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再次相遇 “zero,好久不見!……
“zero,好久不見!”
安室透和諸伏景光約見在一間公寓。時隔多日再次見到完好無損的摯友,他的心情不可謂不激動。
“真的太好了。”
自從恢復上聯絡,安室透還沒有問過景光在做甚麼。
他相信景光永遠不會背離自己心中的信念,這就夠了。而他自己對好友的期望就是在世界的某一個角落好好活著。
沒想到景光不僅回到了日本,還聯絡了自己。
在發號施令的上級那裡受挫後,安室透迫不及待想要見到摯友。他想要在一個安靜的房間問問景光,這兩年他在甚麼地方,都做了甚麼。他知道,要想讓諸伏景光恢復身份和名譽,一定是在組織被剷除之後。
組織這座黑色機器能快些崩潰就好了,想要生活在陽光下的人就不用再躲躲藏藏了。
“zero,我是和FBI一起來的。”
諸伏景光冷不丁開口,安室透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他愣在原地。
“甚麼......”
安室透的腦中很快浮現出了一個帶著黑色針織帽的身影——他知道的FBI只有一個。赤井秀一在那之後一年就暴露了身份,只是自己沒想到救下景光的竟然是他。
“救下你的是萊伊?”
諸伏景光點了點頭,言簡意賅:“那時候有驚無險。”
安室透的心情不可謂不復雜,他對諸伏景光的平安脫離有過種種猜想,最異想天開的時候也想過這種可能。畢竟若是沒有任何人幫助,諸伏景光想要逃出生天難上加難。
他想趕快問個清楚明白,不過,剛剛景光透露出的另一件事更亟待關心。
“FBI來日本了,難道說......”
諸伏景光微微苦笑,點了點頭:“我的身份很尷尬,這兩年也沒有用處——幸好沒有。兩週前赤井秀一突然叫上我一起回來,他拜託我聯絡同樣在追查組織,完全值得信任的人。”
“我只能想到你的名字,zero。”
諸伏景光說,FBI其他人會在一段時間後來到日本,赤井秀一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們兩個先一步單獨前來。
“他們和我們的目標應該是一樣的,但是我不能確定這樣做是否安全。zero,你一定要謹慎一點。如果你不願意,我絕對不會把你的存在告訴FBI。”
“......”
安室透陷入了沉思,他想到遲遲不肯做出更多力量部署的那位先生,想到三年來孤身一人的景光,想到日向真希時常欲言又止的眼神,和自己心裡隱隱的不甘。
可能還有更多、更多的人,一直生活在長久的不甘心和忍耐中。而自己身為臥底,擁有很大自由行動的權力,一切的行動本就應該針對組織,沒有束手束腳的道理。
“你讓我想一想。”
安室透出門前,回頭對屋裡的景光說。
……
離開和諸伏景光秘密見面的小屋,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安室透才恍然發覺時間過了很久。
天色半明半昧,晚風徐徐,空氣中充斥著食物的香味,沿街的店鋪亮起各色的霓虹燈,來來往往的行人臉上掛著各種表情。
安室透突然想到日向真希。
前幾天她晚歸回家,吞吞吐吐地提醒自己小心一些,那以後卻再也沒提過自己被跟蹤的事情。
安室透有些擔心,試著詢問,她卻說這只是無足輕重的小麻煩。
但是一直以來,哪怕是小麻煩,她也總是告訴自己不是嗎?
安室透心情有些複雜,不知道日向真希是想要變得獨立還是和自己有了隔閡。
不如就趁今晚問問她,事情解決的怎麼樣了。
至於今天和景光會面的結果......安室透打算自己先和FBI交涉。
合作伴隨著風險——哪怕要冒險也該做好萬全的準備,他不能把日向真希牽扯進這樣的危險裡。
安室透拉開車門,驅車回到了家,只是他沒有料想到,自己這一等,就等到了深夜。
*
日向真希坐在那輛雪佛萊車裡,聞到車裡殘存的煙味,伸手降下一半窗戶。
赤井秀一看了一眼日向真希的動作:“抱歉,來得有點突然。”
日向真希搖了搖頭,她對赤井秀一剛剛說的話很在意:“所以說,你想讓我一個組織成員幫你的忙,不要把雪莉送回組織?”
“這樣大費周章,只是為了保護雪莉嗎?”
“……”
頂著赤井秀一若有所思的目光,日向真希堅持自己的懷疑:“你可是叛逃臥底。就算我是想袒護她,帶她回組織一樣可以保護。”
“還是說,你保鏢守護者的遊戲玩上癮了,哪怕已經拍拍屁股走人,還是放不下你可笑的正義感?”
日向真希覺得自己不應該說這麼多話的,但是時隔兩年看到萊伊的臉,她的話就莫名變得尖酸刻薄。
萊伊根本不知道,他走之後事情發生了怎樣的鉅變。時隔兩年,他倒是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好像渾然不知自己在日本是一個靶子一樣。
為甚麼可以這麼雲淡風輕,好像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日向真希看著赤井秀一面色不改的側臉,攤開手硬邦邦地說:“恕我直言,你這樣找上門來,如果被發現和你混在一起,我也要一起遭殃。”
“對不起。”
赤井秀一的語調平靜,簡短道歉,話中的資訊量卻很大。
“你可以懷疑我的動機,但我們的目的一致。”他從車前櫃中拿出一沓資料,“帶她回到組織,恐怕有人不會讓她活下去。”
這是甚麼意思?
日向真希半信半疑接過資料,她翻看著,很快就睜大了眼睛,猛地抬起頭看向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示意日向真希繼續往後翻,他沉穩的聲音中有一絲沉重:“那個女人,你一定很熟悉。”
日向真希盯著資料上的相片點了點頭。她當然很熟悉,這是貝爾摩德。
如果不是雪莉突然失蹤,自己現在應該好好偽裝成一個大學生,一邊暗地裡完成貝爾摩德給自己的任務。
日向真希皺起眉頭,她聽懂了赤井秀一的暗示:“貝爾摩德和雪莉的衝突,會嚴重到這個程度嗎?”
自從蘇格蘭和萊伊相繼暴露,她和宮野志保曾經保持了長達兩年的物理距離。但是回憶當初不那麼頻繁的相聚,日向真希還能回憶起宮野志保發白的臉色。
“個人恩怨程度上,我不清楚。但是貝爾摩德不會放任她繼續研究——而雪莉停止研究的後果,你已經看到了。”
日向真希點了點頭,雪莉會被琴酒關起來,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她停止了自己的藥物研發,這在琴酒的眼中無異於挑釁。
如果貝爾摩德無論如何都要除掉雪莉,無怪乎這幾個月以來她都沒有和自己聯絡過。畢竟自己的任務可是把雪莉平安帶回組織。
但誰也不能保證她沒有躲在暗處,俯視著自己的一舉一動。
但是哪怕是她直接問過雪莉,也得不到答案——貝爾摩德為甚麼不想讓雪莉繼續藥物研究?她和這一切怎麼會有關係?
日向真希急於知道答案,赤井秀一卻微笑著搖搖頭:“除非你同意和我們合作……抱歉,這屬於機密文件。”
*
牆上的指標已經指向晚上十一點,安室透坐在客廳,面前的桌上攤開一摞卷案,但他翻看兩眼又忍不住去看左手邊的手機。
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安室透輕輕皺起眉頭,他在猶豫要不要再打個電話過去。就在這時他聽到了樓下響起的腳步聲。
很快傳來鑰匙轉動鎖孔的聲音,日向真希推開門,看到沙發上的安室透明顯愣了一下。
“……”
安室透打滿了腹稿,卻在這一刻有些遲疑。幾點鐘回到家當然是日向真希的自由,自己只是頂替了日向慎一的位置,並沒有權利插手她的生活。
反倒是日向真希有些慌亂地先開口:“安室先生,你在等我嗎?”
她低頭在包裡翻出手機,看到螢幕上的一串未接來電,眨了眨眼睛。
“抱歉,我的手機開了靜音……”
安室透搖了搖頭:“沒關係……對了,你前幾天被跟蹤,事情解決了嗎?”
“已經沒事了。”
日向真希脫掉外套掛在衣架上,聞言回頭笑笑:“我就說我自己可以的吧?”
她從客廳走過,拿起玻璃杯走進了廚房,隨後廚房裡傳來冰塊碰撞的聲音。
“……”
安室透看著日向真希端著冰水走進自己的房間,咔噠一聲落鎖聲響起。客廳重新安靜下來,他在沙發上陷入了沉思。
剛剛她走過時,好像有微弱的煙味飄過來。
可是日向真希從來不抽菸。
*
日向真希鎖上門,靠在門板上長出一口氣。
赤井秀一的合作邀請夾雜著威脅,還用貝爾摩德的秘密作為交換。這個人作為敵人時還真是可怕。
不過,就像赤井秀一儘可以暗示僅憑自己無法好好保護雪莉,暗示貝爾摩德對雪莉的殺意。誰又知道FBI來到這裡的目的呢?
或許FBI根本只是想把天才科學家雪莉劫走也不一定。
日向真希靠著門坐在地上,低垂著視線陷入了沉思。