意傾身下去,露出胸口處一片雪膚。
“學長剛才拒絕了我的邀請,”她低頭看他,聲音壓得很低,“現在……還拒絕嗎?”
彥褚靠在沙發上,仰著臉看她,入眼是一大片雪白以及竄入鼻端的迷人心魂的香氣。
他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然後他笑了。
不是那種散漫的、漫不經心的笑,而是一種更淡的、更收斂的笑。
“學妹,”他抬手,握住她撐在自己身側的一隻手腕,輕輕拿開,“你這樣,會讓學長誤會的。”
月翎順勢低下頭,湊得更近了一些,近到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額頭:“那如果不是誤會呢?”
彥褚沒有躲。
他就那樣仰著臉看她,桃花眼裡的笑意沒有褪去,卻也沒有加深。
然後他鬆開她的手腕,抬手抵住她的肩膀,不輕不重地將她推開了一些。
“不是誤會的話,那你可能就要心碎了。”
“哦?學長真要狠心拒絕我嗎?”她故意扭了扭身體,肩帶滑落了一截。
彥褚沒有回答。
他垂著眼,看著她滑落的裙帶,沉默了兩秒,然後伸出手,將它輕輕拉回她肩頭。
指尖擦過她肩膀的時候,微涼,一觸即離。
“回去吧。”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半點怒意都聽不見,可月翎卻聽出他的堅定。
好不容易入夢,她當然不會這麼輕易放棄。
月翎沒有推開,而是緩緩抬起手,搭在他剛剛拉完裙帶還沒來得及收回的那隻手上,指尖輕輕釦住他的指節,試圖將精神力滲進去……
“學妹,”彥褚的聲音忽然低了一分,似低嘆一聲,“你越界了。”
月翎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扣住手腕,翻轉到沙發上。
等月翎反應過來時,身邊已經沒了彥褚的身影。
他已經站在距離她三步外的地方。
月翎沒想到夢裡的他竟然這麼難搞,她眼珠轉了轉,捂住自己的手腕,“學長,你太用力了,弄得我好疼。”
她的嗓音又綿又軟,幾乎沒有雄效能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